第347章 可願嫁我
北戎俯首稱臣，是大衍建國以來前所未有的功績。
聖上蕭潛雍龍顏大悅，親自帶領文武百官到承天門外迎接，並在紫宸殿設慶功宴。
文武百官、有功將士均受邀入席。
殿內明燭高懸，觥籌交錯，絲竹繞樑。
蕭潛雍示意內侍李貴止了殿中樂聲，朗宣恩賞：「屠戎將軍率三軍出征，揚我國威，逼敵俯首稱臣、締結盟約，護我大靖疆土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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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論功行賞，慰我忠勇：謝歸舟晉正一品鎮北大將軍，加正一品金紫光祿大夫，賜丹書鐵券，食邑三千戶。」
「隨征將士全體加俸一級、賞銀十兩，立功者按功晉階、賜田賜錦；陣亡將士追晉一階、入忠烈祠四時享祭，家眷賜撫恤金百兩、良田二十畝，免十年徭役，子嗣由朝廷供養，免試入學入營！」
旨意落畢，謝歸舟率先起身，跪地叩首：「臣代三軍將士，代陣亡忠魂謝陛下隆恩！」
身後將士亦盡數跪拜，嗚咽之聲混著感激，殿內文武無不動容。
蕭潛雍親自將謝歸舟扶起來，為其斟酒。
「愛卿率軍破敵、迫其臣服，治軍重情，真乃我大衍良將！此番勝績，賴三軍浴血拼殺，朕必不負諸將忠魂！」
謝歸舟舉杯謝恩，「陛下聖明，厚賞恤忠，臣與麾下諸將，必誓死捍衛大靖疆土，不負陛下所託！
宴至酣處，慈安太后由皇后謝清沅扶著緩步入殿。
「母后。」蕭潛雍率百官起身行禮。
慈安太后在蕭潛雍身側坐下來，看著謝歸舟，笑道：「鎮國將軍勇毅有謀，為國立此大功，乃國之棟樑；孟相之女孟南枝，端慧淑雅，品性純良，恰與將軍相配。」
「今將軍凱旋、敵國稱臣，國朝雙喜，哀家願為二人賜婚，擇下月吉時完婚，陛下、皇后以為如何？」
謝清沅含笑頷首，柔聲附言：「母后所言極是。鎮國將軍乃國之功臣，孟氏溫婉賢淑，二人相配，實乃天作之合。今恰逢國喜，賜婚正合時宜。」
頓了頓，謝清沅又道：「只是，臣妾以為鎮國將軍功高品隆，孟氏若為將軍妻，當封誥命，以彰陛下恩寵，慰功臣之心。」
蕭潛雍側目笑看了一眼孟正德，「太后與皇后所言皆是，孟相教女有方，孟氏賢名遠揚，配鎮國將軍實屬佳緣，朕便准了太后懿旨，為二賜婚！」
「且如皇后所言，鎮國將軍功高品隆，其妻當榮，朕特封孟南枝為一品夫人誥命，賜鸞紋棉段三十匹，赤金鑲銖釵環一套，榮及孟門！」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他們一直知道聖上對謝歸舟和孟相聖寵，卻沒想到竟然會寵到這種地步。
只是成婚，竟然直接就得了一品誥命。
孟正德忙離席跪地，躬身叩首，「臣謝陛下隆恩，謝太后、皇后娘娘垂愛！」
謝歸舟心頭驟起波瀾，欒是跟著躬身叩首：「臣謝太后恩典，謝陛下、皇后娘娘成全！蒙恩賜婚，又為孟氏封誥，臣無以為報，唯有此生竭盡所能，捍大衍江山，護孟氏周全，不負聖恩。」
慈安太后又賜謝歸舟御製玉珏一方為定親之禮。
皇后謝清沅亦添賞錦緞八匹、和田玉鐲一對。
謝歸舟與孟正德雙手鄭重接下，再度躬身謝恩。
殿中百官，皆皆舉杯向之道喜。
謝歸舟敬過文武百官後，和聖上說道要歸營和麾下將士同飲。
聖上蕭潛雍知其重義，笑允其請，又賜御酒二十壇、錦食數擔，令其攜歸營中，與三軍同享。
謝歸舟謝恩後，不及卸去朝服，只匆匆擦去面上酒痕，便辭了眾人。
他匆匆將御酒送至宮營，不待副將攔截，又翻身上馬，策馬疾行，直奔孟府方向。
……
夜色濃重。
閣樓燈火未滅。
孟南枝斜椅在軟榻上，手中握著的書卷，卻是半天沒有翻看一頁。
月芹換了杯溫茶放到她手邊，「夫人可要歇息？」
孟南枝緩過神，「現在幾時了？」
「快要亥時了。」月芹將她手中書卷收起來，輕輕合上。
孟南枝輕嘆一聲，坐直身子，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皇宮的方向。
第一日回京，他今晚，怕是抽不開身了。
然而，這一想法還未落地，窗台前便落下一道緋衣，旋即是那張許久未見的臉。
孟南枝心頭一震，手中的茶盞差點傾倒。
她眸間閃過喜意，卻又瞬間收斂，快步行至窗前，壓低了聲音道：「你怎麼出來了？」
今日朝宴，是他的主場，父親如今還未歸，他怎麼能先行出宮。
而且，身上未換的朝服還沾著酒漬，明顯是出來的著急。
謝歸舟望著她素衣未簪的模樣，一路疾馳的躁意盡數斂去，眉眼間儘是溫柔，「我等不及，想見你。」
這一年，每個沒有開戰的日日夜夜，他都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孟南枝心頭微顫，耳尖泛紅，「若是想見，可以等到明日，可你此時來此，若是被人瞧見，恐有非議。」
她倒是無所懼怕，只擔心他在宴期間貿然出宮，遭御史彈劾。
謝歸舟盯著她的耳尖，喉結滾動，手指緊握，指甲陷入掌心。
半晌，他才啞聲道：「南枝，你可願意嫁我？」
雖然聖上和太后都已經下了旨，但沒有親眼見到她的回應，他總覺不安。
孟南枝未曾想到他會在此時此地問出這句話，臉頰瞬間起了熱意。
她垂下眼瞼，長睫輕顫。
謝歸舟見狀，心頭一緊，生怕自己的唐突讓她為難，正欲開口緩和氣氛，卻聽她輕聲說道：「君既有此問，南枝自當應允。」
謝歸舟聞言，眸中驟亮，胸腔中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觸感溫涼柔軟，卻勾得他心頭一陣酥麻。
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句：「下月吉時，我便來孟府下聘。」
此生，定不負你。
孟南枝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耳尖的紅暈卻是一路蔓延到頸間。
窗外夜色凝重，皎潔的月光傾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
慢慢地，好似已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