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怎麼會是顧承凜記得她的生日?


  心裡某處像是裂開一道縫隙,委屈,嫉妒,怨恨,所有陰暗的情緒都爭先恐後地擠出來,想要好好發泄一通。

  今天所有人的焦點都是紀南喬,她在人群中央,享受著眾星拱月的待遇,謝時宜都不在乎。

  可是,偏偏就連她的親生媽媽都只想著紀南喬……

  哪怕蘇慧心只是敷衍一句,她也能夠自洽,安慰自己也是有人關心的……

  蘇慧心這才如夢初醒般恍然大悟,有些慌了神,怔愣片刻後支支吾吾地說道:「啊……原來今天,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啊,你怎麼不早點說……」

  謝時宜低著頭,沒有回應。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行了行了,別哭了,被讓人看笑話。」蘇慧心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

  那個跟著謝時宜一起來的嚴肅老姐姐還一直守在門口呢,如果她把這件事傳回去,顧家該不會以為她在欺負謝時宜吧?

  蘇慧心清楚,現在顧家看在謝時宜肚子裡孩子的份上,對她很重視。

  謝時宜的眼淚止住,突然很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好抬起手,擦乾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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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度抬起頭,雙眸與蘇慧心對視,幽涼幽涼的目光令蘇慧心都有些發愣。

  「時宜……」她語氣放軟,試探性地說道,「我去借一下醫院的食堂,給你煮份餃子吧……」

  「不用了。」謝時宜輕淡地笑了笑,心裡絲毫沒有觸動的感覺,「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謝時宜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蛋糕,轉身往外走去。

  「誒!時宜!」

  謝時宜沒有理會蘇慧心的呼喚,加快腳步離開病房。

  丁姨跟了上來,「謝小姐,該回去了。」

  謝時宜此時只想逃離一切。

  「丁姨,我想去醫院的花園逛逛,能不能讓我一個人……」

  作為旁觀了剛才的事的人,丁姨很能理解,「好,那我回車上等你。」

  私人醫院的花園建得很雅致,繁花盛開,生機勃勃,在夕陽光照下披上一層金紗。

  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吃完飯,花園裡人很少。

  謝時宜沿著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一路深入,看見一張空長椅隱在花叢後。

  路燈初亮,鳥鳴低語,更顯幽深靜謐。

  她坐了下來,把摔得有些變形的蛋糕放在膝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地許了一個願,然後便一口一口地吃著蛋糕。

  香甜的奶油摻了咸澀的眼淚,並不好吃。

  吃了一小半,她實在是吃不下了,便順勢把蛋糕放在身旁的空位上,盯著自己的腳尖,默默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腳步聲漸近。

  然後,她餘光看見一個高大身影坐在了長椅的另一端,布料摩挲,發出細微的聲音。

  謝時宜沒心情應對搭訕,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她正欲起身離開,那道低啞的猶如幽魂一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生日快樂。」

  謝時宜猛然回頭,當她看清楚來人確實是顧承凜的時候,大腦瞬間宕機。

  怎麼會……不可能……他究竟把定位器安在了哪裡?

  為什麼她躲在這裡還能被找到啊!

  顧承凜坐在長椅上,輕挑起一側眉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晦暗的暮光是天然的氛圍神器,為他精緻立體的五官更添幾分蠱惑之感。

  謝時宜回過頭,不再看他。

  可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順著風飄進她的鼻腔。

  謝時宜有些疑惑,印象里顧承凜身上的氣味是淡淡的菸草味混雜著雪松味,突然變了,難怪她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是丁姨告訴我你在這裡的。」顧承凜主動解釋,「不是跟蹤。」

  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承凜……」謝時宜的聲音懨懨的,「現在,你不應該是在紀家的宴會上麼?」

  既然躲在哪裡都會被找到,謝時宜也懶得逃了。

  「那種小事,只值得我浪費一個小時。」顧承凜聲線低磁慵懶。

  謝時宜擰起眉頭,「那可是紀家千金的生日宴……」

  話說到一半,她想起了剛才忽略的一件事,連忙轉過臉去定定地看著他,問道:「你剛剛是不是說了聲『生日快樂』?」

  顧承凜凝視著她的眼睛,笑得從容不迫,「沒聽清?那我可以再說一次。」

  「不,不用了!」謝時宜連忙阻止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酥酥麻麻的。

  她滿臉都透著一股不可置信。

  到最後,怎麼會是顧承凜記得她的生日?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幅度漸大。

  猜不透……

  顧承凜側目睨她,目光深邃,嘴角拉扯起笑意,「我還記得情人節的時候,你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敷衍不上心,看看這次我精心準備的禮物,符合你的心意嗎?」

  他從身側拿出一個絲綢包裹著的精美盒子,遞給謝時宜。

  謝時宜腦子仍然木著,沒有反應。

  顧承凜便將禮物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略顯沉重的分量令謝時宜回了神,她垂頭,下意識地伸手去拆開禮物包裝。

  好奇。

  拆開絲帶,翻開絲綢,再打開木質盒蓋……

  一層一層地揭開禮物的同時,謝時宜的心也被吊了起來。

  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裡面是一個實木相框裝著的泛黃的一頁紙。

  看清紙上內容,謝時宜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驚喜萬分。

  「是舒伯特的手稿!」她驚呼,「你怎麼弄來的!」

  顧承凜笑而不語。

  若是別人那樣說他,顧承凜只會讓他們躺個十天半個月的,可那次顧承凜卻記住了謝時宜的話。

  於是他便去了解她。

  謝時宜的生活很簡單,與天港大多名媛千金無異,但她真正的喜好還是音樂。

  她三歲開始學習樂器,鋼琴,手風琴,大提琴……獲得的榮譽無數。

  受音樂的影響,她崇拜的人也自然是那些樂壇大家。

  為了弄到這份舒伯特的手稿,顧承凜動用了很多關係,花耗了很多人力物力。

  但只要達成目的,他不在乎這些代價。

  「喜歡就好。」

  謝時宜指腹輕輕地撫著相框的玻璃面板,喉頭哽著,說不出話。

  許久許久,天色已經徹底地暗下,謝時宜這才戀戀不捨地將相框還給顧承凜。

  她很喜歡,但她不能收下。

  她已經徹底地與音樂告別了,這份手稿只會給她徒添煩惱。

  「不好意思啊。」謝時宜有些抱歉,「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她知道這種東西不是光有錢就能買到的,不然的話,她還是紀家千金的時候早就買了。

  「哦。」顧承凜反應很平淡,「既然你不要,它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張廢紙,丟了吧。」

  「欸?你……」謝時宜慌了,立即又將相框搶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你真是……暴殄天物!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

  風吹花葉,沙沙作響。

  顧承凜臉上的笑意在路燈下異常惹眼。

  「謝謝。」謝時宜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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