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陪她去做讓她開心的事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上心?」謝時宜還是不解。
今晚顧承凜做的事,件件都突破了她的認知。
冰冷陰戾,疏離淡漠……都與今晚的他不搭。
從前沒享受過的特殊關照居然在她最落寞的時刻享受到了。
謝時宜的心卻提了起來。
他的居心究竟是什麼?
顧承凜借著不太亮的路燈的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許久,才淡淡一笑。
「孕婦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幾乎所有孕期指南的書上都提到過這一點。
所以顧承凜不介意花費一點心思,讓謝時宜開心。
謝時宜更加困惑了。
還能找個更靠譜的理由嗎?
「不過,你的心情還是很糟糕。」顧承凜直白地指出。
謝時宜垂眸,避免與他直視。
她情緒積鬱,是十份舒伯特手稿都救不了的。
但這與顧承凜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素來不關心別人,
同理心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
顧承凜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現在是晚上八點十三分,我有三個小時四十七分鐘的時間可以陪你去做讓你開心的事。」
「……」
幻聽了。
一定是幻聽了。
「鑑於你可能暫時沒有想法,我們可以先去車上,路上再慢慢想。」
顧承凜起身,走到謝時宜的身前,朝她伸出手,「走吧。」
謝時宜卻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道是顧承凜吃了毒菌子還是她吃了毒菌子,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夢話。
「現在已經過去一分鐘了,越猶豫,時間越少。」低沉磁性的聲音穿透力很強。
謝時宜看著眼前顧承凜修長瘦削骨節分明的手,在燈光下,淨白的膚色隱約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塊精心雕琢的玉。
「怕我?」
顧承凜低啞的聲音一語點破了謝時宜的顧慮。
「……是有點。」謝時宜坦然承認,心下惴惴不安。
從前與顧承凜短暫的幾次接觸中,謝時宜便了解到他做事向來講究效益,他是不會做些沒有回報率的事情的。
可她實在搞不懂自己如今這種處境,還能回報什麼。
想來想去,只有腹中孩子了。
顧承凜的耐心耗盡,眉眼閃動了一下,便俯身前傾,一手接過謝時宜手裡的相框,另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
謝時宜便被拉了起來,差點撞進他的懷裡。
他身上的香氣愈發濃郁。
「喂!」她驚慌道,「你鬆開!這裡是醫院!我要喊人了!」
顧承凜鎮定淡然,邁開長腿向前走去,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分毫不松。
謝時宜被迫踉蹌著跟上顧承凜,腦子裡浮現出恐怖電影裡的情節。
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直到被拉到車門前,顧承凜才鬆開了她的手,薄唇勾起一抹輕描淡寫的弧度。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顧承凜拉開車門,輕輕扶住車頂,長睫掩遮眼裡的玩味。
選擇權交給她了。
謝時宜的目光震了震,她揉著發疼的手腕,臉上沒有好臉色。
理智上,謝時宜知道不該與顧承凜糾纏太深,無論他是不是害死顧啟煦的真兇,他都是一個冷漠危險的人物。
她肚子裡的孩子更是與他有著直接的利益衝突……
可是……謝時宜抬眸望進了顧承凜的眼裡,試探地問道:「你保證會把我安然無恙地送回去?」
顧承凜沒有回答,只是回望著她。
這一下,謝時宜心裡更沒有底了。
她咬著下唇,苦思了很久,又端詳著顧承凜那張好看的臉看了很久。
算了。
謝時宜心一橫,上了車。
就當是看在舒伯特的面子上,今晚就信他一回。
顧承凜坐在了她的旁邊,靠著椅背,長腿交疊,散發出慵懶鬆弛的氣息。
車子發動,駛出醫院。
雖然謝時宜的神經緊繃著,一直看向車窗外,意圖記住路線,但她的心竟也開始隱隱期待起來。
「想到去哪兒了嗎?」顧承凜問。
謝時宜深思一下子收了回來,轉頭看著顧承凜的臉。
以前,她的確有一些事情想與顧承凜一起做。
那時,她是他的未婚妻,她幻想著兩人一起坐在遊艇上吹海風,一起騎著汗血寶馬在草原上奔騰,在全世界各種美妙的景色前拍婚紗照。
那時候,謝時宜還是對顧承凜有所期待的。
但是那些幻想都因顧承凜的忙碌與消極未能成行。
現在嘛,謝時宜淡淡地一笑,「去沙灣灘吧。」
「沙灣灘?」
「今晚,紀家會辦煙花秀,除了紀家別墅之外,沙灣灘就是最佳觀賞點了。」
顧承凜眉頭輕輕蹙起,對謝時宜這個決定不太認可。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最終只是點點頭。
「你開心就好。」
汽車停在了沙灣灘。
此時,沙灘上人不少,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
畢竟每年這一天紀家都會辦一場煙花秀以慶祝紀家千金的生日,久而久之,便成了天港的一項固定活動,甚至還有外地人慕名而來。
謝時宜看了一眼時間,九點零三分,剛好趕上。
她立即下了車,小跑著走到沙灘上,融入人群,抬起頭,與眾人望向同一個方向,目光中帶著期待。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就當這場煙花還是為她而放。
畢竟,按照她的計劃,明年的今天,她就不在天港了。
九點零四分,九點四分五十秒。
沙灘上的眾人默契地大聲喊著十秒的倒計時。
「十,九,八,七……三,二,一!」
一陣歡呼驟然響起。
謝時宜也被這種歡樂的情緒感染,一起歡呼著。
然而,眾人翹首期盼的煙花並沒有準時綻放,天上漆黑一片,層雲密布,連星星都沒有露臉。
耳邊不斷響起遊客失望的話語,其中不乏罵聲,謝時宜的嘴角緩緩地垮下來,眼裡盈滿了淚水。
幸好仰著頭,眼淚才沒有流出。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在妄想什麼呢。
也是,那年是她向紀父紀母吐槽他們舉辦的生日宴沒有新意,所以提出了舉辦煙花秀的提議。
現在她已經不是紀家千金了,他們對她恨之入骨,也自然不會順應她的想法。
確定了煙花秀不會如期舉辦,沙灘上的遊客一邊吐槽一邊散去,唯謝時宜還站在原地。
坐在車裡的顧承凜看著這一幕,撥出一個電話。
「現在立刻去準備,半個小時後我要在沙灣灘看一場煙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