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孩子不是顧家的種!」


  顧承凜走進來,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神色晦暗,眉里眼間的戾氣深重,一束冷光恰到好處地照在他身上,更為他增添了幾分肅殺的氣氛。

  他淡淡地朝陳准掃了一眼,陳准便立即關上包廂大門,且破壞了包廂內的監控設備,又將燈光調到正常狀態。

  雖然是很反常的行為,可謝時宜莫名覺得心安。

  在看見顧承凜的那一秒,她懸著的心就忽然放下了。

  顧承凜盯著顧啟煦的眼睛,聲音幽冷至極,「說吧,你怎麼想的。」

  「哥,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

  顧啟煦對顧承凜的到來很不滿。

  又是關門又是拔監控,怎麼?要動用私刑嗎?

  「和我有關係。」顧承凜聲音依舊很淡,聽不出情緒,以至於沒有人去深究其中意義。

  但他手背暴起的青筋顯示出他正極力壓抑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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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知謝時宜懷有身孕,為什麼要逼她喝酒?」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謝時宜的臉。

  眼神像是在嘲諷:看看你自己選的人。

  謝時宜的心驀地一緊,有些難堪地垂下頭。

  「是爸叫你來的?」顧啟煦沒有正面回答,「哥你這麼忙,就不要管我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不懂事的。」

  自從假死事件後,顧玉山和蔣芸對他就盯得比從前緊。

  今天這場派對,還是他前幾天特意掙了表現才被允許的。

  沒想到居然還讓大哥來盯著,真是的。

  顧啟煦心裡滿是吐槽,沒有注意到顧承凜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與越來越陰戾的眼神。

  他走過去,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撫平剛才怒火造成的口乾舌燥。

  然後又「貼心」地倒上一杯,遞給顧承凜,「哥,喝一杯吧。我們好像從來沒有坐在一起喝一杯。」

  顧承凜盯著顧啟煦手裡的杯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接過,握在手裡,隨後定定地看著顧啟煦。

  他下頜緊繃,沉聲說道:「沒有合理的解釋道話,我再送你去山上靜修一段時間,什麼時候心氣不浮躁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哥!」

  見顧承凜十分認真,顧啟煦也變了臉色。

  他稍作思考,認為對顧承凜坦白也沒什麼,便直接說道:「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

  顧承凜眼裡閃過一絲詫色,眉心輕蹙起來。

  他知道緣由,但……

  顧啟煦頓了頓,瞥了謝時宜一眼,眼神愈發堅定。

  「對,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他說,「我和時宜都年輕,還沒有好好地享受戀愛的過程,我不想直接跳到下一個階段!」

  而謝時宜在聽到剛才那句話的時候身體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縷魂,肌肉發軟,差點站不穩。

  顧承凜留意到她的狀況,便順水推舟,朝陳准說道:「送她回去休息。」

  「不想要這個孩子……」這句話一直在謝時宜腦海中循環播放。

  她紅著眼瞪向顧啟煦,很想質問原因,身體發軟,喉嚨被一口濁氣堵住,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

  「謝小姐,我送你回去。」

  謝時宜僵硬著沒有回應,想一個沒有生氣的瓷娃娃。

  陳准只好攙扶著謝時宜離開了包廂。

  他們走後,就只剩下兄弟兩人,沒有外人。

  顧啟煦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面前成熟穩重的大哥,很快便鬆開了心結,對顧承凜披露心聲。

  「大哥,其實我和謝時宜沒有發生過關係,是有人冒充我去……」顧啟煦擰著眉,聲音帶點怒意。

  顧承凜聞言,依舊淡然。

  他當然知道顧啟煦會知曉這一切。

  他也做好了撕開面具的準備。

  可難免,顧承凜握著玻璃杯的手指還是收緊了些,手臂顫抖,杯中的酒也隨之晃動。

  「其實……」顧承凜薄唇輕啟,準備說明真相。

  「那孩子不是顧家的種!是一個姓朱的!我都查出來了!」顧啟煦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沒注意顧承凜的異常。

  「……」顧承凜面無表情,沉默了半分鐘。

  隨後凝眉瞥向他,問:「謝時宜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知道,我不打算告訴她,就讓她一輩子蒙在鼓裡吧。」顧啟煦認真的語氣透出赤忱的真心,「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話,會瘋掉的。」

  顧承凜眉頭一挑,呵,居然是真愛嗎?他心中嘲諷道。

  不過,他難得認同顧啟煦的話。

  以謝時宜的性格,她知道真相,會瘋掉的。

  「我逼她喝酒是我的不對,但她也不該當著那麼多朋友的面駁我的面子呀!」顧啟煦仍然憤憤不平。

  顧承凜目光淺淡地看著他。

  他一直這樣,天真又愚鈍,熱情又偏執。

  所以顧承凜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是競爭對手。

  畢竟,他還不配。

  「這個孩子要留下。」顧承凜忽然開口說道,語氣平平,聽不出起伏。

  「哥!」在短暫的幾秒怔愣後,顧啟煦大吃一驚,「為什麼?」

  他有點不敢相信一向冷靜理智的大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是想讓那孩子養在顧家,二十年後那個姓朱的找上門來,又來一次什麼真假千金少爺的戲碼嗎?」

  荒唐滑稽可笑。

  顧家可丟不起那個臉!

  顧承凜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發緊的眉心,嘴角小幅度地扯了一下,「畢竟是一條生命,爺爺禮佛,忌殺生,而且,我能讓姓朱的永遠閉嘴……」

  他的話語中含著淡淡的漠然與狠絕,眼眸深邃如碳水,那張俊美的臉卻有種然人不寒而慄的恐怖。

  「……哥。」顧啟煦將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搓平,而後用一種極度欽佩的目光看著顧承凜,「六啊!」

  居然是薛丁格的忌殺生。

  天港第一狠人的名號,還是非他哥莫屬。

  「可是,一想到那孩子,我心裡總不舒服……」顧啟煦捂著心口,表情十分不痛快,「我知道時宜是被那個渾蛋騙了,但是……」

  顧承凜的嘴角微不可聞地抽動一下。

  「生下來,交給我,你可以永遠不用見他。」沉默片刻後,顧承凜又開了口。

  「……」顧啟煦沉默了一陣,忍不住說道:「哥,你對我真好。」

  顧承凜幽幽地扭過頭,看著顧啟煦。

  這個弟弟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都是大智若愚,而他是大愚若智。

  顧承凜居然有了些許的愧疚感。

  「你……」他聲音發啞,欲言又止,張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看上哪款賽車了?我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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