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華子的委託！陶鋼義體？聽都沒聽過！
「呵！」
一聲不加掩飾的冷笑打斷了主持人的喋喋不休。
帕南關掉焊槍，隨手將護目鏡推到額頭上，露出一張沾著油污卻滿是不屑的臉。
她瞥了眼電視屏幕，像是在看一坨狗屎：「哈！這幫公司狗，整天他媽的在上面瞎折騰，挖礦、造飛船，關我們地面上吃沙子的人屁事！」
「有那錢和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讓夜之城那幫餓肚子的窮鬼吃上口飽飯，真是沒勁兒。」
說完，帕南似乎覺得還不解氣，抬腳作勢就要踹向那無辜的電視支架，引得旁邊幾個流浪者哈哈大笑。
V沒有笑。
他看著屏幕上那宏偉的月球基地藍圖，聽著帕南那充滿生命活力的鄙夷，內心那份剛在惡土獲得的輕鬆感，瞬間被沉重現實給壓了下去。
V和傑克可都還欠著寰宇巨企50萬歐的債！
他們這些天在惡土賺的那點辛苦錢，在這筆巨債面前完全是杯水車薪。
回到寰宇巨企，簽下那張「賣身契」當個傻帽公司狗，似乎才是他們的歸宿。
可這也意味著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
一旁的傑克顯然也想到了這點。
他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繃直了些，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回去，並眼神複雜地看著V。
隨後，傑克默默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內心苦澀無奈。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黑西裝制服的男人，出現在營地警戒線邊緣。
幾個阿德卡多的漢子見狀立刻圍了上去，手卻有意無意地搭在腰間的槍上。
「你找誰？」領頭的退役老兵薩姆緊盯著對方。
來者微微頷首，動作乾淨利落。
「鄙人竹村五郎，來找V和傑克·威爾斯。受人之託。」
聽到自己的名字，V和傑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他們根本就不認識這號人物。
薩姆回頭看向V，用眼神詢問。
V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人很快被帶到篝火旁。
近距離觀察對方，竹村五郎身上那股收斂卻凌厲的氣質更加明顯，這人明顯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公司特工。
「我們……認識？」
傑克率先開口，帶著疑惑和一絲警惕，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這傢伙。
竹村的目光落在V臉上：「不認識，但有人認識你們。」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讓V心頭一沉的名字，「李昂先生讓我來找你們。」
霎時間，V和傑克同時感覺到自己的神經突突猛跳，沒想到在惡土躲了這麼些天，債主還是追到了這裡來！
V的喉嚨有些發乾，這50萬歐的巨款他著實是拿不出來，就在他想要向竹村五郎請求再緩幾天時，對方卻抬手打斷了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竹村五郎的視線掃過周圍好奇、或警惕的阿德卡多成員，最後停在了帕南身上。
帕南已停止了修理，正皺著眉盯向這邊，眼神充滿了不善。
「跟我來，換個地方。」竹村的語氣透著不容置疑。
V和傑克再次交換眼神。
看樣子躲是躲不過去的了，這一天他們遲早得面對，總不能把夜之城的麻煩帶到阿德卡多這邊來吧。
傑克咬了咬牙，對V點點頭：「走吧，V。去看看這狗屁公司又要搞什麼名堂。」
帕南看著他們起身，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煩躁地一腳踢在旁邊的空油桶上，發出一聲哐當的巨響。
竹村五郎開來的是一輛並不起眼的老式石中劍，V和傑克沉默地坐進后座。
車子馳離營地，將篝火、烤肉香和生氣的帕南遠遠甩在了身後，車子裡的三人都頗有默契地沉默著，一言不發。
他們沒有回夜之城，而是在海伍德靠近惡土邊緣的街區停了下來。
竹村五郎帶著他們走進一家名叫「睡美人」的汽車旅館，隨後輕車熟路地來到一間房門前，敲了敲特定的節奏。
先敲一下，停頓，快速敲兩下，最後再敲一下。
門開了。
門後站著的女人，讓V和傑克同時一愣。
這不是虎爪幫的高級頭目前田舞子嗎，雲頂俱樂部的經理，她在夜之城的影響力可不小，尤其是涉及到超夢和性偶方面的服務。
「V，好久不見。」
前田舞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她的目光在V和傑克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竹村五郎身上，微微頷首，「人帶到了。」
傑克也認出了她，忍不住低聲嘟囔：「搞什麼鬼？虎爪幫？」
前田舞子沒有回應傑克的疑問，她側身讓開入口，示意三人進來。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閃爍著幽光的小型神經接口裝置。
「很高興你們能來。」
前田舞子走到桌邊，拿起那個裝置，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把玩一件藝術品，「只不過接下來和你們對話的，並不是我。」
說完，她將那裝置熟練地插入自己後頸的腦機接口處。
下一秒，前田舞子那雙眼睛迸發出冰藍色的光芒。
她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股子慵懶、魅惑，甚至屬於幫派頭目的狠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如同俯視螻蟻般的威嚴。
一個不容置疑的女聲，從前田舞子的喉嚨里發出：「V，傑克·威爾斯，我是荒坂華子。」
荒坂華子？荒坂賴宣的妹妹，荒坂公司的公主？！
V和傑克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當場僵在了原地。
震撼與一種難以名狀的生理不適感，席捲了他們的感官。
看著前田舞子那張熟悉的臉上，鑲嵌著不屬於她的神態，聽著那熟悉的聲音用陌生的語氣響起，這簡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隔空操控？意識覆蓋？荒坂的科技已經恐怖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用緊張，這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技術應用。」
華子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我知道你們和寰宇巨企之間存在一些財務上的問題。」
她指的正是那筆50萬歐的債務。
荒坂華子操控著前田舞子的身體，將目光投向了V：「現在我有一項委託，如果你們能為我完成，那麼你們欠下的錢便由我來替你們償還。」
房間內一片死寂。
V的心在狂跳，一旁的傑克也是臉色煞白，緊握著的拳頭微微發抖。
顯然，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眷顧」給砸懵了。
先是寰宇巨企派人讓他們去狗鎮偷漢森的東西，現在又輪到荒坂公司的公主叫他們去辦事。
他們哥倆是捅了公司的窩嗎，怎麼沒完沒了地來人要他們去做事。
「華子小姐，您需要我們做些什麼？」V艱難地開口問道。
他很清楚能讓荒坂公司的公主親自出面的委託，絕對不會是普通的跑腿活兒。
其中的分量光是想想就已經感到頭皮發麻了！
「綁架我的兄長荒坂賴宣，將一枚特製的Relic生物晶片插進他的神經插槽。這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話音剛落，傑克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他失聲叫道：「綁、綁架荒坂賴宣？那個剛殺了自己老爹，馬上就要當上荒坂新皇帝的瘋子？」
自從紺碧大廈事件發生後，外界的媒體都在傳言是荒坂賴宣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目的是奪權上位。
而面對這些流言蜚語，荒坂賴宣卻絲毫不在乎，他正在以雷霆手段清洗著荒坂內部，黨同伐異、大肆安插親信。
就連那些為公司服務了幾十年的元老，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架空。
整個夜之城，甚至是全世界都在猜測這位荒坂新皇帝的下一步動向。
此刻，V也被荒坂華子的這項委託給驚住，腦瓜子嗡嗡作響。
「是的，我的兄長弒父篡位，其可恥行徑已背叛了荒坂家族，他正在將父親的畢生心血推向毀滅。我必須阻止他。」
實際上，早在紺碧大廈事件發生之後，李昂就第一時間與荒坂華子取得了聯繫。
李昂、荒坂華子、神輿伺服器里的AI荒坂三郎，秘密敲定了一個合作計劃。
讓V和傑克·威爾斯去綁架荒坂賴宣，並將載有AI荒坂三郎意識數據的Relic晶片，插進賴宣的腦機插槽里。
讓AI三郎實現奪舍重生。
當然了，神輿伺服器里的AI三郎早已被李昂所控制，現在的他不過是李昂的數字傀儡。
可對荒坂華子而言，AI三郎依舊是自己至高無上的父親，荒坂公司的掌門人。
聽完荒坂華子的話，房間內再次陷入了一陣死寂。
竹村五郎面無表情地靜立一旁，像是早已知曉了一切，說真的，他想親自帶隊手刃了荒坂賴宣那個弒父的畜生。
可荒坂華子卻點名要這兩個在惡土上做事的街頭小子，這讓竹村多少有點不爽。
這會兒，V和傑克同時喘著粗氣，這狹小的房間怎麼就越來越悶了呢！
去荒坂塔綁架被無數保鏢、尖端安保系統層層保護的荒坂賴宣？這他媽的已經不是委託了，而是自殺！
不，是比自殺還要慘烈一萬倍的送死任務。
傑克抱住頭，面露痛苦地呻吟起來：「這他媽的都是什麼事啊，剛在狗鎮差點被漢森剁成肉泥，轉頭就要我們去荒坂塔送死？」
「我現在不想當什麼傳奇僱傭兵了……」
早知道會這樣，傑克覺得他就該直接拒絕那個德克斯特死胖子的委託，什麼狗屁傳奇中間人！
「你們當然可以選擇拒絕，但那筆50萬歐的債務，你們就只能自行償還了。」
「李昂先生說，如果這筆債逾期不還的話，你們從哪來的，就回哪去。」
荒坂華子的語氣明明很溫和，但聽起來卻讓人感到一陣陰森的冷意。
此刻，V的思緒也亂成了一鍋粥。
他可不想再被丟回到狗鎮那去，漢森已經發過話了，要是再看見他們倆，就馬上剁了餵狗。
「華子小姐，這委託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荒坂塔的安防是地獄級的！何況賴宣身邊還有亞當·重錘。」
V沉聲道。
亞當·重錘，荒坂公司最強大、最臭名昭著的活體武器，全身超過了96%的軀體被替換成軍用級義體。
說是一台會行走的殺戮堡壘一丁點也不為過。
傳說中亞當·重錘甚至能直接拆掉一輛裝甲車，有這傢伙的貼身護衛，別說是綁架賴宣了，就是靠近百米之內都是奢望！
「亞當·重錘的強大，這一點的確毋庸置疑，所以寰宇巨企為這次的行動提供了些必要的支持。」
荒坂華子輕輕點頭，說道：「他們近期在地外行星獲得了一種全新的義體材料，一種名為『陶鋼』的金屬。」
「據說這金屬的硬度超過了地球任何一種物質，與生物的相容性也還不錯。」
V和傑克的小心臟同時咯噔一跳：「你的意思是……？」
華子控制前田舞子露出微笑：「李昂先生承諾，他會使用這種『陶鋼』為你們二人量身打造一套獨一無二的頂級戰鬥義體。」
「並且寰宇巨企將承擔所有的改造手術費用、後續終身免費維護和升級，以及保證你們神經系統穩定所需的頂級基因穩定劑。」
「確保你們能發揮出這套『陶鋼』義體的全部威力。」
「在任務完成後，如果你們想要離開，這套義體也可以安全、完整地為你們移除。你們將恢復自由身，債務也一筆勾銷。」
量身打造的陶鋼義體，還包終身的維護升級、頂級的穩定劑。
不想幹了還能移除義體，重新獲得自由。
荒坂華子拋出的條件相當誘人。
一邊是掙脫不了的債務泥潭，一邊是擁有挑戰重錘的力量，以及事成之後的自由。
V和傑克陷入了沉默中，彼此用眼神進行著複雜的交流。
傑克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向V：「V，這他媽的……陶鋼？老子聽都沒聽過，能行嗎？那可是重錘啊。」
V緊握著拳頭，腦海里不斷閃爍出帕南在篝火旁的笑容和聲音。
如果他們拒絕，繼續在惡土掙扎著，不僅還債遙遙無期，只怕公司間的戰火還會燒到阿德卡多家族。
公司要想清除他們這些流浪者，完全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絕不能因為自己連累到帕南他們！
「如果我們不小心搞砸了，或者是死在了荒坂塔里……」V聲音沙啞，看向「華子」。
「任務失敗，自然是人死債消，不會拖累到其他人。但若是成功，你們會得到想要的一切。」
「總之，選擇權在你們手裡。」
荒坂華子靜靜地看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