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由之後又會是什麼？別無選擇！
在夜之城裡，一個沒有義體的人就是任人宰割的可憐蟲，甚至他們會因為神經損傷而變得比普通人更脆弱。
隨便來個街頭小子都能把他倆的頭給踩進泥水坑裡，甚至用不著別人動手，夜之城裡的糟糕空氣都能一點點地侵蝕掉他們那脆弱的肺部。
別說是活到晚年躺病床上插著尿管過活，能不能再撐五年都難說！
就算他們去了惡土，可沒有阿德卡多家族的時刻庇護，沒有自保能力，鬼知道哪天就被亂刀會的雜種給宰了。
更何況惡土的沙塵暴可比夜之城的環境更惡劣，他們倆去了那又能活多長時間呢。
兩個需要被精心呵護的累贅、廢物，又是否真的能在惡土找到自己想要的歸宿呢。
「這他媽的算什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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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忍不住暴吼一聲，他緊握著拳頭，忍不住想要砸爛點什麼東西發泄憤怒。
「讓我們當一輩子連槍都拿不穩的廢物？不行、絕對不行！我就要恢復到以前那樣都不行嗎？」
V深深地吸了口氣，極力抑制住內心的暴怒，這樣的選擇也不是他能夠接受的，畢竟沒人能接受自己成為一無是處的廢物。
「第二個選擇是什麼？」V問。
荒坂華子面無表情，像是早已預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第二個選擇是買斷這套陶鋼義體裝置。」
她看了看二人身上那件精緻、貼合的義體裝置，說道：「這東西是寰宇巨企利用特殊材料和尖端科技打造的戰鬥義體，全球僅此一份。」
「要買斷下來，至少得兩千萬歐。」
兩千萬歐？！
V和傑克徹底懵圈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剛擺脫掉50萬歐的巨債，怎麼轉眼間的功夫就又欠下了兩千萬歐的債？一環接一環，無縫銜接啊！
「你他媽在開玩笑吧？這東西不是你們給我弄到身上來的嗎，憑什麼要我們這麼多錢！」
傑克氣得咬牙切齒，他們拼死拼活，豁出老命去干翻亞當·重錘、綁架荒坂賴宣，也不過是為了還清50萬歐的債。
到頭來又欠下了兩千萬歐，這換做是誰來都接受不了。
華子搖了搖頭，告訴對方這兩套定製的陶鋼義體無論是基於材料成本、研發投入，其實際價值都絕不低於兩億歐。
只不過對於V和傑克來說，無論是兩千萬歐還是兩億歐都沒什麼區別，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拿得出這筆錢。
「操……」
V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宰了荒坂華子，帶著傑克衝出荒坂塔，二人逃離這個破地方，去遠離夜之城的地方重新開始。
可這個荒誕的念頭也就持續了一秒鐘就被V否定了。
畢竟寰宇巨企能造得出他這樣的怪物，就一定能造出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若是真這麼做了，他和傑克將永無安寧之日，甚至很可能會連累到自己的身邊人。
荒坂華子輕輕嘆息，隨後給了V和傑克最後一個選擇：「如果你們無法支付買斷費用，那就加入寰宇巨企，成為巨企的正式職員。」
「這樣你們身上的陶鋼義體裝置將作為公司配發的『工作裝備』，其使用權歸你們，但所有權仍歸寰宇巨企。」
「如此你們也就無需再償還任何債務。」
聽完華子的建議，V就是再傻也該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寰宇巨企設置的圈套。
先是讓德克斯特那個死胖子把他們哄騙到狗鎮送死，欠下寰宇巨企的債和人情，接著又被介紹給荒坂華子，去做什麼綁架賴宣的任務。
從頭到尾，所有的一切都在李昂的設計下，目的就是迫使他們給寰宇巨企當公司狗，替他們賣命！
一旁的傑克也反應了過來，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操！我說呢，天上掉餡餅還他媽是純金的，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把老子當猴耍？！」
他感到一股子怒火直衝腦門，那雙覆蓋著陶鋼的拳頭捏得嘎吱作響，可傑克也很清楚，他們不可能宰了華子逃離夜之城。
看著二人陷入了痛苦的糾結、掙扎狀態中，華子看在他倆替自己辦事的份上，出聲勸了一句：
「V，憤怒於事無補。寰宇巨企職員的待遇在業界有目共睹，頂級的基因穩定劑、無限的醫療福利、遠超市場水平的薪酬。」
「而你擁有罕見的天賦，能完美適應這具陶鋼義體，戰勝亞當·重錘，這足以證明你的價值。寰宇巨企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東方有句真理叫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的天賦在這裡，逃是逃不過的。」
荒坂華子這番話軟硬兼施，這讓V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他的確可以去惡土追尋自己的自由，可自由之後呢，又會是什麼？
「V，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華子在二人面前輕輕踱步，說起了惡土上的阿德卡多：「你有沒有想過阿德卡多家族的那些流浪者，是怎麼在惡土上生存的？」
「那個荒蕪的地方可沒有什麼乾淨的水源、充足的食物，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他們所需要的燃料、武器彈藥，醫療物資都是與公司進行交易得來的。」
「無論是阿德卡多，還是其他的流浪者家族，都無法真正的脫離公司體系而長期存活。」
「他們同樣渴望有更多的渠道、更多的資源，而資源往往掌握在像寰宇巨企這樣的公司手裡。」
荒坂華子一言挑明了最根本的關鍵問題。
那就是生存資源從來不在他們這些流浪者、或是街頭小子手裡。
公司早已奪走了農民們的土地、水源，就連曾經那個象徵著反叛符號的強尼·銀手，也化作了歷史中的塵埃。
那些看似遠離了公司壓迫、瀟灑自由的流浪者，實際上一直在拐彎抹角地從公司指甲縫裡掏出些微薄的資源，以此來過活。
比如阿德卡多家族的首領索爾·布萊特就一直在和生物技術公司合作，替他們掩埋死在生物實驗室里的平民、或是運輸貨物，換取必需的生存資源。
帕南多次和索爾發生爭執就是因為她不想與公司狼狽為奸，可索爾卻認為帕南太過於理想化。
能夠用於耕種的土地全在公司手上，他們這些流浪者光靠拾荒又能撐得住多久？
這些髒活兒他們不干，有的是別的流浪者家族干。
所謂的自由、尊嚴，在生存壓力面前一文不值。
見V陷入了沉思，似乎已經開始動搖，荒坂華子接著說：
「拒絕寰宇巨企，你失去的只是所謂的自由和力量，但接受，你可以成為『渠道』，可以利用你在巨企的身份和資源，為阿德卡多爭取到更好的條件。」
「也許只需要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改善他們在惡土艱難的生存狀態，這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在乎的人。」
華子的話語一針見血，戳中了V內心最柔軟的部分，或許自己想要自由、想要逃離公司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沒有公司提供的資源，那種自由是脆弱、縹緲的，曾經有個在荒坂塔大鬧一場的瘋子強尼·銀手，一度掀起了反抗公司的浪潮。
可結果卻是被公司的特工、暴恐機動隊無情鎮壓，這個世界早已成了公司的遊樂場，沒人能改變現狀。
V沉默不語，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讓他感覺自己過去了大半輩子。
他看向傑克，發現這個向來大大咧咧的兄弟，臉上也露出了複雜而糾結的神色。
他們曾經無比抗拒成為公司狗，可比起成為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給寰宇巨企當狗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傑克狠狠地啐了一口，臉上已是認命的頹然和一絲自嘲：「這他娘的……聽起來，好像當公司狗總比當沒牙的廢狗強，至少還能罩著點人。」
他無奈地看向V，像是在說：兄弟，我們好像沒得選了。
大廳里一片死寂。
V再次看向自己那雙覆蓋著陶鋼的雙手，細緻感受著體內那股洶湧的力量，最終，他抬頭盯著華子：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