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明查秋毫
現場救援人很多，倒了塔吊正想辦法移開，大型機械要過來還需要時間，但被困樓里人不能等，他們得先進現場救人。
附近部隊人跟他們分成幾個方向，開始進入這棟像是被扒拉散了積木房子一樣樓里開始救援。
房子已經全毀了，家具什麼都被砸得亂七八糟，季驍背著救援工具進入矮了一大截一樓時，迎面一扇防盜門突然倒了下來，貼著他砸地面上，騰起一陣嗆人灰塵。
「順著樓梯上去，小心點。」林梓後面說了一句。
季驍灰散去了之後才看到了門後是已經面目全非樓梯，壓著各種磚石碎塊，還有橫七豎八□著鋼筋，看著跟後現代作品似。
樓梯只上了一半就沒法前進了，被堵死了。季驍抬頭看到了頭頂上就是二樓地板，上面有一個勉強能過一個人破洞。
「我從這上去，」季驍指了指上面洞，「你托一下我。」
林梓接過季驍背著工具扔一邊，托著他腳把他推了上去：「季大爺……您長秤了啊。」
「你個廢物。」季驍衣服被洞口一根鋼筋勾住了，他嘆了口氣，撐著洞口騰不出手來弄，只好一使勁，衣服撕開了一道口子才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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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手再把林梓和工具弄上來之後，他們發現二樓現只能手足並用地往前爬了，季驍有點不好感覺，房子這樣情況，真要沒跑出去人，估計會很危險。
「有人嗎，能出聲嗎？」林梓一邊往前爬，一邊喊，喊了兩聲就被灰嗆得一陣猛咳。
「聽。」季驍突然停下，回手按住林梓嘴。
就前面幾米地方，有微弱呼救聲傳了過來。
他倆辯清了方向之後也顧不上下面都是亂七八糟玻璃石塊，趕緊爬了過去。
聲音是從一堆水泥磚頭下面傳出來，季驍趴一條縫上打著手電往裡看，半天才看到了石堆下面露出一點衣角。
「壓下面了，要弄開這堆石頭。」季驍開始往旁邊小心地搬，林梓向外面匯報了一下情況之後湊過來跟他一塊搬。
這個地方人根本直不起腰來，動作也不敢太大，這樓還會不會再塌下去誰也不知道。
下面被壓著人很虛弱，也很慌亂，季驍和林梓一邊清理一邊不停地跟他說話，心裡急得不行，可是這裡工具用不上，只能靠手。
把那堆亂石清理了一陣之後，他們弄出了一個口子，能讓一個人探進身子去。季驍剛鑽進去，還沒來得及弄清裡面情況，突然覺得樓板猛地一震，頭上身上都感覺到有東西砸了下來，接著樓板往下猛地塌了一大截。
季驍直接被卡了再次變形那個洞口裡，不能前進，也退不出來了。
「季驍！」林梓手電被砸了一下，掉進了縫隙中，他摸著過來，碰到季驍腿，「你怎麼樣！」
「沒事，」季驍往身後晃了晃手電，「但是我現看不到被困人了。」
「出得來麼？」林梓他身邊扒了一下。
「腰被卡住了，動不了，」季驍腰有點疼，一根鋼筋還是什麼玩意兒正好卡他後腰上，他用手電往裡照了照，一片灰塵中發現剛才能看到衣角地方已經被埋掉了，他喊了一聲，「裡面情況怎麼樣？你能說話嗎？」
之前一直微弱地回應著他們那個聲音消失了，季驍喊完之後，一片寂靜，他心裡沉了一下：「林大爺，你看看是什麼東西壓著我了，我要進去點。」
林梓他腰四周摸了一下，沒有太多東西壓著，只是變形了，他扶著季驍腰，幫著他把身體側轉了一下，能動了。
「那人情況怎麼樣？」林梓接到了外面通知，要他們馬上撤出去，樓有二次倒塌危險。
「不知道。」季驍掙扎著往前挪了一下，手往剛才地方摸了過去，撥開碎石之後，他手碰到軟軟東西，他迅速縮回手，用嘴咬著扯掉了手上手套，再次摸了過去，手碰到那人臉同時，他嘗到了嘴裡血腥味，那是手套上。
他顧不上別了，猛地往裡探了一□子，終於擠進了狹小縫隙里，看到了已經被剛才塌陷砸得血肉模糊人。
已經沒有呼吸了。
「！」季驍狠狠地罵了一句，心裡堵得難受。
林梓聽他這口氣，就知道這人是沒了，咬著牙開始往外拖季驍：「先撤出去看看情況。」
「嗯。」季驍慢慢往外退，眼睛裡迷了沙子，難受得要命。
季驍退出來之後，兩人順著過來時路往通往一樓那個破口爬過去，還沒爬兩步，樓板又是猛地一震，向一邊傾斜過去。
「！」季驍喊了一聲，兩人加速向前爬，手上膝蓋上都被劃破了，隱隱生疼。
離那個破口只有不到一米距離時，樓再次震動，上方傳來可怕轟響，季驍喊了一句護頭，兩人剛同時抱頭伏下，就感覺到有重物狠狠地砸了背上。
又來一次！季驍整個背都被巨痛淹沒了，他實想不通怎麼每次都要被砸。
而這一次沒有小黑貓神仙來救駕了，他和林梓被砸了個結實，胳膊肘因為撐著地而幾乎有骨頭斷掉了感覺。
「季……大爺，」林梓樓再次傾斜停止之後咬著牙低聲叫他，「你怎麼樣。」
「沒死。」季驍跟他並排一樣姿勢伏地上。
「背上是什麼。」
「大梁。」
「，你能動嗎？」林梓聽到季驍聲音正常，鬆了口氣。
「我怎麼動，我一動就全壓你身上。」季驍覺得被壓得骨頭都插進肉里了。
「好甜蜜，」林梓嘿嘿樂了，「感動死大爺了……」
「你也一樣，你丫要敢動，我弄死你。」
外面已經知道他們情況，但一時還進不來，倆人只能這樣頂著這根水泥柱子趴著，背上已經失去了知覺，有知覺地方只能感覺到疼。
就季驍覺得他和林梓可能就要這樣並排跪地雙雙死去時候，他聽到前面傳來了一些細微響動。
救援人沒可能這麼進來，難道是還有活人？
「誰上來了？」林梓也聽到了聲音，但被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吃力地問了一句。
「我。」前方有人回答。
「你誰啊？」林梓無奈地追問。
季驍卻立刻驚呆了，這聲音林梓一時認不出來，他卻能馬上聽出來。
丁未。
「你怎麼……」季驍想抬頭，也抬不起來。
一雙手出現了他眼前，丁未也是雙手撐著地爬進來，季驍一看就急了，這不是胡鬧麼！再塌一次全得完蛋！
但沒等他開口讓丁未馬上出去，突然就覺得背上巨大負重感消失了。
「出去。」丁未聲音有點啞。
季驍沒多想，伸手拉了一把林梓，從水泥柱下面爬了出來，身上疼痛讓他汗都下來了。剛要回頭看看丁未是怎麼把柱子弄開，卻聽到了又一聲巨響。
「要塌了！」林梓喊了一聲，推了一把季驍，回手想拉一下不知道是誰這個人，卻被這人猛地從破口推了下去。
「季……」他摔到了一樓，站起來想看看季驍和那人情況，就看到季驍也摔了出來，他趕緊扶著季驍。
再接下去他倆是怎麼被連推帶踹地弄出廢墟林梓都沒弄明白，總之四周塵土飛揚，石塊和玻璃下雨似地落下來。
他們衝出樓房撲倒空地上之後沒到兩分鐘，身後樓轟然倒塌。
季驍從地上一躍而起，回頭看到騰起灰中有一個模糊人影從廢墟中竄了出來，往樓後方向跑掉了。他知道丁未出來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接著就感覺到了各種巨痛，又摔回了地上，跟林梓倆人躺一塊動不了了。
這次現場只救出來了一個人，重傷，其他人都沒救出來。清理現場季驍和林梓沒有參加，被弄上救護車送醫院去了，檢查了一遍除了皮外傷，別情況還算不錯，醫生說他倆運氣不錯。
回到中隊，聽同事把之後清理現場慘狀說完，季驍鬱悶得不行，回了宿舍往床上一倒就覺得心裡堵得喘不上氣來。
那人就自己眼前死了，就差那麼一點！如果他能一點進去，如果樓沒有塌那一下，他絕對能把那人弄出來！
他只要一想到那個人之前對他們抱著多大希望，盼著他們能把他救出去，就覺得胸口一陣發悶，想吐吐不出來，想咳也使不上勁。
床上愣了半天，他突然想起個事，趕緊跳起來拿了手機就撥。
「餵？」丁未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時候，季驍一下倒回了床上。
「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啊，」丁未很輕鬆地回答，「我看到你們被送去醫院了，有沒有受傷？」
「沒，就是擦傷，我說你怎麼跑到那去了？你瘋了麼！多危險啊！」季驍一想到剛才場面就一陣緊張。
「我不去弄你們，樓就塌了。」丁未不服氣地回了一句。
「你現哪呢？」
「學校啊，從那裡出來我就回學校了。」
季驍嘆了口氣：「丁未啊，以後別這樣了，我出任務都是很危險，你要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辦？」
「那你要出事了我怎麼辦呀？」丁未很迅速地反問，「都兩次了。」
「……你放學回來我再跟你談這個事。」季驍有些無奈，丁未說是事實，今天如果沒有丁未，他和林梓是什麼狀況他都不敢想。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躺回床上，本來想去洗個澡，但身上酸疼得不想動。躺了沒一會，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了，林梓拖著鞋晃了進來，把門一帶，一屁股坐了他床邊。
「季大爺，來聊聊。」
「聊什麼？」季驍往裡讓了讓，翻身衝著牆。
「聊聊丁未。」
林梓話讓季驍全身都僵了一下，頭皮有些發麻，林梓發現了？剛才他應該沒機會看清那是丁未啊。
「丁未有什麼好聊？」他斜眼瞅了一下林梓，林梓一臉平靜，看不出個道道來。
「聊聊你倆那點事兒唄，」林梓笑了笑，摸了根煙出來叼著，「成天就看你倆膩膩歪歪，他貓直接就放你這養了，你還覺得沒什麼要跟我交待一下嗎？」
「我現是他叔。」季驍鬆了口氣，聽林梓這話意思，應該是沒認出來那個是丁未。
「跟我還裝逼，有意思麼，」林梓很不滿意，「其實你那天說是真話吧？」
「哪天？」
「你說看上我那天。」林梓笑得跟朵花似地湊到他臉旁邊。
「說看上你了那絕對不是真話，就你這樣，哭著喊著讓我臨幸我都不願意。」季驍推開他，一下樂了。
「滾蛋，誰跟你說這個了，我是說你喜歡男人，這話是真吧？」林梓啪地一聲打著了火機點上煙。
季驍愣了一下，沒出聲，林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明查秋毫了？平時看不出來啊！
「你知道個屁。」他只能避開話頭。
「咱倆什麼關係，」林梓他身邊躺下，看著天花板噴了口煙，「成天混一塊，我能看不出來你有啥心思麼？」
「喲，」季驍翻了身臉衝著林梓，他不打算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有點尷尬，「您還看出什麼來了。」
林梓嘿嘿笑了兩聲，笑完之後臉上表情就變了，很嚴肅地盯著季驍：「季大爺，您是不是真以為今天我沒看出來那個把壓咱身上柱子弄開人是丁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