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卿當為黨首
第157章 卿當為黨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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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笑了笑,伸手如對待子侄般按在了羊耽的肩膀處,說道。
「卿這話嘛,朕倒是愛聽,但自中平元年解除黨錮後,士人再度結黨也不過是遲早之事。」
「這是人心,就如大漢疆域遼闊,終究不可能都是一馬平川之地,崇山峻岭也應當是有的。」
羊耽一副受教的模樣,答道。
「陛下所言甚是,縱使有一兩座山頭又有何妨?再高,也難比肩大日,也是在大日普照之下沐浴聖恩。」
頓了頓,羊耽躬身而拜,道。
「倘若當真有何處的山頭倒懸,違逆昭昭天理,臣願為愚公代陛下移山。」
劉宏聽得那叫一個笑吟吟,像極了一個三言兩語就會被阿諛奉承說服的君主,轉而卻是說道。
「這移山之事嘛,卿先放一放,且即便需要移山,朕也另有人選,又怎麼捨得讓朕的書聖當這般吃力勞苦之事?」
「為君父分憂,乃臣之幸也,何談勞苦二字?」羊耽嚴肅又恭敬地答道。
「卿心如此,朕便更是放心將這大事託付予卿了。」
劉宏更顯親近地給羊耽夾了一個餅,然後說道。
「朕也不瞞著卿,當朕再度啟用羊卿之時,所設想的便是一步步將名聲清正的羊卿推上高位,再由羊卿結黨,當這黨首,如此便能使天下黨人為朕所用。」
「不過嘛————」
劉宏的目光落在了羊耽的身上,接著說道。
「羊卿本是最好的人選,既曾有竇賊心腹的身份,又被黨錮之禍牽連十餘載,名聲清正,頗受士人尊崇,所欠缺的不過是地位與號召力罷了。
「只是羊卿終究年老體衰,朕亦多是憐惜,而如今又有卿被士林尊為書聖,名聲極盛,初至洛陽便引得萬千士人相迎,更不惜為維護卿而拔劍直指段常侍。」
「故以,卿當為黨首。」
羊耽的瞳孔微縮,最是擔心的猜測無疑成為了現實。
什麼是黨首?
既能在朝中與士林有大片黨羽,自身在朝廷又是位高權重,那便算得上是黨首。
須知,在大漢當權臣,可沒有幾人得以善終的。
羊耽深知劉宏沒幾年好活了,自然不想臨了還攪合進這種黨爭漩渦之中,臉上混雜著震驚、激動之色,言語卻是有些為難地說道。
「得陛下托以大事,臣惶恐,應當粉身碎骨以報君父信任。然,臣尚是弱冠,資歷能力皆有所不足,為君父而死實乃榮幸,就怕壞了君父之大事。」
「無妨,結果如何,朕都不會怪罪於你。」
頓了頓,劉宏笑著說道。
「今天下亂象不止,朕也欲整頓朝綱,只恨力有不逮,唯有在卿的身上寄予厚望,還望卿用心盡力。」
羊耽自知沒有拒絕的可能,當即躬身謝恩,慨然而道。
「臣萬死不辭。」
而當黨首的第一站,便是詔獄。
劉宏顯然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一切,從接風宴中強行召見羊耽面聖,再到一番推心置腹,委以重任,最後則是要將羊續與羊耽父子再度送回詔獄之中。
劉宏想要在朝中推出一個自己控制的黨首,那麼這個黨首不僅要廣受士林推崇,更需
要讓羊耽表現出與天子有足夠的矛盾與能力,方能在身邊將諸多士人匯聚起來。
當羊耽被段珪領著衛士押送離開西園之時,西園深處遙遙再傳出著嬉戲的聲音,似是天子劉宏再度沉溺於酒色之中。
而押著羊續與羊耽父子的段珪,親自將二人關入詔獄深處的同一間牢房之中。
這裡污穢、陰暗、潮濕————
比其餘牢房的唯一優待,便是角落處還有一扇窗,勉強能看到些許窗外的夜空。
此刻,父子二人共處一室,相對卻是一時無言。
於雙方而言,看著對方都有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最後,羊耽主動在牢房一角整理出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攙扶著羊續坐下。
「耽兒也坐吧。
「9
此處是詔獄深處,周邊牢房倒沒有其他犯人,也算是一處僻靜之處,怕也是劉宏刻意給父子二人準備的商議空間。
羊耽清楚羊續怕是有許多話要交代,也跟著坐了下去,道。
「得悉父親無恙,孩兒便安心了。
羊續嘆息了一聲,說道。
「耽兒有心了,有些事並非是為父刻意隱瞞,只是言泄則事敗,為父不得不萬分小心」
。
「孩兒明白。」
「不過,耽兒可知陛下一開始密詔為父入洛的原因是什麼?」羊續問道。
「孩兒不知。」
羊續緩緩地說道。「適時,陛下召為父入洛面聖,意在商定你與萬年公主的婚事。」
此言一出,羊耽一時卻是愣住了。
萬年公主?
若是如此,我豈不是得成馬都尉?
儘管大漢沒有什麼尚公主後就不得為官的規矩,也有如衛青那般手握大權的馬都尉。
可關鍵在於,東漢的外戚同樣也不好當,尤其是已經有了一個大權在握的外戚在前的情況下。
誰人尚公主,那說不得就得成了何進的眼中釘肉中刺。
羊耽的念頭急轉,萌生了猜測道。
「陛下,這是有意制衡何進大將軍?欲借我在士林的名聲與何進大將軍爭鬥,繼而使得何進大將軍與士人離心?」
羊續目露幾分欣賞,開口道。
「耽兒果然大有長進,不過這僅是其一,何進大將軍日益膨脹,與袁氏等世家走得太近,陛下欲以駙馬都尉加以制衡。」
「其二,便是陛下認為大皇子輕佻無威儀,不可以為宗廟主,欲廢長而立幼,那麼何進同樣不得不除————」
若是當真尚公主了,那麼羊耽這個駙馬都尉可就得與何進成為死敵,被劉宏掌控著與何進在朝堂上爭鬥,這無疑也是極為兇險的。
羊耽聽得臉色凝重,暗感僥倖地說道。「幸好,孩兒已與昭姬成婚,不然羊氏有傾覆之危。」
羊續撫著鬍鬚地說道。「也正因耽兒大婚的消息傳至了洛陽,為父這才被陛下打入了詔獄。」
這使得羊耽的臉色略僵,訕訕地笑著,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自己坑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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