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卿心可比明月
第156章 卿心可比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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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宮賦》寫的都是什麼?
若是早知道咱家跟陛下有這麼一層關係,那必須寫的都是忠君愛國,稱頌天子功績之言啊!
縱觀古今,但凡是寫詩詞歌賦來勸誡天子的,又有幾個是真正在仕途上混得好的。
反過來,在仕途上混得順暢的有幾人會費這個勁,有什麼話直接上書到天子案前就得了。
羊耽的腦海里下意識蹦出了一個念頭:陛下,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不過,這個念頭轉瞬而過後,羊耽就已經有了答案,那便是有機會的。
劉宏急著召見自己,還特意在羊續面前如此作秀,為的是什麼?
毋庸置疑,為的便是使用自己,為的就是在自己身上有著值得大漢天子付出精力與耐心,乃至於表露幾分親近的價值。
如今羊耽那相對偏低的政治值,使得羊耽在這方面的反應稍慢了些許。
可在「良師益友」效果下突破90的智力值,足以讓羊耽從另一個角度做出清晰的判斷0
什麼恩不恩情的?
老劉家的人,要麼極端重情重義,要麼便是極端薄情寡恩。
劉宏刻意表露出的昔日恩情尚在,羊耽也就聽一聽,自是不會真的放在心上作為衡量雙方關係的籌碼。
相反,羊耽想到的是另一面。
那便是泰山羊氏自二十年前的竇武叛亂中,就已經徹底跟劉宏綁在了一起。
須知竇武的影響力,縱使是在他身亡後的二於年也還沒有消失殆盡。
原軌跡中的漢獻帝即位後,為了安撫士人,還特意遣使吊祠故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等。
因而,昔日羊續作為內奸的功績,既成了晉身之資,何嘗又不是一條勒住了泰山羊氏脖頸的繩索。
天子劉宏當真在意《阿房宮賦》中的勸誡之言,便不會肆無忌憚的賣官鬻爵————
在乎身後名的天子,怎麼可能會賣官鬻爵?
天子劉宏在乎的是實打實的利益,那麼《阿房宮賦》本身的利益與價值何在?
羊耽目光微動,躬身而拜道。
「此賦所寫的乃是天下士人之心。
「,劉宏微微一怔,羊續則是面露慍色,大怒而道。「逆子竟敢這般妄言————」
不等羊續說完,劉宏卻是抬手打斷,轉而笑容稍稍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威儀地上下打量了一陣羊耽,轉而說道。
「叔稷認為那便是天下士人之心?」
頓了頓,劉宏微微垂眸,卻是分毫不差地輕聲念誦了出來。
「嗚呼,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最後,劉宏睜目,看向著羊耽,一股無形壓力似是籠罩而來,沉聲問道。
「卿之文采,朕甚愛之。然,卿以為這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的是朕,還是世家大族?」
羊耽脫口而出地答道。「是世家大族。」
這自捅一刀的回答反倒是讓劉宏怔住了,隱隱卻像是在羊耽的身上看到了昔日羊續的影子。
昔日世家子羊續為內應,是為了漢室而捨棄了代表著世家利益的竇武。
今日羊耽應答,同樣也是脫口而出在否定世家本身。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
劉宏撫掌而笑,然後朝著羊續開口道。
「羊卿生了個好兒子啊,更勝於昔日的羊卿。」
羊續拱手而拜,正色道。
「陛下盛譽了,犬子無狀,不知陛下之心而言淺薄之物,幸得陛下寬宏大量,有納山川之度————」
羊耽隱晦地抿著嘴,不讓自己的表情有所變化。
屬實是平日裡的羊續一副古板模樣,又以清正自恃,羊耽是怎麼都沒想到羊續還有如此拍馬溜須的水準。
原來老父親原軌跡中的諡號「簡」,是簡在帝心的「簡」是吧?
羊續這說得盡興,劉宏那聽得也是相當的高興,神色又似是那般樂呵呵的,說道。
「卿所言極是,該看那《阿房宮賦》的不是朕,而是這天下的世家大族,再去丈量占了多少良田耕地,過的日子又是那般的奢靡————」
頓了頓,劉宏轉而嘆息道。
「卿可知朕在即位之初,便是外戚掌權,地方勾結,民不聊生,天災不斷,邊境動亂,國庫空虛,稅賦寥寥————」
劉宏一條條地數著,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羊耽也是連連點頭,配合著面露恰當的震撼之色————
待劉宏說完之時,羊耽那嚴肅又多了震撼的臉龐,眼角已有淚花在閃爍,帶著幾分哽咽地說道。
「臣自小便跟隨在父親讀書,蒙父親之言傳身教,嘆家國之不易,國祚有飄搖之危,更知君父之艱難,立志此生當為君父分憂解難。」
「因而,臣所寫《阿房宮賦》是天下士人之心,亦是寫給天下世家大族所看————」
一旁的羊續張了張嘴,完全不記得自己給羊耽言傳身教過什麼。
為避免無意間泄露了秘密,羊續在家族之中從不敢提及任何關乎當今天子之事,更別說告知羊耽什麼君父之艱難了。
不過,見羊耽這般應答得體,羊續心中也是暗舒了一口氣。
「卿心可比明月。」
劉宏也像是深受觸動,對羊耽大為欣賞,說道。「朕有一大事,欲託付於卿。」
不妙!
羊耽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
這事能是什麼好事嗎?
可劉宏根本就沒有詢問羊耽接受與否的意思,又或者說這從一開始就不是選擇題。
「卿可知黨人?」
羊耽的心當即就漏了一拍。
什麼是黨人?
本質上就是與天子爭權的士人群體。
以皇權的角度來看,甭管這些士人是不是賢臣忠臣,但本質上就是在一步步侵蝕皇權,要從天子的手中進行奪權。
因此,不管是先帝,還是當今天子都發起了黨錮。
尤其是天子劉宏於熹平五年所進行的黨,更是一人被列為黨人遭受禁錮,那麼其的五族都不得為官。
近乎就是一人為黨人,全族上下都不能為官,以這種方式打壓著黨人的形成。
因此,羊耽那可謂是義正詞嚴地說道。
「當今之天下唯有陛下如日中天,普照漢土,既無人結黨,朝中更無什麼山頭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