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忠誠的赫羅伯斯


  這個世界是存在邪神的。

  至少在這一刻,程實所說的話就像是邪神的低語,不斷迴響在赫羅伯斯的耳邊。

  祂從未想過一個人說的話能如此有蠱惑性,那種感覺就好像如果自己不篡位就對不起自己的恩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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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個世界怎麼了,怎麼連篡位也可以算作是對恩主的虔誠了!?

  赫羅伯斯的腦子很亂,祂甚至懷疑程實騙了祂,對方大概早已成為了【欺詐】的令使,正在用【欺詐】的權柄蒙蔽祂的視聽。

  祂的臉色不斷變換,時不時就看程實一眼,然而程實只是微笑以待,並未繼續PUA。

  他知道過猶不及,不讓對方自己想明白,對方是不會主動上賊船的。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虛空陷入了沉寂,赫羅伯斯不知經歷了怎樣的頭腦風暴,在漫長到程實都開始感覺到無聊的時候,對方的表情終於趨於穩定。

  見此,程實微微一笑,向對方搖擺不定的信仰天平上再次丟入一塊攪局的砝碼。

  「這是雙贏,不是嗎,赫羅伯斯。

  咱們都是從神,我也就說句實在話,這話只在這裡說,出去我可就不認了。

  難道你就從沒有想過取代【湮滅】的位置,成為那十六位至高主宰之一?」

  赫羅伯斯悚然一驚,祂緊張地左右環顧兩眼,黑著臉駁斥道:

  「我的虔誠天地可鑑!

  別想用這種骯髒的手段褻瀆我的信仰!」

  停頓片刻後,祂眼中又閃過異色道,「難道你想過?」

  程實無比真誠地猛猛點頭:「當然,說實在的,你要是有辦法把【欺詐】搞下去,按你的計劃來也行,我絕對聽你的,如何?」

  「......」

  不是,你來真的?

  赫羅伯斯瞳孔一縮,雙拳緊握,隨即又慢慢放開,很顯然祂的心情並不平靜,而這也就意味著祂並不是沒想過!

  哦豁,果然,虔誠到極致絕對離不開褻瀆。

  就連赫羅伯斯這種「愚忠」的打手都想過成神,可見這個世道的虔誠也就那樣。

  程實笑笑,語氣並不譏諷,而是坦然道:

  「我的世界有句古話叫做君子論跡不論心,我事事虔誠從無褻瀆,心裡想想怎麼了?

  再說,我這叫揣摩上意,身為祂的令使,自然要不斷靠近祂的意志。

  【欺詐】一身反骨,那作為被祂看中的藏品,我自然也該一身反骨,所以我說我想取而代之不是一句玩笑話,只是沒有機會。

  可你不一樣,你有機會。

  【湮滅】選擇在這個時代與【虛無】為敵是祂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可這個決定已然無法挽回,既然勢不可為,不如順勢而行。

  趁著【虛無】視之敝履,趁著【沉淪】孤掌難鳴,此時正是推翻祂的最好時機!

  而你,只需在【湮滅】眼中背負一個背棄者的罵名,便能忠『欲』兩全,既可令【湮滅】幡然醒悟尋求新生,又能自己坐上那張任誰都無法拒絕的神座!

  我要是你,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

  邪神當真可怕。

  赫羅伯斯已經開始動搖了,祂視線下移陰沉不定,避開程實赤裸裸的注視,盯著這位如竹竿一樣高挑的【欺詐】准令使的鞋子,用猶疑夾雜不安的語氣問道:

  「就算你所說的都是真的,我也做不了什麼。

  我一身權柄皆來自於我的恩主,哪怕你們【虛無】密謀殺死祂......」

  呵,用詞還挺謹慎,知道把自己撇清。

  程實嘖嘖嘴,笑道:「誰說要殺掉【湮滅】?」

  「?」

  赫羅伯斯眼神猛地一冷,「不殺掉祂,我如何繼承神座?」

  剛說完,赫羅伯斯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那你之前所說種種不過是一紙空談!」

  「哦~」

  程實笑了,雖然這笑容里多少有點陰陽怪氣,但更多的是欣喜。

  赫羅伯斯能說出這話就意味著祂的立場已經動搖,自己只需再推一把。

  「山人自有妙計。

  我可以告訴你,你不需要做任何對【湮滅】不利的事情,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承認自己要繼承【湮滅】神座這件事,至於其他的,通通交給我來解決。

  放心,這不會是一場離間。

  繼承神權是要召開諸神公約列會的,倘若我花費這麼多心力遊說諸神只是為了離間你和你的恩主......呵,那到時候不用你們出馬,其他被我『利用』的神明也不會放過我。」

  「你已經遊說了其他神?」

  「不然呢?

  若沒有完全的準備,我哪敢來給你獻策啊,赫羅伯斯大人。

  說起來我也是賤,拿著一手的資源卻把追殺自己的從神送上了神座......

  赫羅伯斯,咱們可有言在先,倘若這事兒真成了,你坐上了那張神座,成為了新的【湮滅】,舊【湮滅】的神諭自然不再作數,如何?」

  赫羅伯斯沒敢應聲,祂知道這聲一應就意味著他要走出褻瀆恩主的第一步!

  哪怕這褻瀆是為了恩主好,可祂沒法保證百分之一百是為了恩主好。

  祂的私心被喚醒了。

  祂看向程實,冷哼道:「這才是你的目的吧,你想在這場篡位中,得到什麼?」

  「聰明!」

  程實拍拍手,樂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時省力,我謀劃了這麼多,費了這麼多心思,自然要拿點好處的。

  【湮滅】對我罷手只是其一,其二,你上位後需在能保我時保我一命,好讓我順利渡過這個時代的劫難,成為真正的從神。」

  赫羅伯斯面色嚴肅,一言未發,祂沒有拒絕,顯然是同意了這個要求。

  相比於得到真神神座,庇佑一位還不算是從神的凡人簡直不算是付出,這場交易相當划算。

  「還沒完呢,其三,當我有機會觸摸到我頭頂那張神座的時候......」

  程實意味深長地盯著赫羅伯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手中那一票!」

  「!!!」

  原來是這樣!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赫羅伯斯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我就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一個被恩主獵殺的人怎麼可能反過來幫助恩主和自己?

  可如果對方是在為未來布局,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對於赫羅伯斯而言,當下的一切不再是對方的謀算和自己的反叛,而是兩位意圖成神者在「成神」之路上的互幫互助!

  這樣一來,祂二人之間就有了最基本的利益聯繫和利益約束。

  赫羅伯斯冷漠的眼神稍退,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火熱,那複雜的眼神里交匯著虔誠、忐忑、愧疚和野心,不多時後都化作了堅定和果決。

  「我知道了。」

  祂語氣嚴肅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

  程實悟了,當你不想讓人知道你同不同意的時候,就說「我知道了」。

  這就跟員工問老闆「方案行不行」,老闆回一個「嗯」一樣,主打一個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還不落人把柄。

  程實嫌棄地撇撇嘴,又道:

  「你不知道。

  其四......」

  「愚戲,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改口了?

  程實眉頭一挑,心知既然對方能喊出「愚戲」這個名字,就意味著對方已經把自己放在了跟祂平等的位置上。

  他笑笑繼續道:

  「只是一個小小的要求。

  這個時代結束之後,我總歸要成神的,那些曾褻瀆過我的【湮滅】信徒,以瀆神之罪提前判死,不過分吧?」

  雖沒點名道姓,但程實明顯是要讓墨殊死。

  然而赫羅伯斯眉頭一皺,搖頭道:

  「不行,神權失去信仰猶如無根之萍,【湮滅】需要信徒,更需要虔誠的追隨者。」

  哦豁,你說的這個【湮滅】是眼下的【湮滅】,還是你自己?

  程實沒戳破這一點,沉吟片刻後,擺了擺手。

  「行叭,看在你為這場計劃邁出了一大步的份上,我饒他一條狗命。」

  可隨即他心裡便想道:

  我是饒了,那清道夫要是死在別人手裡,可不關我的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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