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她是我的姐姐


  兩個小時後。

  套房的門鈴被輕輕按響,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姜花衫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別有深意地瞥了姜晚意一眼,不疾不徐地走向門口。

  打開門,外面站著兩個人。

  「姜小姐。」

  酒店負責人微微躬身,語氣熱絡,「您的朋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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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勞。」姜花衫側身讓開,笑著與傅綏爾寒暄,「只有你一個人,枝枝呢?」

  負責人識趣地往後退,目光卻下意識地順著敞開的門縫飛快朝套房內掃了一眼。

  客廳寬敞明亮,沙發上似乎坐著一個人。是個短髮的年輕女子,側對著門口,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男人心裡不覺一愣,早上這位姜小姐入住時,身邊明明只跟著一個長髮及腰、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孩,怎麼……

  他正暗自詫異,只見沙發上的短髮女子似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立馬從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頂栗色的假髮,動作熟練地將假髮戴在頭上。

  瞬間,那個沉默不起眼的短髮背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溫順安靜、長髮披肩的側影。

  可不就是早上他見過的那個?

  負責人心裡有數了,連忙低下頭:「那……姜小姐,我就不打擾了。有任何需要,請隨時……」

  沒等他說完,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顯然,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壓根沒有搭理他的心思。

  負責人長舒了一口氣,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地毯上。

  屋內,姜花衫和傅綏爾在關上門的一瞬間,不約而同湊上前,耳朵貼著門板聽動靜。

  等了一會兒,傅綏爾眨了眨眼,「好像走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起身。

  「你速度夠快的啊,還以為你要明天才能過……」傅綏爾笑嘻嘻的臉色在看見姜晚意時,瞬間拉胯,「她怎麼也在這?!」

  從前在沈園時,姜晚意就常常攛掇姜花衫找傅綏爾的麻煩。這麼多年過去了,傅綏爾已經不記得和姜花衫的梁子了,但被姜晚意推下樓的事她可記得清清楚楚。

  姜晚意自知身份不對等,完全沒了當年小人得志的模樣,小心瞥了姜花衫一眼,希望她能替自己說幾句話。

  嫡長閨的地位不是人人可以撼動的,姜花衫只當沒看見,擺擺手讓姜晚意回房。

  姜晚意說不上失望,起身回了房間。臨關門時,她看見姜花衫拉著傅綏爾的手,一直笑吟吟地說著好話。

  傅綏爾卻不依不饒,扯著嗓子叫嚷:「你還敢信她,她就是毒蛇,養不熟的白眼狼!擔心被她反咬一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衝著誰。

  不知怎麼,姜晚意忽然想起來,以前姜花衫也是這麼對她的,什麼好東西都巴巴拿來跟她分享,可她卻把這些當成理所當然的討好,愈發不把這個姐姐放在眼裡。

  後來,她們的關係就變了。

  姜花衫完全沒有在意另一道門外的視線,她拉著傅綏爾小聲道:「行了!正事要緊!」

  傅綏爾瞥了過道一眼,努了努嘴:「什么正事啊?」

  姜花衫:「你這幾天沒事就去雲鄉大街上轉悠,要是碰見新聞里說的那個通緝犯,想辦法和他搭上話。」

  「我?!」傅綏爾點著自己的鼻尖,一臉驚訝,「通緝犯一般都是躲起來的,哪這麼容易撞見?」

  別人不容易,但傅綏爾有幸運加持,那就說不定了。

  姜花衫沒空解釋,從口袋掏出周綺珊的徽章放進傅綏爾的掌心,「如果他不信你,你就給他看這個。」

  傅綏爾是軍政學府的學生,一眼就認出了手裡這個燒得面目全非的徽章是313師的軍徽。

  她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鄭重點了點頭:「知道了。」

  「枝枝呢?」

  「她?」說到沈眠枝,傅綏爾表情比活吞了一隻蒼蠅還難受,「別提了,我出門的時候她就不見了,不用說,肯定找周宴珩去了。」

  「隨她去吧。」姜花衫笑了笑。

  傅綏爾想著還有正事要做,兩人相互交換了信息,便各自忙去了。

  臨走時,傅綏爾還是不解氣,轉頭衝到姜晚意的房門口「邦邦邦」地敲門。

  姜晚意不敢不應,剛打開門,就被傅綏爾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罵的什麼,她已經不記得了,但最後一句話她記了很久。

  「當初是你不要的,現在也別想來沾邊,她是我的姐姐!」

  *

  最後,傅綏爾氣鼓鼓地出了酒店。

  酒店門口車水馬龍,對面是雲鄉相對繁華的商業街,各種店鋪招牌琳琅滿目,行人往來。

  在街上「偶遇」通緝犯?這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離譜。

  雖然傅綏爾搞不懂為什麼姜花衫要給她布置這麼離譜的任務,但還是堅決貫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忽然,她的視線猛地頓住了。

  街對面,一家不起眼的勞保店,一個男人剛剛掀開厚重的防風塑膠門帘走出來。

  男人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夾克,拉鏈拉到領口,戴著一頂普通的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很結實的黑色塑膠袋,腳步很快,幾乎是貼著牆根移動。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那個男人大部分時間背對著街道,且始終低著頭。

  但就在他轉身沒入巷口前的那一剎那,一陣不大的穿堂風恰好卷過,微微掀起了他過低的帽檐,也讓他的側臉在日光下暴露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高挺的鼻樑,緊抿的、線條冷硬的薄唇,以及下頜那道清晰而略顯嶙峋的輪廓。

  傅綏爾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張臉……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側影,但那份骨相里的冷峻,讓她瞬間聯想到了新聞里滾動播放的那張模擬畫像!

  不會吧?!

  路迦?!!!!

  傅綏爾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懊惱和雜念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她來不及細想這巧合得近乎詭異的一幕,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左右飛快掃了一眼,趁著綠燈最後幾秒,像一隻敏捷的豹子,猛地衝過車流尚未完全啟動的馬路,朝著那個男人消失的狹窄巷口疾奔而去。

  巷子很深,兩側是斑駁的老舊居民樓外牆,晾曬著各色衣物,地上堆著雜物,光線也比主街暗了許多。

  眼前已經沒有人影了。

  傅綏爾心一緊,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掏出手機,迅速往後退。

  這種情況,還是多叫點人比較靠譜。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精準地繞過她的肩膀,五指如同鐵鉗,猛地扣住了她的咽喉!

  同時,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她剛剛張開的嘴,將一聲短促的驚呼徹底堵了回去。

  「……」

  傅綏爾眼見掙扎無果,當機立斷,立馬舉起一直攥在掌心的銀色徽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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