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新開始,好不好?
「嗯~好累啊!怎麼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誰打我了?!」
姜花衫在一片花海中悠悠轉醒,勉強撐著身子坐起身,環顧一圈,見玻璃房外天都黑了,唉呼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小姐?」
張茹推開玻璃門,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見榻上的人兒已經轉醒,重重鬆了一口氣,捂著心口走進屋,「小姐啊,阿彌陀佛,您終於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報警了。」
「您是不知道,您從中午一直睡到了現在,您從來沒有這麼能睡過,要不是我摸鼻子確定您還有氣,我這心臟早就停了。」
姜花衫還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睜著一雙烏溜的眼睛看著頭頂的天空。
透明玻璃映襯著漫天星光,銀河像一道被打翻的鑽石帶,斜斜地橫跨過整個視野。
星光並非靜止,它們極其緩慢地旋轉,隨著她心跳的律動明明滅滅。
「奇怪了……」
她無意識地呢喃出聲,聲音因長睡而沙啞,「鯨港的天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看了?」
張茹本想說什麼,見姜花衫望著天空出神,不由跟著轉移了視線。
星辰落在不同的眼睛裡是不一樣的故事,張茹也看出了神,點頭附和:「好像是有點不一樣了。」
「你剛剛說我睡了多久?」姜花衫敲了敲腦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張茹:「您從醫院回來一直睡到現在,差不多快有十二個小時了。」
「醫院?」姜花衫愣了愣,不解地看著她,「我好端端的去醫院做什麼?」
「額……」張茹一下被問懵了,跟著問道:「是啊,您好端端的去醫院做什麼?」
「……」姜花衫被氣笑了,「我在問你!」
「不是您說有病要去醫院的嗎?」張茹回想著白天姜花衫交代後事般的對話,立馬從圍裙兜里掏出一袋子藥劑,「哦!對了!下午高秘書還讓人送藥來了!」
「送藥?」姜花衫跟失憶了一樣,氣急敗壞搶過張茹手裡的袋子。
「沈蘭晞這是什麼意思?我好的很!我看他才有病?他想毒死我就直說!用不著弄這些有的沒的!出軌還有理了!渣男!!!」
張茹對於姜花衫這一點不對就炸毛的性子已經習慣了,立馬順毛哄,「小姐您彆氣,您餓不餓,我這就給你弄點吃的。」
「不餓!氣都氣飽了!我手機呢?」
姜花衫將藥甩在地上,撈起桌上的手機,開機後直接撥通了渣男的電話。
「嘟——」
電話第一時間接通,快得姜花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喂!沈蘭晞!你現在立刻馬上滾到我面前來,我要跟你離……」
「嗡嗡嗡——」
沒等她說完……
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甚囂塵上,極其粗暴地撕碎了玻璃花房內的靜謐。
姜花衫驚愕地抬頭。
只見原本璀璨安寧的夜空,此刻已被數架直升機的刺目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強烈的光束如同探照燈般穿透玻璃穹頂,交錯晃動,將她的身影在花榻上拉長又縮短。
狂風比機身更快趕到,穹頂的天窗被吹得發出「哐哐」的響聲,整個玻璃房都在微微震顫。
室外,精心栽培的花海在狂暴的氣流下痛苦地伏倒,嬌嫩的花瓣被捲起,如同彩色的雪片般凌亂飛舞,一片狼藉。
姜花衫舉著手機,愣在原地。
頭頂上空,中心位的直升機艙門洞開,男人單手扣著艙門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強勁的氣流將他墨黑的短髮向後狠狠掠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俊美的眉骨。
四目相對的剎那,那雙向來矜貴不可侵的眸子忽然灩瀲生動起來。
他的視線太具有穿透力,即便隔著這樣的距離,姜花衫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不等飛機完全降落,沈蘭晞掛了電話,縱身一躍直接跳下草坪。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而凌厲的弧線,衣擺獵獵翻飛,如同折翼的鷹隼,又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甫一站穩,沈蘭晞便立刻直起身,目標明確地朝著玻璃房大步走來。
玻璃房內的姜花衫,眼看著沈蘭晞命都不要地來找她的麻煩,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吧!
帶這麼多人?
難不成又是聽了誰的瘋言瘋語,打算殺她給爺爺報仇?!
沈蘭晞一路小跑,臨到玻璃門前才稍稍平復了心情,手掌幾乎是顫抖著推開了玻璃門。
張茹見識過沈蘭晞對姜花衫有多無情,見此情況,理所當然以為沈蘭晞是來找麻煩的,雖然害怕,但還是義無反顧擋在姜花衫面前:「少爺,您有話好好說,可別嚇唬少夫人。」
姜花衫躲在張茹身後,「對啊!我告訴你,我不禁嚇的!」
沈蘭晞想要上前,張茹以為他要動手,立馬緊張起來,舉起雙手把姜花衫護在身後,「可不能動手啊!」
姜花衫:「家暴還出軌!沈蘭晞!離婚!!!」
「……」沈蘭晞盯著她看了許久,沉默片刻往後退了一步。
沒等姜花衫鬆口氣,魔鬼忽然低語:「高止,把張茹帶出去。」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閃現,二話不說一個鎖喉直接把張茹拖了出去,清場時,還不忘貼心反鎖。
「張媽!」
姜花衫原本想上前阻攔,但礙於沈蘭晞的威嚇只能眼睜睜看著張茹被拖走。
眼看著自己孤立無援,她小心往後退,「沈蘭晞,你……你什麼意思?」
沈蘭晞慢慢靠近她,見她臉上害怕不似作假,才克制地保持了一步的距離,「你……不記得了?」
姜花衫一頭霧水,「什麼不記得了?」
沈蘭晞盯著她細細打量,眼神里流露的情緒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沒關係。」他往前近了一步,垂眸對著她笑了笑,「我記得就好了。」
「……」
姜花衫頓覺一股惡寒直擊天靈蓋,她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地上散落的藥盒。
不是,難不成高止偷拿的是沈蘭晞的藥,所以他現在犯病了?
出軌、家暴,現在還加一個精神分裂,看來今天這婚非離不可了!
姜花衫攥緊拳頭,抬了抬下巴,「沈……沈蘭晞,我剛剛電話里說的你聽見沒?我跟你離……」
沒等她說完,沈蘭晞抬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緊緊擁入懷裡。
「不離!這次是我先趕到了,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
「不離,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
「不離!我們不離婚!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在哄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