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算舊帳
第二天清晨,鯨港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薄紗。
國會議員大樓前,記者們早已架好了長槍短炮。今天有一場關於經濟改革的聽證會,沈謙作為國會議員長,將是今天的主角。
九點整,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門口。
沈謙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面帶微笑,從容不迫地朝大門走去。記者們蜂擁而上,閃光燈此起彼伏,他抬手示意,腳步未停,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然後,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三輛黑色越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廣場,車門幾乎同時打開,十幾名身著檢察司制服的人員快步上前,將沈謙團團圍住。
「沈謙先生。」領隊的中年男人出示證件,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你因涉嫌貪污受賄、利益輸送、濫用職權等多項罪名,現依法對你實施逮捕。請配合調查。」
閃光燈瞬間炸開。
實時更新,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沈謙的笑容僵在臉上,還沒來得及開口,兩名檢察人員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他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我是國會議員長!你們有逮捕令嗎?!」
領隊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亮出一張紙:「逮捕令在此。沈先生,請配合。」
沈謙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卻被架著往越野車方向拖去。他的皮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領帶歪了,頭髮散了,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蕩然無存。
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直播鏡頭對準了這一幕,傳向千家萬戶。
不到一分鐘,車隊絕塵而去。
只留下廣場上亂成一團的記者,和那個被遺忘在門口的公文包。
*
沈謙當眾被捕的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當天中午,各大媒體的頭條齊刷刷換成了同一張照片。
——沈謙被架著走向越野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慌失措。
#國會議員長沈謙被捕#迅速登上熱搜榜首。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
有人說是因為南灣開發項目的利益輸送,有人說是因為競選資金的來源不明,還有人翻出了十幾年前的一場大火,當時死了十七個人,至今沒有定論。
議論紛紛中,一條不起眼的帖子悄悄出現在某個論壇上。
發帖人自稱是知情人,只說了一句話:沈謙這次進去,跟三年前沈老爺子的死有關。
沈莊,這位被譽為A國太陽的元勛,為國鞠躬盡瘁一輩子,最後死於毒殺,兇手至今下落不明。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年,當他的名字再度出現時,所有人都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短短一個小時,#沈莊之死#的話題轟然登上熱搜榜首,火苗隱隱有沖天之勢。
*
沈園,暗房。
這地方藏在沈園最深的角落裡,原本是舊時存放雜物的地窖,沈蘭晞回來後命人改造成了沈家處理私務的密室。
牆壁是整塊的石料壘成,厚得透不進一絲光,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把一切都染成曖昧的暗黃色。
此刻,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血腥的氣味。
沈執被吊在房樑上,雙手反剪,腳尖堪堪點著地面。這位在沈家效忠了四十年的老管家,此刻衣衫襤褸,身上遍布鞭痕,卻叫苦不迭。
不遠處,一隻鐵籠子裡,沈澈蜷縮在角落。
剛開始被抓進來的時候,他還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叫囂謾罵,但挨了幾次教訓後,發現自己真的落進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深淵,就變成了眼下這副模樣。
沈執沒日沒夜受著折磨,每一聲鞭響都讓沈澈膽戰心驚。
沈執受不住這種死不了又沒希望的折磨,吐了一口血水:「我……我說……我說……」
行刑的人鞭子微頓,轉頭看向角落。
另一側,沈蘭晞坐在暗房的太師椅上,手邊是一盞剛沏的茶。
茶香裊裊,與血腥味混在一起,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沈澈見大事不妙,隔著欄杆朝沈蘭晞大喊:「蘭晞!蘭晞!你放了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蘭晞!!!」
沈蘭晞抬起眼,目光轉向行刑的人:「繼續。」
沈澈整個人僵住:「蘭晞!你到底想做什麼?」
沈執見行刑的人拿著剔骨刀向他走近,渾身抖得厲害,嘶喊道:「少爺,我認!我認!您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沈蘭晞抬眸,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出無關緊要的戲:「事實在我心中,你認不認無關緊要。你現在要還的,是爺爺死前受過的苦。」
沈澈頓時腦子一片空白,怔怔看著沈蘭晞。
他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暗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高止走進來,繞過地上的血跡,快步走到沈蘭晞身邊,俯身低語:「少爺,沈謙那邊有消息了。」
沈蘭晞放下茶杯,「直接說。」
這是敲山震虎的意思,高止立馬意會,清了清嗓子:「少爺,檢察院那邊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貪污受賄、利益輸送、南灣縱火案,一條都跑不掉。內部消息說,沈謙這次再無翻身的可能。」
沈蘭晞點了點頭,神色不變,像是早有預料。
高止又道:「聽說沈謙想盡辦法要求見沈歸靈一面,但沈歸靈拒絕了,還說自己跟沈謙沒有半點關係。」
暗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蘭晞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他還沒騰出手教訓沈謙,沈謙就下馬了。看來,沈歸靈也回來了。
高止:「少爺,咱們手裡還捏著沈謙不少罪證,要不要再給他添點彩頭?」
沈蘭晞垂下眼,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沈謙這邊不用管了。沈淵那邊有消息了?」
高止:「暗堂已經把整個紳公館都控制了。」
沈蘭晞站起身。
沈澈徹底崩潰了,手臂伸出黑色欄杆,死死拉住沈蘭晞的衣角:「蘭晞,你別忘了,沈家家規第一條:不可手足相殘!!」
沈蘭晞腳步一頓,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冷冷落在沈澈臉上:「你們與外人合謀殺害爺爺的時候,可曾想過家規?」
沈澈瞳孔微縮,下意識否認:「老爺子的死與我無關!」
話音剛落,沈執受不住剔骨之痛,嘶聲哭喊:「是沈澈指使我給老爺子下毒……下毒的!殺了我!殺了我!」
沈澈大腦瞬間空白。
沈蘭晞一把甩開他的手,風輕雲淡地拍了拍衣角:「我是家主。今天,我就廢了『不可手足相殘』這條家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