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天上掉餡餅?有人要害我!


  就在道真被第四次打上門時,遠在南境的玉門世家,亦發生一件大事,一次占卜中,被視為世家希望的玉門之女在卜辭中,儼然要從希望化作災星。

  一紙讖言,讓玉門世家籠罩在陰影之中:

  天下曦照百萬歲,以玉亡先,得其正。

  降殃者,當冰瑩也!

  初祖文山海斗·玉經綸為天下蒼生,與其他四名高手甘願犧牲,封印罪惡禁地,被尊為胤世五烈,玉門世家如今地位與此事息息相關。

  就連雄踞中南邊境的道門道真一脈,與玉門世家亦有生意上的往來。

  因此,對於自家出了災星一事,玉門世家之人非常重視,然後事情被世家主玉清越壓下,再之後玉門之女便消失在眾人視線,就連一應記載亦被封存,仿佛玉門世家從未有過這個人,籠罩在世家頭上的陰雲這才淡去。

  …………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地下靜室之內,一片昏暗,只有命火燭台放著微芒,燭台底座乃是五芒星陣,冰之玉、玉之瑩,五枚寶石分立五角。

  陰影中,玉清越截取自身部分命火,注入石台上少女頸間的玉質長命鎖,以之為媒介,完成世家秘術。

  以至親命格交易,可改命換命,或者——

  替命!  「咳咳咳!」

  術式完成之刻玉清越氣機變得萎靡,好像一瞬間蒼老了十餘歲,他走近石台,確定過少女的狀態後放下心來。

  「好,終於大功告成,廢我半生修為,也終為吾女保住這一點生機。」

  術式完成,玉清越先自少女頸間取下那條長命鎖,而後開始著手下一步。

  「要避開災星之命,必須封鎖冰瑩的生命跡象,據我所推算,生路就在異界虛空,也只能如此了。」

  玉清越之女玉冰瑩的天賦,更在他兄長玉經綸之上,不過及笄之年,就將《玉樓九霄訣》修煉到最高層的神霄無極境界,若無意外,將來必成頂先天。

  奈何,天不從人願,面對預言就算是玉清越也必須重視。

  向道真求助?

  莫開玩笑。

  誰也不能保證此事傳出後會發生什麼,退一萬步講,玉清越又不是沒辦法解決,他現在不就在靠自己解決問題?

  收起作為施法媒介的長命鎖,玉清越開始掐訣施法,因為左手小拇指缺失,所以他施展這種複雜法訣的難度與風險,要比常人更大,但好在一切順利。

  少女周身燃起赤金色火焰,一條又一條墨綠鎖鏈捆縛在她身上,結成九道封鎖。  玉清越長出了一口氣:「吾女,九重惡咒非是枷鎖,而是你的護身罩,能夠護你在異界虛空不受邪靈侵擾。」

  到此為止最困難的部分皆已完成,就只剩下最後一環,將人放逐到異界虛空。

  此事風險不小。

  但……

  還是要做。

  如果可以的話玉清越也不想骨肉分離,就像當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兄長犧牲,可有些事必須做出取捨。

  女兒離開神州能保下性命,那災星宿命得以被改變,神州免去一場大劫,世家免去動盪。

  若此事順利至少是三贏的結果。

  …………

  明德書院,隨著月無缺將倦撫穹帶走,方御衡收回目光,與命夫子詢問:

  「怎麼樣?」

  此番道真神君固然沒有出手,真正懂行的人卻不會認為道真神君怯懦,就像當年天嶼劍魔亦非道真神君所斬,而是被其道兵所斬。  只是極少有人知曉內情。

  命夫子搖了搖頭:「看不真切。」

  方御衡道:「你也看不真切?」

  命夫子直言:「老兄你就莫要難為我了,你修為與境界比我高深不少。」

  「若非穹霄辟冥劍,以你之稟賦,早該更進一步。」方御衡卻道。

  「有句話叫大器晚成。」命夫子不介意自己被卡在當下境界,他心態相當不錯:「不是只有一步登臨大先天才是天才。」

  方御衡糾正:「還有句話叫大器早成呢。」

  「少。」命夫子並未被這番話影響。

  方御衡看向道真南宗上空:「那不是有案例?」

  命夫子從容道:「孤例不證。」

  方御衡徵求起他的意見:「要不我去與道真神君聊一聊,幫你問上一劍?」

  在前線磨礪多年,再加上主導穹霄辟冥劍的煉成,命夫子性格變得沉穩不少,從前他也喜歡與人約架、證劍,如今卻是可以放下,能夠明顯感到那股宗師氣度。  命夫子疑惑:「之前不是問過?」

  方御衡搖了搖頭:「不一樣。」

  之前是以《天衣無縫》論劍交換心得,目的是為了穹霄辟冥劍,而不是為了某個人,即便命夫子能隨著它的完成逐漸精進。

  當事人表示:「等我修行有成自己問吧。」

  「別學他們。」方御衡尊重他:「屆時讓夏主事以儒聖明德的名義,寫一張拜帖送過去,私下進行即可。」

  命夫子致謝:「有勞老兄費心。」

  「小事。」方御衡看出另一層信息:「看現在這個情況,天嶼劍族下一代估計要拜入道真。」

  命夫子狐疑道:「這能看出來?」

  方御衡頷首:「十有八九。」

  天嶼劍族與道真的淵源太深,到如今這代已經與道真神君的弟子為友,待到下一代,大概率會拜入道真,就算下一代是劍魔也不是問題,在外人看來很難解決的問題,放在三教,很多問題不是問題。

  …………

  連就近觀戰的三教大先天,都看不出究竟發生何事,只能判斷出道真玉樞更勝一籌,就不要說其他道聽途說之人。  道真玉樞畢竟年少成名,對不知情的人而言他贏才對,從名聲判斷實力並不正確,卻不妨礙江湖人這樣進行判斷,樂此不疲,茶前飯後還能整點樂子。

  對少部分知情人而言,看到的與方御衡看到的並無差別。

  即便道真已經第四次被人打上門,但還是沒有人效仿,原因有很多。

  近些年來神州發生的事大多都是小事,不像先前那樣災殃四起、生靈塗炭。無論是發生在魔羅道上的災禍,還是定光佛意外身死,亦或有人又打上道真,乃至南境頗負盛名的玉門之女忽然銷聲匿跡,在江湖人眼中也就那麼回事,正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

  不過……

  這次算是被太曦神照撈到了。

  罕有人跡的魔隧之道,忽有生人進入,雖無氣息,且周身封有惡咒,但其散發的靈機仍吸引魔暗邪靈前來,不斷衝擊封印欲將之吞食。

  雙方僵持不下,產生的動盪吸引魔隧之道的主人降臨。

  蓬!

  太曦神照手中日冕聖杖綻放光芒,魔暗邪靈頓被宇宙法准轉化成光明能量,在她的牽引下沒入那名少女體內。

  『身負九重惡咒在宇宙飄蕩尤能自保,還有這特殊體質,此女確實不凡。』

  『但……』  本來只是用來查驗少女狀態的光明能量,在進入其體內後,竟是被其悉數承納,甚至在以一個相對緩慢的速度消化。

  太曦神照與神君相處太久,此時此刻,難免會多想一些,比如:

  ——有人在算計我?

  什麼人閒著沒事會把這般天賦的人送到魔隧深淵?

  這已經不是用蠢能形容。

  因此,太曦神照才覺得是有人算計自己,可回過頭再進行分析,此事又說不通,如此稟賦為何不悉心培養?

  若是自己未注意到她,那九重惡咒只能護她一時安然,這樣的賭博風險大,收益小。

  天上掉餡餅?

  和神君相處這麼多年還敢信這個……

  大地光明之母的評價是不好說。

  就在太曦神照思緒如電,排查、推衍此事背後存在的隱患時,玉冰瑩緩緩醒轉過來,入眼所見除了一望無垠的星空,便只有那名雍容端麗的女子。

  玉冰瑩詢問道:「你,是神嗎?」  「神?」太曦神照抬手為她解開九重惡咒,從容說道:「姑且算是吧,神不過是掌握有遠勝常人的力量,以你之稟賦未嘗不能有此成就。」

  掙脫束縛,落在一塊隕石上的玉冰瑩,在聽到這番話後,瞳孔地震。

  「我?」

  這樣的展開完全出乎她之意料。

  「你身負九重惡咒,仍能靠自己的意志完成往渡生死,如此稟賦,將來修煉到如祇這般境界,並非沒有可能。」太曦神照對她的評價極高。

  意志?

  被至親背叛後的恨意與不甘嗎?

  根據對方所言,結合自身先前的遭遇,玉冰瑩很快做出判斷。

  九重惡咒都沒有殺死自己,證明自己確實命不該絕,不,不對,往渡生死……

  自己果然已經死過一次。

  玉冰瑩語氣誠懇:「敢問恩人尊姓大名?」

  太曦神照仍舊如實相告:「太曦神照,亦有人尊祇為大地光明之母,也就是你口中的神,這條魔隧通往苦境,你既來自苦境對這樣的尊號當不陌生。」  高高在上?

  不需要。

  騙來騙去只能換來更多的戒備,攤牌才是真正的陽謀,不能什麼都說,但該說的需要說。

  「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玉冰瑩道出一個極長的尊號用作試探,對方所言,她根本不敢全然相信。

  可就眼下這般境地她又能相信誰呢?

  對方是好人?

  還是對方對她有所圖謀?

  此時此刻,玉冰瑩更願意相信是後者,可對方圖謀的又是什麼?自己更勝常人的稟賦?只有活下來的天才才是天才,稟賦無法兌現,不過是別人的談資。

  ——自己應當可以活下去。

  玉冰瑩心中這樣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