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關心她,照顧她,把我分屍丟她面前
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太曦神照與玉冰瑩站在各自的立場上,分析著對方話語中的信息,分析著對方的神色變化,以及一切可能存在的習慣性動作。
怎麼說?
大地光明之母在幾番交談後仍拿不準。
當下最明智的決定當是:
——求援!
因為自己與神君之間有締命,所以在面對某些事情時,是共同承擔風險,太曦神照把握這一點關鍵直接傳訊求援。
少年神君的聲音響起:『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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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曦神照詢問:『你知道此事?』
『本君原先對此事了解不算多,是你告知的信息,讓本君的疑惑解開。』神谿回答。
太曦神照當下最關心的是:『所以不是有人在背後算計我們?』
『不是,只是一場誤會,你的應對足堪稱得上高明二字,她現在估計不會想回返苦境,你大可開誠布公收她為徒。』神谿給出相當中肯且可行性極高的建議。
太曦神照又問:『之後呢?』 『對她好,照顧她,讓她信任你,然後將你分屍丟到她面前。』
神君的回答不可謂不抽象。
『?』太曦神照果斷選擇跳過這個話題:『以她之稟賦,我或許難以教導她太多。』
神谿說道:『你大可自信些將或許二字去掉。』
太曦神照接著就是:『你有空嗎?』
神谿重點強調:『這是另外的價錢。』
『好。』
如此代價太曦神照可以接受,兩人的聯繫幾乎在一瞬之間便完成,然後,她看向玉冰瑩,與她說道:
「祇不知道你之經歷,也不過問,以你之稟賦未來成就必然不低,但以你當下實力,難以在宇外虛空生存。」
「所以祇只詢問你一件事。」
「可願拜祇為師?」
太曦神照並不擔心對方不相信她,神君說的雖然離譜,卻並非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從收益與風險進行計算,通過欺騙固然能達成目的,卻要承擔更多風險,而培養感情一樣可以達成目的,不僅效率高,風險還更低,多出來的那點成本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站在太曦神照的角度看待此事,她掌握更多信息,擁有強大實力,所以有更多餘裕以及更強的抗風險能力,同時緊握主動權。
站在玉冰瑩的角度她只能連蒙帶猜。
沒辦法。
玉冰瑩拜道:「徒兒拜見師尊。」
「走吧,隨祇回返西崦,那裡的環境至少足夠支持你修行。」
…………
虛無面臨的問題太曦神照同樣要面臨,但這樣說的話,多少會有些母親像兒子,總之他們這些生來便掌握法準的頂級強者,在學習自身道路之外的東西時,就會顯差。
生而至強並非毫無代價。
此事對應的是,以玉冰瑩的稟賦,要麼能發現太曦神照為她講解的內容的缺漏,要麼太曦神照的積累不夠用。
除非與她講如何修煉法准。
能講嗎? 能!
真要將玉冰瑩當傳人,這部分內容沒什麼不能講解的,傳人又不是不能當人材。
「自混沌之初,光明與魔暗便處對立,祇自光明中孕生,掌握最高層的宇宙法准,可以將魔暗能量轉為光明能量,守護光明;破壞神厄禍自魔暗中孕生,掌握同層次的暗宇法准,可以將光明能量轉為魔暗能量,隳壞萬象。」
西崦,高塔之上,昊日之下,大地光明之母斜倚在神座,雍容而端麗,與站在一旁的少女講述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因此你可以將掌握法準的存在稱為神,但能被稱為神的存在,不一定都掌握有法准。」
「這是不同修行體系的差別。」
「總之,只要你能以自己的力量,改寫宇宙間的法則,便擔得起神之一字,而法準的限制在於一條路只能成就一人。」
玉門世家雖不屬三教,但在苦境,也不是小門小戶,南境世家之首的含金量不低。
因此在聽到這些信息時,通讀三教百家經典的玉冰瑩便做出判斷,它們的重要性極高,不會低於任何一個大派的不傳之秘。
——就這樣告知我?
太曦神照說道:「有何疑惑可以與為師道來。」
「師尊,敢問魔暗是什麼?」玉冰瑩道出自己的第一個疑惑。 「你可以將之理解為暗物質與暗能量,也可以將之理解為負面能量與負面情緒的集合體,光明則是與其相反的力量。」太曦神照不疾不徐為她解答:「無論光明或魔暗皆無法盡毀,只能以特定方法轉化。」
玉冰瑩的第二個疑惑是:「為什麼?」
「生命的死亡,乃是熵增的結果,而修行便是在逆熵。」太曦神照有問必答:「魔暗的產生同樣是熵增的結果,為師以宇宙法准將之轉化,亦是在逆熵,當熵增與逆熵平衡穩定,宇宙法則才能平穩運轉。」
雖然對「熵」全無了解,但這番話玉冰瑩能夠理解,熵增與逆熵是相對的,宇宙不能全部是光明也不能全部是魔暗。
——可信度很高。
玉冰瑩道出自己的第三個疑惑:「師尊,法准只能局限在光明與魔暗嗎?」
「實際上,魔暗確實更容易誕生法准,亘古以來,魔暗諸神一直想要以魔暗侵吞宇宙,而光明只有為師一人。」太曦神照說道:「以你之稟賦未嘗不能修煉出全新的法准,屆時便可與為師一同對抗魔暗。」
信息確實極具價值,彌足珍貴,在特定情況下又不是那麼珍貴、重要,因為成本極低。
和神君學的。
這些「不傳之秘」可以建立起第二層信任,第一層當然是大地光明之母的形貌,至少要看上去像個好人。
玉冰瑩恭敬道:「是。」
「先前為師雖以光明能量為你恢復,但身體與精神能恢復,心靈不能。」太曦神照適時表達了關心:「你可以在塔內自由挑選房間,作休息之用。」 與自己新拜的師尊請辭後,玉冰瑩根據太曦神照給的信息進入塔中,與其說是神塔,不如說是一處洞天,房間則是成片的殿宇。
隨便選了一間殿宇進入,內中陳設簡單,用料卻相當考究。
直到此時玉冰瑩方才能靜下心,釐清自己的經歷,以及掌握的信息,進行推演。
『玉清越!』
在玉冰瑩的記憶中她父親玉清越要掐死她。
正因此事,她才會失去意識,那九重惡咒具體從何而來她不清楚,但結合自己的遭遇,應當是玉清越所設。
自己一息尚存往渡生死,又因被放逐到魔隧遇到大地光明之母。
對方看中自己的稟賦,目的未知,總之救下難以在虛空中生存的自己,收自己為徒後,告知自己諸多苦境不曾流傳的信息。
師尊是好人嗎?
不知道。
師尊是壞人嗎?
不知道。 師尊能信任嗎?
不知道。
險些死在生父手中的少女,如今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一樣。
『我不是災星。』
『我不是!』
怨嗎?恨嗎?亦或還有其他情緒。過往的一幕又一幕景象在腦海中閃現,玉冰瑩在周圍設下結界,緩緩睡去。
…………
苦境的修煉體系太曦神照不會,宇外的修煉體系還能不會?好的苦境體系不比宇外差。
在之後的歲月中,大地光明之母一邊等待神君前來西崦,一邊為自己的傳人授課,主要是宇宙法准衍生的體系,有些東西,她自己其實不曾用過,都是給麾下的天族等族群使用。
這部分內容她自己都懂,講解起來不會出現錯謬與疏漏,也都是乾貨,適合用來建立信任。
太曦神照有餘裕所以有耐心。
五年時間,雖不足以讓雙方完全互信,卻也不至於像初見時那樣,每句話都是心眼子,反正師徒二人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過去,太曦神照已儘量高估玉冰瑩的稟賦,等她真正教導對方,方才明白——
自己還是低估這名傳人的稟賦了。
此子必不可留?
如今倒也不用擔心此事,若未遇到神谿,太曦神照估計自己應該會卸磨殺驢,這個世界又哪有那麼多如果?
嗡!
殿門隨著其上禁制被撤去緩緩打開,閉關三旬的少女自其中走出,眼前所見,卻讓她不由愣在原地。
殿外景象與她閉關前相較,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沒有一處一樣。
少女打量周遭,發現自己居住的殿宇亦與閉關前不同。
外觀不同。
『此前並無此事發生。』
『是師尊作為?』
『還是……』 咚!
忽有清亮弦音由遠及近傳入耳中,玉冰瑩走下台階,循聲而去。
青松遮勝境,翠柏繞仙居。綠柳盈山道,奇花滿澗渠。
每生瑞靄連霄漢,常放祥雲接太虛。
錚!
弦音迴蕩,玉冰瑩循聲登上高峰來到峰頂仙府之外,庭院內,少年正於玉亭撫琴,腦後有陰陽二氣交融,化作瑞彩千條,其人銀冠月袍,膚白勝雪,一對金銀異色豎瞳使人見之難忘,額上赤痕更顯凌厲出塵。
玉冰瑩並未進入庭院,她站在門外,出言詢問:
「你是?」
自己在過去五年不曾見過對方。
對方是誰?
未得師尊允許,旁人莫要說進入此地,就連靠近神塔都做不到,塔下有崩獸護守,能夠擋下一切外來之人。
「這句話應該本君問你。」 琴音倏止,少年停下動作,看向站在庭院外的少女說道。
在收到太曦神照傳訊前,神谿亦未料到此事竟然已經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