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裝糖裝弱騙傻子,登神長階自此始
自始至終,除了名字與身份,神谿便不曾掩飾自己來自苦境這一事實,就像西崦這座神塔也是他幫忙翻新。
不過,在玉冰瑩問出這個問題時,少年神君仍選擇明知故問:
「哦?何以見得?」
他就坐在那裡,語氣平和,俊美面孔掛著一抹笑意,在話語落下時提起玉壺,往空了的夜光杯中添了茶,一派雍容閒雅。
兩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眼前所見,加上先前所聞,讓玉冰瑩心中稍微放下些戒備:
「就像先生先前說的那般,宇外或許有人比先生更強,但實力不代表一切,至少宇外之人對三教經典的了解極為有限。」
居移氣,養移體,宇外人看苦境人,或因為眼界所限看不出什麼,苦境人看宇外人則不同。
一眼盯真,純種賽級土鱉。
都不需要實際交流,只看儀態、氣質,就能分辨,再結合裝束、習慣還能看出更多,連生存都困難的地方哪有功夫學習這些?
少年坦然道:「本君確實來自苦境。」
玉冰瑩將話題引得深入了一些:「就算在苦境,能有先生這般能為者,同樣屈指可數。」
與「劇情」不同,身為大地光明之母座下首徒的玉冰瑩,真實享受到傳人該享受的待遇,而非呼來喝去用以開疆掠地的人材,居移氣、養移體也能用在她身上。 因此在面對【元始龍神】之時,玉冰瑩不卑不亢,從容,知禮。
——先排除世家。
玉門世家那樣已經是苦境頂級世家了。
——儒門?
——還是道門?
玉冰瑩以裝束為線索進行推測。
神谿舉杯道:「你確定要繼續猜下去?」
坐在對面的少女頓了頓,而後詢問:「此事師尊知曉嗎?」
神谿反問:「你說呢?」
…………
「她猜到你的身份了?」
神塔之頂,昊日之下,太曦神照倚靠在少年懷中,端麗俏臉上紅霞未散,星眸半闔,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少年神君指掌回攏,然後鬆開,再回攏,接著掌心微微向下按去:「本君給她的線索足夠她猜到。」
太曦神照鼻間發出淺吟聲:「她很聰明。」
忌憚。
目睹過神谿教導玉冰瑩的全過程,太曦神照要說不忌憚,那純是騙自己。
怎麼可能不忌憚?
欣喜?
有,但不多,對大地光明之母而言,傳人太強不見得是好事,就算她對其極好,算得上一定程度的以真心換真心。
可是誰讓大地光明之母栽神君身上了呢?
這能放心?
少年臉上笑容玩味:「怎麼?擔心駕馭不住?」
太曦神照坦然道:「是有些。」
少年出言寬慰:「她將來充其量與你並駕齊驅而已。」 太曦神照聞言微微蹙眉:「而已?」
「她將來之成就還是當初你與她說的,真正了解到她之稟賦,便懷疑起自己?將來的她與現在的你並駕齊驅又如何?將來的你未嘗不能藉此更進一步。」神谿不覺得這是問題,拿多大的利益就要承擔多大的風險。
一名頂級強者在宇外能創造多少利益?
就算太曦神照與玉冰瑩間的信任,做不到完全信任,但只要她用心經營,可以無限接近與神君間的信任。
兩名頂級強者,兩名會動腦的頂級強者,就算在苦境都是十分離譜的力量。
太曦神照做下決斷:「我準備將天機盒交給她。」
神谿詢問:「現在?」
太曦神照搖頭:「當然不能是現在。」
神谿給出適當的建議:「待她成就先天再著手此事吧。」
太曦神照又說道:「此外,我還準備與裂界之主八龍天締結盟約。」
神谿若有所思:「裂界爭霸結束了?」
「嗯,八龍天運用極天關要地,掌握宇外出入苦境關鍵,多少能發揮些作用。」太曦神照回答:「他作為裂界之主亦與裂界聖火締命,將來女醫研究天機盒,可以之為借鑑。」 太曦神照給玉冰瑩留了不少餘裕,她直接研究天機盒,難免會遇到危險,拿裂界當耗材承擔前期風險剛好合適。
「這些東西你可提前與她說開。」神谿還是使用一貫的策略:「以她之經歷,不會拒絕。」
如今太曦神照也回過味來:
「你知曉她?」
大地光明之母對神君的情報網有信心。
神谿沒有否認:「想知道?」
太曦神照則說道:「你我共同承擔著這份風險。」
在實力上,大地光明之母是強勢一方,但在感情上她是弱勢一方,只有實力比神君強,等於完敗。
神谿抬起手指點在她額上:「喏。」
玉門世家的信息與玉冰瑩的遭遇,被他悉數傳給太曦神照。
大地光明之母看完後疑惑道:「苦境之人皆是這般?」
「還好吧。」神谿見怪不怪:「裂界對他們的聖火不是更迷信?」 太曦神照正色道:「我並未看出女醫的命格有任何異常,亦未看到改易跡象。」
神谿直言:「因為玉清越所為本就是無用功。」
信息補全後她想起五年前那次交流:「怪不得你當初會那樣說。」
「她之經歷,讓她不敢再輕易相信他人,但你可以填補這方面的空缺,背後潛在風險,可以通過投入真實的感情逐漸消弭。」少年神君再來的話語,卻讓太曦神照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那溫柔的動作下,是露骨的無情與酷烈,面前之人與從前不曾有半分不同。
太曦神照緊盯著他:「你連感情都要算計。」
「算計嗎?本君投入的每一份感情,皆真實不虛啊。」少年神君輕撫佳人俏臉,說道:「就如同你不可能放棄自己的道路。」
太曦神照能不懂?
作為輸家,她怎麼可能會不懂?
只是心有不甘。
若她是凡人大可發作,與神君翻臉,但身為大地光明之母自然不能像凡人一樣,而要做到能人所不能。
長生久視的「仙」追求的是「不寡」,不是大家一樣多,而是我最多。 若大地光明之母將來獨尊,她必定會剪除所有競爭對手,獨占神君,能做到獨尊自然不會被那些瑣事掣肘。
太曦神照輕嘆:「那我此舉算是引龍入室。」
當下,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面前之人對自己的傳人有想法。
不僅有想法,還準備好對應計劃,關鍵是這套計劃對她有利無弊,不是不能自己執行,而是自己執行時面對二選一的困境。
傳人重要?
還是神君重要?
神谿當然有恃無恐:「若非本君默許,你不一定能遇到她。」
此乃謊言。
但是,太曦神照能從已知信息,推測出這樣的結果,因為玉門世家距離道真太近,以神君的修為與境界,它就在他眼下。
至於大地光明之母與裂界之主的盟約,屬於騙傻子玩。
龍不與蛇居?虎不與犬行?
八龍天見過大地光明之母出手嗎?八龍天見過破壞神厄禍嗎?八龍天經歷過銀宇風暴嗎?那他覺得兩人實力不相上下有什麼問題?裝弱裝糖裝土鱉真的有用。 太曦神照放棄深究,轉而詢問:「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二十年內本君有空,二十年後,本君就要回返苦境。」神谿畫了一條線,五年時間足夠他安排好苦境諸事,在西崦待滿二十年無妨。
太曦神照關心道:「二十年,女醫之進境能到何種地步?」
「她之九容體得天獨厚,根基的提升不會到一定程度便停止,你若是願意,可以讓她多學些內容。」神谿還是給予太曦神照一定尊重,他也不是什麼都教。
太曦神照同樣給予神谿對應尊重:「我相信你有分寸。」
神谿想了想,說道:「有一事需要與你確認。」
太曦神照挑眉:「何事?」
神谿要確認的事是:「你確定要她修煉光明能量的法准?」
太曦神照表示:「讓她一試又有何妨?」
「這樣也好。」神谿轉而道:「既然你要在裂界布局,有件事,本君要你留意。」
在神君看來法准體系是條斷路,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就像他自己傳出的功法,太曦神照讓玉冰瑩嘗試走這條路,也是給她自己加一道保險。
將來真要出問題可以此反制。 太曦神照沒有拒絕:「何事?」
「在將來,裂界會有一塊火隕,你將它截下為本君帶回,以你之能為,此事輕而易舉。」神谿同樣沒有放過裂界。
此事引起太曦神照的注意:「火隕?」
神谿頷首:「或者你可稱其為元河天藏。」
太曦神照過了一遍記憶:「不曾聽聞過。」
神谿未過多解釋:「將它為本君帶回即可。」
太曦神照藉機還債:「作為你教導女醫的代價。」
「可以。」
對那名為元河天藏的事物,神谿也只是知道有這麼個東西,然後知道來自沅海玄淵號為沅海共主的惡魔也在找它們,元河天藏不止一件,與沅海共主的故人存在一些聯繫。
別說太曦神照不知道具體信息,此前神谿查閱典籍,都沒有查到。
這不影響他讓太曦神照將東西帶回來。
………… 玉冰瑩的登神長階,就這樣被大地光明之母與神君一同定下,一名相同陣營的頂級強者,對兩人而言皆能發揮出重要作用。
未來玉冰瑩是否會成為獨尊路上的競爭對手反而不重要。
而後,大地光明之母親至陰陽裂界,與裂界聖襲八龍天締結盟約,八龍天以白獅相贈,作為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