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我有一個天才朋友」,故人出關,神君有德啊


  蕭蕭三清上,凝真大羅天。瓊林翠玄台,日月煥靈軒。

  神塔之內景象再變,演化至真妙境,峰岩峻極,不可勝言,玄台寶殿,尊神所居。

  白玉躺椅上的俊美少年眼帘半闔,時以三寶玉如意輕叩扶手,盡顯閒適自在,在躺椅旁臥有一頭白獅,威風凜凜。

  不遠處,少女手捧書有《觀水得道》的經卷念誦,以此協助自己消化、理解。

  「水之清也,中有白金,化為黑鉛,紛紛如空中雪,皚皚若太素煙。

  此水也,得先天地一陽之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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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水也,不寒也,冬溫也;不熱也,夏涼也。熱熱者浴焉,思渴者飲焉。

  飲此水者,無饑渴之害也,無睡眠之惱也,無生死之念也。

  是水也,或清或濁,濁者遠而清者近也。

  濁也者,人飲之而醉也。

  清也者,人得之而醒也。

  ……」  「大海者,萬谷所以流入者也,百川所以歸納者也,為江漢之所宗朝者也。

  ……」

  「水之至者,有道存焉。」

  此經卷並非玉冰瑩記憶中的任何一卷,而是神君針對她的情況,特意為她編撰,協助她修煉九容體。

  玉冰瑩是如何鎖定神君身份?

  苦境、道門、上真、非人,將這四個關鍵詞列在一起,只要掌握一定信息,不難猜到。

  剛猜到神君身份時,玉冰瑩還生出過向神君打探玉門世家消息的念頭,但很快,她就直接將這個念頭斬去。

  因為道真距離南境太近,玉門世家與道真亦有聯繫,所以,玉冰瑩很難不推測——

  自己的身份恐怕也被猜到。

  面對傳說中的道門神君,無論再怎樣高估都不為過。

  雖然玉冰瑩確實沒想到傳說中的人物是名翩翩美少年,玉門世家與道真有生意往來,不等於見過道門神君,這段聯繫,來自於她已故的大伯玉經綸,乃是胤世五烈之遺澤。

  未知總會引人遐想,有人說道門神君身披金甲,面容英俊;有人說道門神君青面獠牙,面目猙獰,可止小兒夜啼;有人說道門神君蒼舌綠齒面生四目,三頭六臂,手把帝鍾;也有人說道門神君是名老者,極為和藹。  苦境的言論不是一般自由。

  自由到什麼程度?

  在書攤中能夠看到大量關於先天高人的風流韻事與野史。

  雖然當年道門神君曾於兩軍陣前,出手擊敗異殃猂族戰神,但觀戰之人只記得仙劍現芒,只記得神君當時只出了一劍,可就連那一劍的風采都沒能記住,誰會閒著沒事去記神君的樣貌?

  知道的不用記,想知道的沒資格記。

  玉冰瑩猜到結果時只是訝異,然後很快接受了道門神君是翩翩美少年的事實,這代表對方的稟賦極為驚人。

  君不見玉冰瑩仍舊是及笄之年的少女,成就神霄無極之境後,她便能做到此事。

  互相心知肚明的兩人皆未將事說破。

  存有默契不是壞事。

  嘩啦啦——

  浩瀚元氣若河流奔騰,自四面八方向玉冰瑩匯聚而來,被她納入體內,循序煉化。

  無論是《玉樓九霄訣》或《山海經綸》,皆無法滿足她當下需求,兩者皆是上乘武學,卻與九容體不太適配。  也就是說玉冰瑩必須自創功法。

  「呼——」

  玉冰瑩呼出濁氣放下經卷。

  只聞。

  「吐納效率明顯降低,你該著手創造契合九容體與自身所行道路的功法,否則,修煉效率只會越來越低。」

  少年神君睜開眼,道出玉冰瑩當下面臨的最大困境。

  玉冰瑩聞言,轉頭向他看來,詢問道:「不知先生可有建議?」

  「這要看你想走怎樣的道路。」神谿按照傳統給出建議:

  「大方向上,你現在要多學,以此為自己積累底蘊,才能邁過修行路上最關鍵的那道坎,等到走完這一步,再做調整。」

  昔年雲夢碩所傳梗概在如今同樣適用,只是具體落實時,需要根據時代進行調整。

  與天人合一之法道理相通,理念沒問題,但具體如何修行要與時俱進,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核心內密,就像行氣之法必須絕對保密。

  玉冰瑩若有所思:「先博後精?」  「稱先精後博亦可。」神谿從容道:「兩者並非水火不容。」

  得到靈感,玉冰瑩當即開始深入剖析,道出自己的領悟與看法——

  「常人稟賦有限,精力有限,於一部武學甚至一式絕學深造,便是耗盡一生的光陰與智慧亦難功成,無法成就先天。所以走先精後博先成就先天再博採眾長、觸類旁通,方為上策。」

  玉冰瑩停下言語,等待神谿給出評判,在少年微微頷首後,才繼續開口。

  「但我若想創造適合自己的功法,並以之沖關成就先天,乃至取得更高境界,就必須博採眾長才行。」

  「這還只是第一步。」

  「待成就先天,首先要做的就是完善功法。」

  「契合後天境界的我,能助我沖關,不等於契合先天境界的我,這樣看,先博後精與先精後博在動態變化。」

  神君那番話確實給了玉冰瑩重要靈感,讓她確定方向。

  這種層次的信息在當下時代,被嚴格壟斷並管控,改境界為頭銜,將真實的、頂級對抗中認可的境界掩去,讓許多內密只有「真傳」才能接觸並學習。

  以玉冰瑩的稟賦當然不難自己領悟,四境三教大會最頂層的高玄上真,就算加在一起,也沒有強到給四境所有人加一把鎖的地步。

  但不可否認,很多時候,一步快,步步快。  能為她節省下大量時間就是最大的收穫。

  少年神君誇讚道:「聰明。」

  玉冰瑩來了句:「這應當只是修行基礎吧?」

  神谿對她的凡爾賽看法平平:「常人窮盡一生都不一定能想通這點。」

  玉冰瑩聽罷,歪了歪頭:「是嗎?」

  「你才見過幾個笨人?」少年神君輕笑,與她談起一件往事:

  「本君有位好友,覺得人修煉一部武學三天內就能大成,但他教導了傳人一個月,那名傳人又自己琢磨了三年才入門。」

  這種事情玉冰瑩同樣難以想像:「啊?」

  三年入門?

  這得多笨?

  對,玉冰瑩沒覺得有問題,三天將一部武學大成是什麼難事嗎?

  「他很難理解世界上有這麼笨的人,也很難理解,世界上有這麼多笨人。」神谿不疾不徐與她分享往事:  「自那之後,他就不再給人講解武學,只把秘笈丟給有緣人,讓他們自己練,能不能成,看他們自己的稟賦造化。」

  「將來傳成什麼樣他也不管。」

  分享些往事,有利於拉近距離,天才與天才會有更多共同語言。

  玉冰瑩覺得神谿說的「我有一個朋友」是在說他自己:

  「那位是?」

  但神谿講的是:「胤世五烈之一,正心宗。」

  會學,不等於會教,雖然神君掌握有強大的生源,教天才的難度確實會低上些,不過與劍謫仙相較,教學能力已經很強了。

  …………

  「阿嚏!」

  嘴裡叼著支糖葫蘆的俊俏少年止步,猛地打了個噴嚏。

  「我的小天鵝啊,幸好我反應夠快,要不然這支糖葫蘆就又要浪費了,幸好幸好。」

  正心宗在第一時間先救糖葫蘆,打噴嚏反而是小事,無非是有人在念叨自己。  是誰呢?

  「阿天的道真,聽說前段時間北遷部分,名氣已經比當年還高,還有柄名氣很大的劍,都要蓋過阿天。」

  「叼哉。」

  重新叼起糖葫蘆的正心宗,揉了揉鼻子,繼續趕路。

  「當年的仇家如今應當都不在了……」

  「吧?」

  「不能給阿天添麻煩。」

  知曉這些年道真越發展越好,正心宗當然很高興,當年沒有答應加入,是不想因為自己給好朋友添麻煩,就像他這次出關也沒有給好朋友發信一樣。

  不是一直保持聯繫互通有無才是好朋友。

  仔細想了想,正心宗做出決定——

  「那就先去看一看當年的小傢伙們,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總不能還是那麼笨。」

  俊俏少年腳步輕快,輕吟他十六歲那年隨口作的童謠,時蹦時跳,愉快趕路。  「一粒鉦,一粒鐸,一粒頭兩粒大;

  一支刀啊鈴鈴鈴,叫人早起喝豆漿;

  一支梳啊梳梳梳,晚上一起來逛街;

  還有一口鼎,可以煮肉羹;

  還有一面鏡,可以照妖精。」

  …………

  道真中宗,玉樞司玄殿,月無缺看到倦撫穹醒轉,感嘆道:

  「一睡五年,玉人還以為你要睡死過去。」

  當年親朋整親朋,好友坑好友,然後,被月無缺帶回道真的倦撫穹當場昏迷,這一昏迷就昏迷了五年。

  期間月無缺還請師君與師姐看過,坑好友是一回事,但又不是完全在坑。

  無論神谿還是神垕樞華都沒有為他治療。

  沒有生命危險,治什麼治?  這是屬於他的緣法。

  昏迷不一定是因為受創,在特定情況下,這是一種自我保護。

  坐著臥榻的倦撫穹神色茫然:「五年?」

  月無缺沒好氣道:「不然呢?」

  倦撫穹沉思:「我只覺得過去了一瞬。」

  當下,再回憶起劍巔之劍,倦撫穹仍舊能感受到自元神傳來的刺痛,但他檢查過,自己並未受創。

  事實上,月無缺也沒有看出是哪裡的問題。

  這不妨礙他在此刻來上一句:

  「師君下手真狠啊。」

  說是這樣說,開開玩笑而已,但就對倦撫穹的處理,絕大部分人還是會讚嘆:

  神君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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