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九天玄尊你也不想……吧?


  就事實而言,以普世價值觀來看,人體改造確實見不得光,一經曝光,不說人人喊打,也是神州正道人人得而誅之。

  不過也不好說。

  主要還是得看具體做了些什麼。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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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神君的身份與地位,若被人發現進行人體改造實驗,確實會有影響。

  可真要上綱上線想以此扳倒神君,就屬於白日做夢,畢竟,就神君的身份與地位,有人想扳倒他就有人會維護他,有人詆毀他,就會有人為他辯經。

  道門背後長反骨的人確實多,相應的,向神君獻忠的人也多。

  神君不在乎神大將、神小將忠不忠,這些人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忠,能為神君創造變化,能為神君創造價值,那才能叫忠。

  背後長反骨算不得什麼新鮮事,全身長反骨又如何?神君不在乎,只管將恩情往下發,也不在乎他們願不願意接受,都得受著,然後該還的時候用命還。

  到了神君如今的境界,絕大部分修行者的命運他都可以一言而決。

  劫紅顏亦將酒飲盡:「你準備直接拿嗜血族實驗?」

  神谿提起酒壺,給兩人杯中添了酒:「嗜血族除了本君所得之嗜血王權,已經滅族,其餘素材只有血液。」  「觀你模樣亦不打算犧牲普通人。」劫紅顏對普通人並不在意。

  「姐姐不是掌握有造生之法?」少年神君左手輕抬,三隻玉瓶落在桌面,其中各封存有一份靈機充沛的血液:「它們分別來自宇外龍族、宇外鱗族與鮫族。」

  劫紅顏未深入詢問,她不在乎神谿如何得到這些素材,只是關心:

  「你說的嗜血王權又是?」

  它才是核心。

  「讓嗜血族互相吞噬進化出的最終成果,勉強算是不再懼怕陽光,但心竅誕生死穴,不過此事可以忽略,本君有辦法處理。」神谿在出言同時隨手一指桌旁空地。

  砰!

  牢籠憑空而現,其中縛鎖一道年輕身影,不僅四肢被鐵鏈束縛,琵琶骨也被鉤穿。

  劫紅顏銳評:「好重的邪氣。」

  「它其實有修煉出邪屬極元的潛質,但也只是潛質罷了,物盡其用,人盡其材,若姐姐能幫本君完成實驗,那它就是那個完美實驗體最好的資糧。」神谿正色提醒:「雖然本君特意在他身上刻錄神禁,該提醒的事情還是要提醒,姐姐千萬莫要被他咬傷。」

  「?」

  目光落在那名嗜血者臉上的特殊法器,一張刻有繁雜篆文的鐵面,劫紅顏轉而看向少年,輕鬆道:「姐姐儘量滿足你的要求。」  神谿鄭重道:「多謝。」

  劫紅顏與少年碰杯:「你真心想謝,就陪姐姐多喝幾杯。」

  「請。」

  與美人共飲當然是趣事,但究竟誰賺誰虧尚且未知,神君不在乎,劫紅顏也不在乎。

  人體改造,對他人而言是禁忌,對劫紅顏而言卻如喝水一樣平常,一些更深入、黑暗的研究理論、成果,她同樣可以從自己的記憶中一點一點翻出來。

  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對劫紅顏造成的最大的影響,就是認知方面的衝擊。

  至少,當年在太古先知座下聽講時,她從未吃過人,但記憶告訴她,自己是沒有吃過人,但自己做過比吃人過分無數倍的事。

  後果是什麼?

  是劫紅顏完全不在乎是非善惡。

  沒有意義。

  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讓神谿對此進行評價,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惡墮,因為劫紅顏並非真的完全不在乎,她還有時雨陪她,她心中還有「善念」。  如果真的完全不在乎,變成精神病和變成頂級擬人生物的概率對半開。

  君軒轅、劫珠、天鬼都是典型案例。

  時雨的情況與神谿當年預想的差不多,若非他提前著手安排,真就是一加一加一小於一的純樂子,她沒能繼承到先天神皇之氣。

  究其原因或與君軒轅之雙極功體有關,神皇、蚩皇兩股力量抵消,羽衣狐血脈在紫瓊靈腴丹的作用下,成功對時雨的天賦進行補強,整體來說,雖然談不上天驕卻也算天才。

  這是好事。

  總比一加一加一小於一強。

  君帝鴻那邊能不能交代?

  能。

  沒有時雨干擾,下一代天器之主究竟是拜入仙門,還是落入君軒轅手中,尚且未知。

  神谿在雲漢仙閣停留了數日,期間除了與劫紅顏商討實驗的細節,還與西陵拂曉敘舊,順便教了時雨幾招。

  而他之所以離開雲漢仙閣,倒不是前腳用完後腳跑,主要原因,是君帝鴻送來一張拜帖。

  距離君帝鴻與君軒轅兄弟反目相殺,已經過去三個甲子,仙門內部徹底穩定,他必然會前往東皇玄洲,以其智識與手中掌握的信息,回返神州後拜訪道真實屬正常。  先將拜帖送去道真南宗,再由南修真將之上呈玉闕寶圭殿,經由道樞審核,它才會被送入長樂妙嚴宮。

  一般情況下,越級匯報乃是大忌,不過像此類事件也就走個流程。

  拜帖進入道真轄區時神君就已經知道了。

  …………

  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一夜之間,幽明無非失去母親,也因失去母親而失去父親,只余殺母仇人。

  回去?

  回去質問幽明無明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母親能復活嗎?自己這樣做,師父怎麼辦?難道自己連師父都要失去嗎?

  如果連師父都失去,自己還剩什麼?

  自己還有什麼?

  大雨傾盆,一道身影跪在金華洞元天外,撤去一身防護,任憑自己被雨水打濕,若是雨水能洗去這身來自幽明無明的血脈,已經失去母親的自己,是否就能常伴師父左右?  「唉。」

  嘈雜雨聲中,忽有輕嘆傳來,身披紫袍頭戴玄冠的青年從容走來。

  「大象無形非無形,兩儀載覆純真極;十苦八難皆渡盡,正法統世萬物一。」

  郭純真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髮青年,對方根基在他眼中一目了然,對方身上的怨,對方身上的恨,他同樣一目了然。

  要收嗎?

  笑話!

  人都送門口了自己能拒絕?

  「痴兒。」

  搖了搖頭,郭純真一指點出,幽明無非被打濕的衣服與身體重歸乾爽,雨水再落下,便無法再將他打濕:

  「往後你便與我在這天外天雲中海修行吧。」

  收不收徒不重要,衣不衣缽不重要,此事的重點是將人留下來,也就是庇護。

  以償還神君昔年恩情。  …………

  被巨靈神接入好生玄上天后,就算見過大世面的玄黃之尊亦感到震撼,以他之境界,不難自其中窺見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能為的一角,兩人在外界交手或不相上下,容易玉石俱焚,但在對方主場之內,自己的勝算不足三成。

  至大之變,莫及於道,好生玄上天儼與神君化作一體。

  選擇在此地動手幾如逆天而行。

  此外,沿途所見,亦為君帝鴻解答了心中部分疑惑,他尊重、相信太古先知的布置。

  金光自天而降,瑞靄沉浮,接引越過麒麟崖的玄黃之尊直入玉京金闕,寂寂浩無宗,玄范總十方,湛寂真常道,恢漠大神通。

  嗖!

  「久見了。」

  少年神君並未坐在寶座,而是直接在高台上設下桌案,候在案前,給足玄黃之尊尊重。

  君帝鴻回道:「神君,久見了。」

  「請。」

  「多謝。」  兩人各自落座,不遠處架在蘭錡上那柄劍綢與劍穗無風而動的劍器,落入君帝鴻視線中,作為道門第一神劍的「仙劍」他自是有所耳聞,真正近距離見到,還是首次。

  這邊神谿提起酒壺給兩人倒了酒,那邊君帝鴻開口:

  「此番冒昧登門乃有一事相商。」

  省下試探。

  開門見山。

  不是君帝鴻多信任神谿,而是有些人、有些事難以具體去定義,不需要,亦無必要,直接說開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神谿將酒杯送至對面:「願聞其詳。」

  君帝鴻直言:「姑獲羽裔。」

  「原是為義姐而來。」神谿瞭然,而後談起一件往事:「曾有人闖入雲漢仙閣欲毀天宙,本君與拂曉及時趕回方使之免遭毒手,雲漢仙閣亦是那時搬回道真。」

  「後來太穹魔神之亂,本君與拂曉擔心東皇玄洲百姓,遂前往一觀,因緣際會遇到義姐。」

  「彼時她已有身孕卻又孤身一人,還失去一段記憶,是拂曉邀請她一同回返,兩人能夠互相照料。」

  「本君承先知遺澤,除開先知之布置,其餘諸事自當能幫則幫。」  一件?

  一堆!

  問就是承太古先知遺澤。

  問就是光明神傳人應允。

  簡而言之,君帝鴻是君軒轅的兄長,神谿是花宵朝霧的娘家人,這是名分,也是大義,能夠有效緩和矛盾。

  君帝鴻對此不意外:「看來神君都知道了。」

  「自然。」神谿頷首。

  君帝鴻又道:「有一事神君應當不知。」

  神谿挑了挑眉:「哦?」

  君帝鴻道出昔日真相:「舍弟未死。」

  神谿舉杯一飲而盡,將酒杯放回案面:「竟有此事?」

  君帝鴻神色鄭重:「確有此事。」  神谿當即道:「可需本君出手協助?」

  試探。

  又是試探。

  君帝鴻欲藉此試探君軒轅昔日所言,神谿亦在試探君帝鴻的態度、進度,兩人皆沒有把對方當腦癱,皆給予對方高度尊重。

  兩人皆掌握有大量信息與隱秘,甚至都做過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會透露出大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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