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命運的迴響，註定最先迎接死亡
過去，因為天地主宰三體之間難繃且難評的關係，三人形成某種默契，平日中再如何爭鬥再如何有分歧，當兄弟遇到危險時，另外兩人都會出手搭救。
只能死在彼此手中是三人的底線。
幽明無明與神谿都沒有對任玄心動手，就是擔心激化矛盾。
簡簡單單四個字，背後對應的，是幽明無明未做好承納天地主宰之力的準備，以及神谿對黮月天火的深深忌憚，再加一條誰都不願意在做好準備前走到台前對抗全世界。
這是過去。
現在呢？
現在神谿選擇主動打破這條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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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核落入外人手中會增加對抗難度？其中一人身死另一人會失控？
無所謂！
神君不在乎。
當神谿化應龍以補全自身；當神谿吞噬劫埒玄炁對自身進行二次補全；當神谿創出陽神法並修至小成；當幽明無明自己將路越走越窄；當幽明無明的變化被完全鎖死；一直以來龜在神州西南的任玄心就註定最先迎接死亡。
太偏，太弱，太龜，任玄心的死因一點都不複雜。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比起合體天地主宰後肘擊黮月天火，和兄弟比誰的命更硬，以這種方式逃離死亡，神谿當下已經有資格、有底氣主動去試探。
以身犯險必不可能，可手邊這不是有合適的人選嗎？經歷過再一次的深入開發與改造，神谿完全掌握雲夢華琚，讓她為自己分擔來自黮月天火的壓力。
而對趴在晶床上的雲夢華琚而言，她的視角在拔升，金真八景棺與冰藍流彩飛鳳簪共鳴，讓她飛到九霄雲外的意識回歸清醒。
昂！
放眼望去，應龍棲於九垓，忘因忘果，自然正性，同於大道，與物混溟，高上莫過，始稱浮黎元始龍神。
就在人與龍目光接觸的剎那，甫清醒的意識重歸混沌。
「夫君～」
胭脂烈馬嘶鳴，純白鬃毛盪起弧度，沙啞鳴聲由低沉轉為高亢。
明亮如鏡的晶面鋪有薄薄的一層水流，倒映著應龍神君揚鞭策馬的景象，馬兒奮力馳騁，有騰空入海之狀。
啪嗒！
至純至淨的水流頻頻濺起，醇香四溢，打濕馬兒的前蹄，打濕馬兒的身體。 讓馬兒玉體蒙上一層眩目光芒。
嘀嗒！
沿著豐腴曲線滑落的汗珠折射出七彩神光。
只見胭脂馬猛地後仰，身體反弓，高亢嘶鳴變成破碎的抽泣，渾圓的雙腿似痙攣般緊繃，眼白不自覺上翻。
嘩啦啦——
帶著氤氳水霧的熱流自馬兒下腹湧出，在金真八景棺上四濺，如細雨般輕柔動聽的聲音在太上殿中響起。
然後，馬兒直挺挺地栽倒在水流中。
似是完全力竭。
啵～
轟！
命運的迴響，在少年神君的每一條血管中激盪，恍若有驚雷炸響，萬源心泵動，助他將此番所獲先天真一之氣悉數轉化。
「夫君……」 過了好半晌雲夢華琚方回神，她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道已穿戴整齊的少年身影，痴迷與愛意未有絲毫減少。
「主人……」
「華琚還想要主人的恩典。」
什麼承擔代價，什麼代價轉移，對雲夢華琚而言並不重要。
神谿強加給她的一切她都心甘情願領受。
那是支配。
也是愛。
少年神君淡淡道：「先做事吧。」
「神州西南，我此前雲遊時有去到過，但那時那裡一片荒蕪，並無異天魔族存在。」雲夢華琚坐起身，將周遭狼藉煉解，檀口輕啟，純淨元氣被她吸收煉化。
「我已讓小蒼絕去一探他之虛實，萬絀神羅陣亦在準備。」
針對異天魔的行動，與針對異天魔族，以及針對他可能存在的盟友，並非同一件事。
雙修開始時雲夢華琚已著手布置，包括讓陸蒼絕以煉吾宗宗主之身份，去異天魔族找異天魔尋求合作，以及讓煉吾宗的人材發揮作用，煉製出萬絀神羅陣的陣眼，確保後續交手，能夠一錘定音。 合作能不能談成不重要。
誰與死人談合作？
重要的是確定異天魔族的一應信息。
「隨你。」
一張白玉躺椅出現在殿中，少年神君從容坐在上面，順勢靠在椅背。
他只要結果。
過程？
雲夢華琚自己心中明白，如果她連此事都無法妥善處理，她的價格、她的重要性，都會飛速下跌。
這一局中，最關鍵的一環，便是速殺異天魔奪取異魔之精。
修行《冥寂玄通》會讓萬絀神羅效果拔群。
…………
天破碎，地開裂，乾坤恍若深陷絕望，一名傲行絕望之雄，一雙冷漠無謂之眼，懷抱難覺的狂熱，打量大地上那一座高塔，兩座雄城。 「天地有大美，終滅始生；人間墜絕麗，古來今從。至道無他，煉吾升華。」
陸蒼絕投下目光，左掌抬起，強悍魔氣自掌心湧現而出。
正當陸蒼絕準備出手之時有聲音傳來：
「來者通名。」
隔空傳音，是威懾，亦是不想走上極端，這其實是一種「善意」。
「煉吾宗之主。」陸蒼絕順勢收手，就當什麼時候都沒有發生，他亦隔空傳音，自我介紹：
「古今同忌·陸蒼絕。」
此地情況與陸蒼絕先前了解到的不同。
更複雜。
身在魔皇殿的任玄心直言：「煉吾宗？不曾聽說過的勢力。」
「被道門打壓到幾乎無人聽聞罷了。」陸蒼絕毫不意外：「否則我何必苦心尋找盟友。」
這個意思就很明確，方才準備動手什麼的都是假的，自己壓根沒有打算動手，而是前來此地為煉吾宗尋找盟友。 純糊弄。
那任玄心信了嗎？
「盟友？你能給本皇帶來什麼？本皇又為何要與你結盟？」
魔皇殿內，任玄心將算力完全調動起來，讓進入殿中的玄貘側目，但任玄心並未搭話，他在推衍此事背後存在的可能。
結盟？
糊弄人罷了。
異天魔族與隳魔都不出名，盤踞在這西南一隅之地，幾乎不與外界往來。
來自兄弟的試探？
來自靖玄島的試探？
還是什麼？
被道門打壓那也是道門內部事務，就像西境佛門內戰，就像天地主宰三體，內部再怎麼斗肉都要爛在鍋里。
「信息。」 聲音自外界傳入：「煉吾宗就算被打壓，在神州中原亦有一席之地，閣下身在邊陲，信息渠道必然有限。」
任玄心詢問：「你想要什麼？」
對方的回答是：「魔氣。」
任玄心想起方才陸蒼絕催動的魔氣，信了他三分：「哦？」
「煉吾宗的至高理念是煉己成魔，故而修行者對魔氣有特殊感應，北方雖有魔界，佛門卻在不斷加派兵力。」陸蒼絕道明來意：「因此，我希望以信息，與閣下交換魔氣。」
這個回答對應先前陸蒼絕的舉動，若任玄心未出言，他會直接動手。
交換？
強奪！
任玄心不屑道：「一個被打壓的勢力能掌握多少信息？」
「道武王谷近況，道真近況，包括德風古道近況，或多或少都掌握一些。」陸蒼絕直接開始信口胡謅：「不過都沒有佛門的相關信息多。」
任玄心壓價失敗，索性道：「向本皇證明。」
陸蒼絕詢問：「閣下想知道什麼？」 任玄心未直接指向道真：「道武王谷。」
「道武王谷的理念與道真有巨大分歧，雙方的鬥爭，迫使不少人加入煉吾宗，聖無殛更是在昔日四境三教大會被尊為道皇，位列當今道界第一人。」陸蒼絕講了些廢話：「是貨真價實的彌羅境頂先天。」
然而，就是這些廢話，在如今這個時代仍舊能將人攔在門前一輩子。
任玄心疑惑：「彌羅境？」
陸蒼絕閉口不言：「……」
任玄心隔空一抓，自由隳魔改造的地脈中，抽出一道魔氣，丟給外界之人：「拿去。」
拿到魔氣的陸蒼絕運轉《混魔元功》，當著任玄心的面，將其煉化：
「頂先天已經是當今世間最高的境界，彌羅境頂先天，自是天外之天，強上之強，與道皇同層次的強者加上他自己共有五位。」
這些「廢話」在此刻充分發揮著它們的價值。
任玄心又問：「具體是誰？」
陸蒼絕這次未閉口不言，而是直言：「這是另外的價錢。」
「哼。」 任玄心又攝來一道魔氣丟出。
將魔氣封存收起的陸蒼絕坦言：「儒門的皇儒，道門的道皇、神君，佛門的佛尊、尊佛。」
任玄心皺眉：「僅此而已？」
讓他沒想到的是神谿竟能位列其中，這就很棘手了。
「閣下若想要更深入的信息，這種純度的魔氣不夠，此番我給出的信息，已經遠遠超過閣下提供魔氣的價值。」陸蒼絕適時表達不滿：「這是我的誠意，也是煉吾宗的誠意。」
「若你能為本皇帶來更詳細的信息，本皇不介意考慮與煉吾宗合作。」任玄心乾脆給對方畫起餅。
兩道魔氣換取被壟斷的信息，對任玄心而言是無本買賣。
「可以。」陸蒼絕表示：「期待你我下次再會。」
煉吾宗之主大大方方來，大大方方走，由他之氣機演化出的景象，隨著他離開亦消散，天空重歸晴朗。
這時身在魔皇殿的玄貘才詢問：
「你不留下他？」
玄貘覺得，任玄心可以改名叫任玄龜，真不是一般能沉住氣，挑釁到頭上，都能好聲好氣與對方交流。 這能忍？
這憑什麼要忍？
任玄心用事實向玄貘證明，這才哪到哪，為什麼不能忍？為什麼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