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一念即成勝負手,力強難捱苦境險
「……」
被留在原地的幽明無明神色凝重,神谿在最有機會落井下石時,並未落井下石,給予了他極大的安慰。
此番也確實給神谿與劍謫仙埋下釘子,讓兩人互相懷疑,互相提防。
「可惜未能看到小弟的實力。」
「不能讓明狴荒禘發現我身受重創。」
「無法合體天地主宰,少了張牌,後續確實會被動。」
「現在急需確定,掌握異魔之精的人究竟是像劍謫仙那般,還是有自己的打算,若是後者未嘗不能將之轉化為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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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歸風險。」
「怎麼可能完全沒有風險?」
三人行,必有相對腦癱,幽明無明並沒有意識到,他就是主宰三體中的相對腦癱,因為最先出局的是任玄心。
幽明無明當然也想不明白,神谿之所以未落井下石,單純就是不想再多承擔一份風險。
旁人拿到戾禍之神也不如幽明無明,沒有那種發自內心的認同,沒有那種糖味,無法很好與身為道界巨擘、正道砥柱的神君形成對照,並進一步提高神君的統蘸價值。 死人比活人好用?
活人比死人好用!
但以幽明無明的視角看不到這些,重重迷霧將真實與他分隔,以他的修行水平,做不到將這些迷霧撥開。
拋開複雜的對抗只論實力,當年前往深寰地宇確實給幽明無明帶來長足提升,然而就算《赤混玉元》修行有成,未獨掌天地主宰之力,他依然不具備單吃穀神玄根的能力。
這是身為天地主宰元神必然面臨的困境。
天地主宰三體的對抗,自神谿毅然決然走向地面、走向風暴之時,就已經有了結果,再來的對抗不過是昔日的迴響。
站在神君的視角下看幽明無明,看他這位好兄長,其邏輯大概是:
——敵人越是反對,越說明我做對了。
——連敵人都贊同,更說明我做對了。
——朋友反對我,那朋友就是敵人,越說明我做對了。
——連朋友都贊同,更說明我做對了。
底色構成了一個人的行為邏輯,也構成了一個人的修行軌跡,幽明無明的底色太明顯,也就是劍謫仙沒有從這方面切入算計他,不過神君也不會允許天行客這樣做。 幽明無明的想法不重要。
幽明無明的風險不重要。
甚至就連幽明無明這一個體也不再重要。
幽明無明還活著,還掌握戾禍之神,他還是他自己,卻不再只是他自己,變成了一個對抗中的極為抽象的符號。
越過玄牝之門重新回到神州後,神谿未直接回返道真,左右劍謫仙無生命危險。
此番與幽明無明兩敗俱傷,功體尚未盡復的劍謫仙確實付出一定代價,但這情況與君帝鴻的極破真元類似,充其量多休養一些年,遲早可以恢復。
兩人這般情況與正心宗的情況還不同,正心宗那是吊著一口氣,硬被神谿救回,而不是只折損根基。
九劍香為封印太穹魔神分割的魄元,同樣能夠通過修煉恢復。
劍謫仙還是需要多長下記性。
雖然……
大概率沒什麼用。
………… 太上府,太上殿,心臟被紫色法劍貫穿的紫發青年飄在半空中,其元神被擊碎,一身力量被鎖在軀殼中。
白髮女冠坐於金真八景棺,雙手結印,化納陰陽之力,結成天地烘爐。
「天地開爐·萬物始生·敕!」
伴隨手印變化,六丁神火熊熊燃起,於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方位徐徐周轉,不斷焚燒煎熬任玄心之屍身,要將其所擁有的一切煉成一枚大丹。
元神、靈機、命元、玉虛真氣被抽離,爐中那具軀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銀白色晶核。
正是任玄心作為異天魔皇所掌握的出自穀神玄根的元核——
異魔之「精」!
紫郢劍被雲夢華琚隨手自烘爐中招出,心念一動將之收起,而後她將那枚晶核攝出,讓它懸在左掌心上空仔細端詳。
它的構成簡單也不簡單。說簡單,是從它的成分出發,一者怨氣,一者靈氣;說不簡單,則是從它的形成方式出發,頗為玄妙難懂,冥合天地之力。
雲夢華琚的目光愈發火熱,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與神谿融為一體的未來。
絕妙。
妙不可言。 只見女冠微啟檀口,將晶核吞下,霎時魔氣自生,與無極真氣對沖。
從容牽引魔氣淬鍊自身功體,雲夢華琚品味個中變化,迅速掌握異魔之精的諸多能力,並銳評任玄心之玉虛真氣。
「偽雙極合一。」
簡言之,《冥寂玄通》沒練到家,就算神谿收回玉虛真氣,亦需二次淬鍊。
於是雲夢華琚主動承擔起這份責任。
此事她擅長。
彼時,在將瑣事大致解決,天極與地限便準備回返崑崙山繼續潛修,雲夢華琚將他們送返,直接御新太上府離開。
那些不重要的細枝末節,自然有三教審判庭出人處理,無需太上府操心。
青門應許出現在戰場且拿了份利益,卻沒有出現在戰報中,此番神州西南戰事,與海市龍燈更是沒有一文錢關係。
雲夢華琚與他的人情往來是另一回事。
異天魔族化作飛灰,隳魔族卻不同,隳天魔城技術含量是低,隳天浮屠就很有含金量,還有帝隳與皇隳的屍體等等,都被雲夢華琚以正式的理由拿到手。
拆解、銷毀、封印、再利用…… 都可以拿出來說。
正所謂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忽悠天極與地限對雲夢華琚而言不難,青門應許撈走鴻隳,本身收益就很可觀,便也不會再爭。
神火在爐鼎之中熊熊燃燒,能量經過淬鍊逐漸凝成丹形,雲夢華琚一邊控火煉丹,一邊研究到手的異魔之精,如臂使指不難,但很可惜她並非出自穀神玄根的生靈,在契合度上,確實要稍微差一些。
忽然有聲音響起:「天極與地限兩位道兄離開了?」
少年神君出現在太上殿,他的目光先落在白髮女冠身上,而後看向那座烘爐,那枚將要成型的金丹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嗯。」雲夢華琚與走近的少年說道:「還請夫君稍等。」
話語落下,便見女冠快速結印,令鼎爐中的金丹徹底成型,其通體瑩徹,散發清光。
鼎爐散於無形,雲夢華琚就像獻寶一樣,將那枚金丹送到少年面前:
「夫君請。」
其實雲夢華琚可以將它私吞,畢竟就算是被利用的工具,如果實力夠強,也可以向自己的主人要價。
——給不給?
——不行你就宰了我! 但云夢華琚害怕神谿因此失望,害怕自己失去他,害怕自己被放棄,因此未做多餘之事。
「做得很好。」
神谿並未接下那枚金丹,而是伸出手,輕撫佳人臉頰,誇讚道:
「華琚果然不曾讓本君失望。」
「好,很好,非常之好,想要什麼賞賜?」
冰冷的兄弟化作溫暖的資糧,尤其是自己沒有出面,沒有出手,神谿心情確實極佳,雲夢華琚的懂事也讓他很欣慰。
白髮女冠先詢問:「夫君這次能多陪華琚一段時間嗎?」
少年神君頷首:「還有呢?」
白髮女冠眼眸中浮現一抹祈求:「能否不將異魔之精交給別人?」
神谿手上力道加重幾分:「那要看你是否能完成後續任務,若是你失敗、身死,本君自然要讓其他人承接異魔之精,繼續這項任務。」
冷酷嗎?
無情嗎? 極致的冷酷!
極致的無情!
但神君確實給了雲夢華琚機會,讓她能得償所願,但能否把握住要看她自己。
雲夢華琚抬頭,看到那雙異色豎瞳中不曾掩飾的神情,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說道:
「我不會讓夫君失望。」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神谿越是這樣雲夢華琚越是為之傾心,事事順著她的人她完全看不上眼,只有實力比她強的人,她同樣看不上眼。
「相信以華琚之稟賦,必然已經掌握異魔之精的力量,亦對它有所了解,但很遺憾,天地主宰並非毫無破綻。」神谿淡淡解釋。
雲夢華琚微微蹙眉:「是什麼?」
神谿從容將少有人知的隱秘道出:「黮月天火。」
雲夢華琚沉吟:「天火?」
「它就在仙腳上的燧皇秘境。」神谿將更深入的信息告知,卻未與她說太多:「你持異魔之精靠近它自會明白。」
統籌諸多信息的雲夢華琚自然能想到:「天火會克制天地主宰?」 神谿聞言坦然承認:「聰明。」
雲夢華琚做出進一步推測:「夫君一直留著他們也是因為黮月天火。」
神谿頷首:「確實如此。」
只見雲夢華琚神色變得嚴肅:「我會為夫君將阻礙清除。」
神谿將手抽回:「不急,一步一步來。」
雲夢華琚心中有些空落落,但想到對方答應留下來一段時間,又覺得滿足,她與少年介紹起眼前金丹:
「異天魔修煉而成的玉虛真氣,因其稟賦有限導致成果質量不佳,我已為夫君淬鍊過,其中還包含他那一身氣血與魂元,應當能為夫君帶來不小的裨益。」
就像當年在海外煉化元初戒靈一樣,雲夢華琚將異天魔的價值完全發揮出來,這方面的手藝她一直不曾落下。
即便這枚金丹無法讓神谿功體迎來質變,但就像雲夢華琚說的那樣,裨益不淺。
「有心了。」神谿這才將金丹送入口中,運轉功體將之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