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四境三教鬥法第一人,兄弟之間都是恩人
戾禍動,謫仙動,神君動,牽一髮而動全身乃是必然,不可能幽明無明擺明要動,其他人一動不動干看著。
該動的時候必須要動。
若不然任玄心的際遇就是前車之鑑。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幽明無明在戰中展現出高深的道門修為,透露出大量信息,尋常道門散修大先天都做不到他這般程度,那究竟是道門中有他的臥底,還是道真神君給兄弟的支持?
難說。
劍謫仙當真不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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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
懷疑這一舉動本身就極具價值。
讓幽明無明沒想到的是,劍謫仙展現出來的實力有些嚇人,這還是他當年平禍有損,功體未復的實力,這要讓他恢復全盛還了得?
要麼是劍謫仙付出代價讓自己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得到巨大提升,要麼是他已完全恢復。
相較而言前者更容易接受。
前者至少有機會拖,有機會拖贏,即便風險巨大,但後者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幽明無明難道在過去沒打過硬仗嗎?當年在北海靈洲,操控天地主宰打過,然而實際上也就打了那麼一場。
歸根結底還是神君將環境搞壞,在久遠前六一天心垣治世的時代,要磨礪鬥法水平不難,硬仗惡戰能吃到飽,哪怕究極大憋氣,都有機會打上那麼幾場,但是隨著天邪道劫後道門選擇進入大休養生息時代,先天人千年不出手之約直接影響到整個三教乃至神州。
磨礪、提升鬥法水平的機會越來越少,大先天與頂級大先天人均裝神鰲。
不交手、不交流,缺少客觀尺度,難以印證自身實力來到怎樣的水平,亦難以印證個人進境究竟如何。
因為修行的多元性與複雜性,以及對抗的動態變化,當年北海靈洲合體時兩名小弟之進境難以作為參考,天地主宰這一尺度只比沒有強,無法給幽明無明提供更多直觀信息。
出手不對?不出手也不對?對了!
這是修仙必然面臨的困境,無論怎麼選都是錯,無論怎麼做都會失敗。
劍謫仙、君帝鴻他們屬於特殊案例,因為他們願意承擔某些代價,而願意承擔代價,讓他們的來時路十分精彩。
幽明無明?
屬於被神君一路運營成現在這樣。
鬥法,神君是專業的。
道門鬥法第一人?三教鬥法第一人?四境三教鬥法第一人! 僅限於鬥法,直白講就是實戰,哪怕三教乃至四境三教並未舉辦過鬥法大會,但神谿有這樣的自信,而幽明無明對此一無所知。
今日幽明無明願意與劍謫仙接戰,除了對方與自己的實力、找機會清除掉這一阻礙,就是要試探神谿的態度,這點很重要,他必須確定任玄心的身死是否與神谿有關。
如今看來……
「小弟,你我聯手,將他格殺在此。」幽明無明看向神谿。
少年神君出口的話語帶著輕蔑:「你還能再戰?」
話語未落,便見劍謫仙出手,玉清龍劍與軒昂劍爆發無匹鋒芒,太真一氣沛運,直向幽明無明殺去。
幽明無明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當一回事。
巧了。
劍謫仙沒當回事。
神谿見狀一步邁出,在攻勢殺至前來到幽明無明身旁,袖袍輕揚。
「走!」
高插九霄的天柱轟然崩坍,碎石中,一道劍光破空而去,劍謫仙所出殺招打空,漫天碎石在四散開來的威能下盡化虛無。 聯手?
避戰!
遁法也是鬥法體系之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咳咳咳——」
踉蹌落地的劍謫仙以劍拄地大口咳血,只覺全身經脈都在燃燒。
這時,一道聲音自背後傳來:
「你怎麼回事?」
趕到的月無缺臉色陰沉,繞著劍謫仙走了整整三圈,方才再次開口:
「真就非得把自己給作死才開心?」
「你很強嗎?」
「你能平定所有禍劫嗎?」
「我拿出珍藏幫你恢復是讓你更快找死嗎?」 不滿。
一如既往的不滿。
「……」
劍謫仙看著站在面前的小弟,張了張嘴,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似乎被刀片劃開,又好像在冒煙。
恢復到全盛狀態的七成就與人拼命,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此刻面對小弟的責問,劍謫仙乾脆不再繼續強撐,雙眼一閉向前栽倒。
「劍!謫!仙!」
將人接住的月無缺咬牙切齒,卻也僅限於通過這樣表達不滿,他一邊運功抹去戰場痕跡,一邊拿出師君交給自己的紫蘂明珠丹,將之化開從鼻竅讓昏迷中的劍謫仙服下。
長兄如父?
這些年走來究竟是誰為誰擔心?究竟是誰在照顧誰?
「呼——」
做了幾次深呼吸穩定心情,月無缺這才看向劍光離去的方向,輕聲呢喃道: 「希望師君一切順利。」
月無缺方才為什麼會表現的那麼生氣?
因為,他前腳剛回道真,屁股都沒坐熱,幽明無明就有了動作,然後劍謫仙動作,再然後神谿就讓他同去接應劍謫仙。
出發前,月無缺尚未從師君竟然是天生邪惡的天譴化身這一消息帶來的震驚中緩過來。
神谿乾脆與自己這名最小的弟子攤了牌。
雖然只攤了一部分。
此刻月無缺勉強算是冷靜下來,他對神谿所謂的真實身份,並非完全不在意,也就是完全無所謂而已,很重要嗎?根本不重要。
難道師君做了很過分、很傷天害理的事嗎?
也沒有吧?
好人難道偶爾做錯件事就罪大惡極?
憑什麼?
月無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劍謫仙,隨手解除了他的武裝,將玉清龍劍與軒昂劍龕收起,失去劍謫仙的操控之後,與他合一的軒昂劍形態就難以維持。 「就不該讓你恢復這麼快!」
說完後,月無缺頓了頓,神色愈發陰沉。
「不讓你恢復這麼快你就死了。」
「算我前世欠你的!」
不然能怎麼辦?
完全沒轍。
確定周遭痕跡被完全抹除之後,月無缺將劍謫仙往肩上一抗,化虹回返道真,回靖玄島可能直接死那。
…………
嗖!
劍光越過玄牝之門,直入地底虛空,星河璀璨,有天地靈根在無盡虛空蔓延。
落在玄根上後,幽明無明吞納玄根靈氣療復傷勢,整個人沐浴在靈氣中,胸前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神谿同樣在吞納穀神玄根靈氣,但他有意控制了效率,看上去比幽明無明慢些。 片刻後。
幽明無明質問道:「你為何不出手?」
「方才那一招你也看到了。」神谿反問:「本君為何要出手?」
幽明無明繼而說道:「小弟死了。」
神谿淡淡道:「本君已在遣人調查。」
幽明無明又道:「他的力量並未回流穀神玄根。」
神谿絲毫未與他客氣:「本君不是瞎子。」
這時,幽明無明向他看來:「不是你做的?」
但神谿沒有看他:「做掉小弟對本君有什麼好處嗎?」
「異魔之精大概率落入太上府之人手中,世主想了許久,小弟或許未死,只是被封印,但西南那道雷光又讓世主打消了這一想法。」幽明無明悵然道:「小弟應當真的死了。」
神谿則表示:「無論如何,天地主宰之力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幽明無明聞言提醒:「你之身份亦暴露。」 神谿冷笑:「本君身份暴露是拜誰所賜?」
如果站在幽明無明的立場來看,若是神谿斬殺任玄心,或握有異魔之精,在照面後他至少有兩次機會對自己出手。
而如果神谿未出手基本能洗去嫌疑,因為幽明無明在以己度人。
面對神谿的不滿,幽明無明全然不覺得有什麼錯,他提醒:「小弟,我們才是一家人,人族是我們的敵人。」
「不就是想逼迫本君殺劍謫仙滅口?」神谿轉身看向他:「何必惺惺作態。」
幽明無明神色坦誠:「那你會做嗎?」
神谿回答:「不會。」
幽明無明輕嘆:「小弟無辜遭劫,你我更該團結才是。」
神谿就當這位好兄長在放屁:「本君沒有義務為你善後。」
幽明無明重新提及:「若真是太上府奪得異魔之精……」
「本君會查。」神谿不屑道:「幽明無明,整天與那些毫無智識與慧根的下修打交道,你也就現在這個水平了。」
歧視! 狠狠地歧視!
當年神谿說過類似的話,今日舊事重提將禽獸與下妖換成下修,整體意思不變。
就是在歧視幽明無明既不懂三教關係,也不懂道門關係,想張張嘴就把事情給辦了?哪有那麼好的事。
幽明無明並未介懷:「小弟,你又何必如此絕情?」
對道門、對三教,幽明無明確實不懂,他並未在頂級三教勢力中進修過,長久以來,亦無人就修行方面為他傳道。
能把《赤混玉元》給修煉明白,能琢磨出一些不錯的衍生武學,就幽明無明這情況其實已經非常不錯,信息的壟斷客觀而絕對,像萬絀神羅法陣如果神谿不說,如果雲夢華琚、煉吾宗方面不公開使用,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誰又會將自己對修行、修行體系的定義完全告知他人?局勢發展到當下,幽明無明已經註定在穩定的局勢中悄悄走向最絕望的死亡。
「本君不是每次都來得及救你。」神谿在吞納了足夠的穀神玄氣後,語氣平淡道:
「你好自為之。」
說完,神谿直接離去,不打算繼續與幽明無明浪費時間,更沒有交換情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