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道門神君不會死於黮月天火
「幻境?」御天渺亦仔細打量周遭,發現了種種不和諧:「有人來過?宮殿與雕像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時代的產物。」
話語落下,火樹消融,宮殿坍塌,托著天火的那座雕像也隨之瓦解。
燧皇秘境中的一切皆成虛幻,唯有那朵黮月天火真實存在,周遭聖氣沛然,炳靈交光,發輝炎上。
溫暖山海,輝光宇宙,陽德麗天之照,陰精離海之明。
此即天上火。
雲夢華琚開口:「誰先?」
🅂🅃🄾55.🄲🄾🄼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我先吧。」
出言同時御天渺從容向黮月天火走去,其散發聖氣對他全無影響,就在他來到天火下,運功攝拿天火準備將之引入體內之刻。
熊熊——
原本平靜的赤金火焰頓時變得熾盛,清聖秘境為之一亮。
「呼——」
御天渺長出一口氣,心無旁騖接引黮月天火入體,其看似熾盛卻不熾熱,入體後沿著經脈散入四肢百骸。 驀地。
熊熊——
與御天渺氣血融合的黮月天火,在與其元神接觸剎那,竟如烈火烹油,當場失控。
一股意志甦醒受到激發甦醒,御天渺之軀宛若橐龠,虛而不屈,天火動而愈出,由內而外將其精氣神包裹,焚作灰燼。
「……」
目睹整個過程的雲夢華琚皺了皺眉,她自始至終未出手,沒必要。
但……
眼下確實是最壞的結果。
黮月天火不僅是火。
『既是聖火,又是一種常運不殆的秩序,是以眾生萬物為芻狗的無情大道,被人容納後會與容納者氣血融合,形成共生關係。』
『於是容納者就會成為天火的薪柴,每次使用它,都需要付出一定代價。』
『最後,會完全與黮月天火同化。』 『無欲無情儼若大道。』
『若無人容納,它便是無根之萍,自身威能會被不斷消耗,就像這次,夫君的夢身並非是它之薪柴。』
御天渺的犧牲讓雲夢華琚得到許多信息,黮月天火確實非同小可。
不過,對雲夢華琚而言,這是好事,來自神谿的重視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尤其是比旁人獲得更多的重視,以及比旁人獲得更多的愛,並向他再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黮月天火越強,只要未失敗,雲夢華琚就能掌握越來越多餘裕。
如何解?
先不急著解。
雲夢華琚準備拿黮月天火先煉點東西試試。
…………
神谿沒有留在太上府,沒有回返道真,亦未前往冥界天岳、赭溟龍宮或其他所在,而是跨越境界,來到白玉京。
除了神愆他誰都信不過。
誰都不可信。 至少在夢身面對黮月天火一事是如此。
白玉京,少年盤膝而坐,一張《夢蝶變》懸在面前,一長一短兩柄劍器分立左右。
青年身披神冥戰甲,手握終極冥帝,納諸天生死輪於體內,神色嚴肅,以當下能夠發揮的最強姿態為少年護法。
看似懸於古域上空的白玉京,其空間被摺疊分隔,一根根神柱上的陣紋亮起,熠熠生輝。
倏然。
錚!
雙劍齊鳴,一隻蝴蝶自古卷中飛出,沒入神谿眉心,他之視角隨機變幻。
赤金聖焰熊熊燃燒,神谿能清晰「看」到自己運轉功體,攝拿黮月天火將之引入體內,黮月天火併不熾熱,若涓涓細流,沿經脈散入四肢百骸並逐漸與氣血相融合。
緊接著神谿「看」到自己以元神與之接觸,卻在兩者接觸剎那,若烈火烹油,黮月天火湃若怒潮。
再聞——
『天譴,不應存於世間,焚歸於燼吧。』
御天渺之六感,在他完全不知道的層面與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共享,其之痛苦,亦被神君所共感。 天火肆虐,神谿頓感五內灼焚,額上因此冒出一層冷汗。
接著,是深入骨髓、深入元神的劇痛,精氣神被一同焚燒、撕裂,內外交迫,軀體與血肉寸寸化作飛灰消散,最後是元神。
在那熔煉一切的力量下劇痛變為麻木,事情明明只是發生在瞬息間,卻恍若被無限拉長。
錚!
雙劍急促顫鳴,汗水被蒸乾,白玉京內閉著眼的神谿牙關緊咬,火焚夢蝶之象於此刻現於神愆眼前。
平生首次,神愆自少年眉宇間,看到名為脆弱的概念,睫毛顫動,嘴唇緊抿,結印的雙手在顫抖,這般情況落入眼中,讓神愆很煩躁,他想出手幫小弟卻不知道該如何出手。
難道還有事情是靠絕對實力解決不了的嗎?
不。
不該是這樣。
自己該保護小弟不受任何人事物威脅。
蓬!
夢蝶化作飛灰消散。 「兄長……」
少年回神,不再結印,聲音有些沙啞,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神愆這才敢靠近:「如何?無恙乎?」
神谿呢喃道:「我險些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句話直接引得神愆情緒激動:「曌不允許!」
躺在地上的少年出言安撫:「兄長稍安勿躁。」
神愆神色嚴肅:「究竟如何?」
少年聞言咬了咬牙,運功恢復狀態,雙劍結成洞真陰陽環回到左腕,那捲《夢蝶變》亦被他收起。
實際上,方才神谿與御天渺共感,姿態是狼狽了些,但氣機與功體皆不曾紊亂,他與神愆講述著此番所得——
「黮月天火有靈智,但並不複雜,不過它對天譴確實存在克製作用。」
「不單因為其『天上火』之特質,還有它所負天命有關,我之夢身並非『天河水』,但與我一樣身負天譴宿命。」
先前太古先知說非天同樣是「天譴」,而在神谿記憶中,黮月天火確實也克制非天。 刑可知,威可測。
黮月天火的威脅直線下降。
簡而言之,不是隨便來點火苗,就能將神君肘死,天火的量必須夠,但若無人取火、無人作為薪柴,天火無法自主增殖,它之特殊本質同樣限制了它自己。
短期來說只要不斷消耗黮月天火的存量,將它控制在某個標準,就不需要太過擔心。
前提是沒有人去逆天取天火。
當然,這並非長久之計,卻可以為神谿爭取到大量餘裕,進而真正解決這個問題。雲夢華琚負責的實驗是計劃的一環,余者就要看合適的時機幾時到來,以及神谿真正驗證此前推測,並排查風險。
神愆話語中殺意凜然:「曌為你掐滅它。」
「我已讓人前去仙腳,研究解法,只將它消滅的話它還會重新凝聚。」神谿頓了頓,婉拒了神愆的提議:「能確定問題之所在我的夢身便未浪費。」
「哼。」
神愆解除武裝,神冥戰甲變回龍獸,落在不遠處,終極冥帝亦被收起,諸天生死輪化現。
少年輕笑:「兄長該多相信我一些的。」
神愆解釋道:「曌沒有不相信你。」 「我知道,兄長是擔心我,但這是我修行路上必須越過的坎,正是因為它之存在,才有了今日的我。」少年與他說道。
都這樣了神愆還能再說什麼,他只能給予最強力,同時也是最簡單的支持:「若有需要,記得第一時間給曌傳訊,莫獨自面對。」
「放心。」少年揚了揚拳頭:「而且我現在已經很強了。」
神愆一本正經說道:「不過與曌八成實力相當而已。」
「竟然有八成?」神谿並未氣餒:「比我想的要高不少。」
冰冷的兄弟變成的資糧果然很溫暖,雖然異魔之精帶來的提升幾乎可以忽略,兩枚元核與一枚元核差別不大,但任玄心把自己練成一盤菜又經過雲夢華琚精細加工,確實相當不錯。
神愆這時說道:「方才你其實無需強忍。」
「那多丟臉?」神谿則表示:「雖然分隔空間就是為了防止被人知曉,可我修行到現在,何時如今日這般狼狽過?」
要臉?
不全是。
在旁人面前展現自己的脆弱,其實存在一些風險,哪怕在面對雲夢襄瑛、神垕樞華以及聖女司時神谿都將「脆弱」當成一份籌碼,但那與真正面對黮月天火不同。
神愆坐在他旁邊:「在曌面前不用這樣。」 神谿簡簡單單開了個玩笑:「這不是顯得我修行有成果嘛。」
神愆沉默:「……」
神谿輕喚了他一聲:「老兄。」
神愆回應:「嗯?」
「我會活下來的。」少年抬起手,向天空做了個虛抓的動作,那張俊美至極的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我一定會活下來的。」
沒有擔憂、沒有恐懼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有從容與自信。
心性,一個抽象而客觀存在的概念,其之精進、躍遷、升華,在神谿身上,確實得到相當清晰且直觀的體現,這就是修行的成果。
神愆看到他這般模樣,頷首道:「曌相信你。」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希望老兄能與我一直走下去,不要讓我走到最後,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神谿將握著的右手張開,朝著天空重新握了一次。
時至今日,黮月天火只需計劃按部就班推進就能解決,神谿有這樣的自信,但他的對手、他的潛在敵人不是只有一個黮月天火。
神谿自己身上有黮月天火這個火藥桶,神愆身上同樣有火藥桶,再加上神愆想做的事,註定將來的路不好走。
有些話神谿無法與神愆說開。 沒法說。
因為神愆不會接受。
與其說出來徒增麻煩,不如像現在這樣一點一點解決,將時間的尺度無限拉長,將最終的對抗無限推後,總能找到機會,總能找到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