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你也不想道門再啟三教大戰吧?


  如果神谿能夠先一步獨尊,那無垢之心的問題將不再是問題,如果做不到,他針對此事也有布置。

  

  要等玦殘何將《一氣化三清》完善,神谿可以之為資糧,完善《太上忘情篇》。

  有它們作為基礎,再進行推衍,未嘗不能找到拆分冥帝與光明神的方法,選擇這條路幾乎算是做最壞打算。

  神谿寧願神愆捨棄部分力量,也不希望他變得不是他,更不願意與兄弟刀兵相向。

  拆分後該怎麼辦?

  那是另一件事。

  若是可以最好還是不要走到那一步才好。

  比起神谿複雜的心思,神愆所想的,就要簡單太多,他本來就不擅長這些,還有就是有些信息他確實不知道。

  在神愆看來他不會放棄自身信念,同樣不會放棄神谿這名小弟,更未想過兩人以死相搏,就算天下為敵,也不重要,這本來就是他所選擇的道路。

  就算無人懂他、無人支持他,他也會一個人走下去。

  幸好……

  並非真的無人懂他、支持他。  客觀來講冥帝是光明神的惡之一面,光明神擁有無垢之心,冥帝擁有黑暗之心,但這並不代表冥帝就是全然的惡。

  他有屬於自己的「我」,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在意與要守護的人。

  他會開心,會擔心,會欣慰……

  那冥帝便是獨立的個體。

  面對神谿所言,神愆先是頓了頓,然後,緩緩開口與他說道:

  「曌想聽琴。」

  「好。」

  少年聽罷坐起身,化出龍行神琴將之置於雙膝間,簡單調試琴弦,彈奏起古老的曲調,輕聲隨曲而歌。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嘆。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p。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常棣》放在神谿身上雖有些抽象,誰讓他剛做掉血脈相連的兄弟,主宰三體的兄弟情,就是吃掉對方,但放在當下未必不合適。

  …………

  玉樞司玄殿,回返的月無缺將玉瓶丟給雲床上的少年,語氣平靜。

  「吃藥。」

  身受重創的劍謫仙功體退化,時隔多年,重新變回少年姿態,他抬手接下玉瓶,沒能看出子丑寅卯,只好與月無缺說:

  「能不能不要再加黃連?」

  這才是近些年天行客面臨的巨大考驗。

  就算將性命壓上與幽明無明拼命,劍謫仙都沒有絲毫怯懦,沒有絲毫猶豫,可戰後吃藥就截然不同。  月無缺挑了挑眉:「沒有加。」

  劍謫仙聽罷,將信將疑,在拔開瓶塞將靈丹倒入口中同時,果斷屏蔽掉自身味覺。

  然而。

  那股苦味還是在他口中瀰漫開。

  它並非來自味覺,而是……

  痛覺?

  強迫自己將靈丹咽下,劍謫仙詢問:「不是說沒有加?」

  月無缺避重就輕:「良藥苦口利於病,又不是加了黃連才會苦。」

  「為兄現在已經恢復不少,當無需服藥,可以回返靖玄島。」劍謫仙說道。

  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月無缺佯裝疑惑:「也沒發燒啊。」

  然後,月無缺直言:「你在說什麼胡話?」

  少年板起臉:「無缺。」  「這些藥可是我特意請師姐煉製,除了治你這次的傷,再無其他作用,你若是不吃,那我這段時間不是白忙了?」月無缺表示:「去外面採藥很辛苦的。」

  問就是煉丹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所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少年劍謫仙張了張嘴,只能妥協:

  「那好吧。」

  不然還能怎麼辦?

  無論如何,小弟出發點是好的,確實是自己給小弟添麻煩,這苦該自己吃。

  月無缺著重強調道:「而且你至少也得等到師君回來,待見過師君再說離開。」

  劍謫仙詢問:「神君仍未歸來?」

  月無缺頷首:「是啊。」

  劍謫仙又問:「未說幾時歸來?」

  月無缺直言:「你還是先關心你自己吧。」

  「幽明無明的實力有些超出預期。」劍謫仙首次提起:「而且他之功體、所用武學,道門之內修為比他更高深者,恐怕屈指可數。」  月無缺對此事不太在意:「你在想什麼?」

  劍謫仙坦誠相告:「此事神君並未說過。」

  月無缺直接來了句:「難道你在懷疑是師君給他提供功法?」

  「……」

  劍謫仙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就在此時。

  「無需懷疑。」

  神谿出現在玉樞司玄殿:「他與小弟修行的功法,確實出自本君。」

  月無缺驚訝道:「師君幾時回來的?」

  神谿回答:「方才。」

  劍謫仙先行出言致謝:「先前多謝神君。」

  「想問什麼就問,本君酌情為你解答,功法一事很簡單,當年本君被兄弟算計,他們各自從本君這裡奪得部分功法。」神谿走上前,給出官方回答:  「幽明無明所修乃為《赤混玉元》,小弟所修乃為《冥寂玄通》。」

  這是事實。

  不過只是部分事實。

  月無缺疑惑:「為何會如此?」

  神谿回道:「天地主宰共享三人功體,彼時本君在修行上最有建樹,奈何雙拳難敵四手,讓他們得利。」

  劍謫仙關心的是:「神君去過太上府了?」

  神谿並未隱瞞:「剛回來。」

  劍謫仙又問:「敢問異魔之精?」

  「本君只能告訴你不在本君手裡,也不在幽明無明手裡。」神谿回答。

  劍謫仙這時說道:「神君當時可以出手的。」

  異魔之精的去向算是明牌,無論是從月無缺彼時送回的信息看,還是從三教審判庭給出的結果看,它都有極大概率在那位至人手中。

  神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神色嚴肅,道出一句讖言:  「荒神神念散八荒,九龍歸天天下亡。」

  經典轉移矛盾。

  劍謫仙聞言愣了愣:「嗯?」

  「太古先知羽化前告知本君的讖言。」神谿先刷太古先知徵信,然後說道:

  「你功體未復都有再戰之力,又如何假定幽明無明無力再戰?當初那一戰,最樂觀的結局是他敗、你亡,但本君也會被捲入全新風波,衝突升級不知多少人會被捲入。」

  劍謫仙當時能打贏幽明無明,與能斬殺幽明無明,是兩回事,性質不同。

  劍謫仙不解道:「留著他難道不會讓更多人捲入?」

  神谿的回答很簡單:「兩害相權取其輕。」

  劍謫仙心中對這般回答有些不甘:「難道就沒有萬全之法?」

  「本君要對道門負責。」神谿乾脆刷起道門的徵信:「除掉小弟,是因為他確實過界,加上局勢給了機會,一旦三枚元核匯聚本君一體,道門人心浮動,必會重演昔日舊事。」

  道門的風口、作用能夠根據神君的需求,適時進行轉變,來為神君爭取餘裕。

  月無缺滿臉疑惑:「舊事?」  神谿淡淡道:「平定儒釋一統三教。」

  得知舊事竟是這般的月無缺神色錯愕:

  「啊?」

  這個他還真沒有想到。

  在道真,沒人會將「三教原本道為首」之類的話語掛在嘴邊,月無缺未接受相關教育,對於這些隱秘所知自然有限。

  神谿淡淡道:「道界三足鼎立,對道界,對蒼生,皆是幸事。」

  月無缺聞言微微頷首:「好像也是。」

  劍謫仙則又詢問:「不能將他擒下封印?」

  「你以為,本君為何會知曉,幽明無明尚有再戰之力?」神谿從容道:「當日本君插手戰局救了他也救了你,然後他趁本君不備遁走,你們鬧出的動靜已經太大,本君再出手,甫穩定下來的局勢會再動盪。」

  劍謫仙出言試探道:「神君應該比他強吧?」

  神谿反問:「你哪裡來的錯覺?」

  劍謫仙疑惑:「不是嗎?」  「他都能獨自使用天地主宰之力了,本君拿什麼比他強?」神谿語帶無奈,搖了搖頭,然後抬手指了指天空:「退一步講,本君這身實力大多繫於劍界,在外界能發揮的力量有限。」

  月無缺與劍謫仙沒當神谿指的是殿頂,就算劍謫仙對道真元始無極辟天劍界一無所知,月無缺可是親眼見證它被立起來。

  劍謫仙欲言又止:「可……」

  「沒辦法。」神谿無奈道:「身在本君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會對局勢造成巨大影響。」

  月無缺在此時插話:「等一等,我有個問題。」

  神谿深深看了他一眼:「講。」

  月無缺道出疑惑:「道門何時想過平定儒釋一統三教?」

  神谿為他解答:「在你師祖那個年代。」

  月無缺想了想說道:「師祖?那都是很久以前了吧?」

  「昔年道界一統,三脈分道,六一天心垣執道界牛耳。然而,天心垣至尊行事霸道,迫使儒釋雙方不少道統或撤出中原,或避世不出,道門盛極一時,橫壓一世。」

  被記載於三教秘卷的隱秘被神谿緩緩道出:

  「有這般經歷,道界內有人想要重現昔日道門盛況,乃是可以預見之事。」  「此外,師伯在世時,本就想過平定道反與左道之亂後,對儒門與佛門動手,以此繼續推行人人可以修仙、人人可以練功的大願。」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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