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讓道門再次偉大!魔始在行動!
六一天心垣,玉清宗,金庭崇妙殿,別參辰看到踏入殿中的少年,神色錯愕:
「六甲子之期似尚未至。」
雖然從上次神谿在天心垣多留了些年,不難推測出,他確實有手段自由出入太虛之境,而道真如今亦立於太虛之境,但是,別參辰沒想到他會現在回來。
「怎麼?不歡迎?」
神谿見狀轉身就要離開:「那我可就去找襄瑛了。」
別參辰自案前起身,來到殿中,袖袍一揮擺好桌凳與酒壺、玉杯,說道:「只有沒有料到你突然會回來。」
少年這才重新走近:「此番確實需要回來。」
兩人落座,別參辰一邊倒酒一邊詢問:「異魔之精如今在師姐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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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谿坦然回答:「是。」
別參辰將一隻酒杯推到他面前:「垣主那裡你要如何交代?」
神谿端起酒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不是還有戾禍之神?」
別參辰詢問:「你私下做掉他了?」 神谿的回答當然是:「沒有。」
別參辰不意外:「劍謫仙未與你追究?」
神谿反問:「如何追究?」
「道真、天心垣、太上府、道武王谷一同敲定的未來,他憑一人之力,難以改變。」別參辰的態度很明確:「幽明無明活著對你有利。」
神谿隨口說道:「他尚未回返異殃猂族。」
「嗯。」別參辰提起另一件事:「我將無非安排去正一天道,他與戾禍已經決裂,是否要去見他,是否要將人帶回道真,憑你自己決斷。」
輕抿了口酒後神谿提議:「你可以等過些年讓他來天心垣。」
別參辰搖了搖頭:「不妥,他來天心垣,會將風暴一併帶回。」
神谿將酒杯放回桌面:「那就憑你決斷。」
「行吧。」別參辰並未拒絕。
如果好友與徒弟只能二選一,別參辰會毫不猶豫選好友,但這不代表,他心中對幽明無非這個徒弟沒有感情,就算是一條狗,養這麼多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是一個孝順懂事的徒弟。
神谿出言關心道:「感受如何?」 「很奇妙。」別參辰輕笑:「與司命使和玉清宗衡視角不同,劫脈脈主之位,算我擔任過最底層的職位。」
神谿則說道:「是你我站的太高了。」
別參辰聽出好友的言外之意:「你現在還能在外界走動?」
神谿表示:「不讓人發現就能。」
別參辰的看法是:「站高些,有優點也有缺點,在四境三教大會後利大於弊。」
為什麼?
因為在全新體系之下,一個規模足夠大的三教勢力管理治下,不再需要一些世家或小型門派代持,可以直接百分百垂直管理到最底層,只看各方是否願意落實,具體落實多少。
總之,在當下時代,不站高根本看不到被層層迷霧籠罩的真實,站的太高,則會看不清底層修行者的想法。
神谿沒有贊成亦未否認:「苦境從不缺少天才。」
「在這樣的時代中脫穎而出的人,會比你更強嗎?」別參辰說完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提起酒壺給自己杯中倒了酒。
只見神谿同樣舉杯將酒飲盡,讓別參辰順手給倒上:「那要看我有沒有將路走死。」
「那你可要注意,莫要被時代拋棄,道門再次偉大的希望盡繫於你一人之身。」別參辰半開玩笑叮囑。 神谿亦笑道:「這聽著可不像好話。」
別參辰放下酒壺:「有件事,你應當已經在考慮。」
神谿挑了挑眉:「哦?」
「現在還好,但隨著戾禍的死期越來越近,道門不能只有一個聲音,需要有人站出來,旗幟鮮明反對現有秩序。」別參辰同樣在提前研究下一個時代。
神谿一本正經與好友介紹:「始尊門下的谷玄鈞,本君早些年便欽定,下個時代讓他一統道門試試。」
別參辰稍感意外:「始尊會同意?」
如今道界最強的幾大勢力穿一條褲子,能在部分事上達成共識,不代表理念完全一致。
這一點別參辰看的非常明白。
沒辦法。
遙想當年,六一天心垣全盛時,三宗都秉持著不同理念,而在多年之後,各方因為不同的經歷必然會有全新訴求,全新的「三宗共治」本就是針對這種情況做出的妥協。
「又不是真讓他一統道門,他也做不到一統道門,喊一喊口號,然後自立道脈,聚攏一批志同道合之人。」神谿是打算把谷玄鈞建立的道脈當成一個靶子,一個「尊道派」總壇,畢竟每個時代都有人想整合道界、想三教原本道為首,把他們丟一起剛好。
尊道派與別參辰這種又不同,他就算劃成分也該划去懷舊派。 「那也行。」別參辰頷首,而後詢問:「異殃猂族方面照舊?」
神谿回答:「照舊。」
兩人有些年未這樣坐在一起飲酒,雖然談的都是公事,但雙方心情都很不錯,自神谿離開天心垣重立道真已經過去一千二百九十年,可千餘年前的人事物,如今仍歷歷在目。
因為要一心兩用,這次別參辰沒敢喝醉,如今的他也不需要用一場大醉懷念過往,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
當神谿踏出金庭崇妙殿,離開玉清宗,一步回到太清宗,甫踏入雲樓瑤宮,便見雲夢襄瑛同樣備好酒壺與酒杯,坐在桌前等他。
少年輕喚:「師姐。」
坐在桌前的佳人循聲望來,那道令她魂牽夢縈的身影映入眼中,借《玄牝大法》修行,只是修行,姑且可以視為是種心靈慰籍,遠不如實際相見來的真切。
變色的龍睛,變幻的裝飾,變調的氣機,變化的氣質,無一不在闡述少年的遭遇。
雲夢襄瑛緩緩開口,關心道:「阿溪與當初又不一樣了。」
「我借華琚與太上府之手斬殺異天魔,有些不一樣也正常。」神谿邁步上前,隨手收起三寶玉如意。
「不是功體方面。」雲夢襄瑛起身給神谿讓開位置,待少年坐下,她坐在少年懷中,左手輕撫他的臉頰,感受著那與過去存在微妙變化的細膩觸感,指尖有些顫抖。 佳人再來的話語帶著不忍:「阿溪有試探過自己說的死劫?」
少年沒有否認:「何以見得?」
「這次阿溪回來不像過去那樣沉悶,似是卸下什麼重擔,我能想到的,只有此事。」佳人未去詢問那些過程。
「嗯。」少年語氣溫和解釋道:「對如果度過此劫,我已有規劃。」
雲夢襄瑛微微頷首,面上浮現笑意,為他找到破劫之法感到開心:「真好。」
少年摟著佳人腰身輕笑:「師姐給我倒酒怎麼樣?」
「嗯。」
與在金庭崇妙殿不同,雲夢襄瑛與神谿默契沒有去聊那些「公事」,兩人拋開雜念,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氣息。
酒至數巡,雲夢襄瑛覺有半酣,心底諸多情緒上涌,與少年挨挨擦擦,搭搭拈拈。
攜著手,俏語溫存;並著肩,低聲俯就。將一杯酒,你喝一口,我喝一口,相陪相笑,相倚相偎。
神君立節放襟懷,神女忘情開笑口。面赤似夭桃,身搖如嫩柳。絮絮叨叨話語多,捻捻掐掐風情有。時見掠雲鬟,又見掄尖手。幾番常把腳兒蹺,數次每將衣袖抖。
粉項自然低,蠻腰漸覺扭。 合歡言語不曾丟,酥胸半露松金鈕。
醉來真箇玉山頹,餳眼摩娑幾弄醜。
失態。
多年來,雲夢襄瑛初次這般失態,全然不像那受人尊崇的六一天心垣垣主,與其說失態不如說放縱,就當是放縱吧。
神谿所說的死劫一直是壓在雲夢襄瑛心中的石頭,午夜夢回,昔日之言猶在耳畔。
她不能連他也失去。
不能。
絕對不能。
「師姐?」
神谿將酒杯放在桌面,在懷中佳人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下一瞬,那雙溫和的眸子變冷,原本內斂的氣機猛地外放。
「嗯?!」
同一時間,雲夢襄瑛醉意盡去:「阿溪,怎麼了?」 「方才似乎有人在鎖定我。」神谿對威脅之源頭失去感應,語氣篤定:「不是似乎,方才就是有人在以某件兵器鎖定我。」
雲夢襄瑛俏臉含霜:「是誰?」
天心垣主已將出手之人列上必殺名單。
神谿倒是不慌,不僅不慌,還很從容:「師姐應當記得渾沌之弓吧?」
雲夢襄瑛疑惑道:「阿溪與月神一脈有矛盾?」
「沒有。」神谿搖了搖頭:「但月神一脈不一定守得住渾沌之弓。」
雲夢襄瑛繼而詢問:「阿溪的仇人找到了月神一脈?」
「不一定是仇人,應當是朋友,不過朋友與仇人也沒差別。」神谿笑容莫名:「渾沌之弓,燭龍之箭,哈,我期待他對我射出那一箭。」
…………
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內有高山聳立,高達數十丈、數人合抱粗細的參天古木,在這裡隨處可見。
成片的古木冠蓋相連,遮天蔽日,使林中終年不見陽光照下,霧氣蟠踞林間,積年不散,古木根系破土而出暴露在地面上,盤根錯節。
其中不僅有常見的灌木、喬木,也有寄生在樹木上的藻類,以及其他性喜陰濕的動植物, 這處與世隔絕之地,今日,自遠方吹入的清風捎來紅塵,乍見天邊忽有焰光亮起,風中燥熱與林中寒霧相衝,一場霧化雨因此而生。
再聞——
「混沌太元初,易象衍元無,一絲生新兀,熋焰造元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