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子不言父過,承接黮月天火之人


  解天籟當然知道神谿沒有殺幽明無明,局勢發展到如今,幽明無明的變化已被鎖死,或者也可以說他的命運被鎖死,與神谿博弈的勝負可能性變動無限縮小。

  幽明無明的出身限制著他,使他難以做出更多選擇,就像明明日夜殊界實力更強,他卻選擇異殃猂族結盟。

  與人族建立的秩序對抗,很難很難,尤其是幽明無明並不打算建立全新秩序。

  解放人軀、解放萬靈之軀對應的是無休止的混亂與無序,沒有秩序與體系支撐,幽明無明很難建立起屬於他的基本盤。要剝除人族主宰天地控權,讓世界回歸文明誕生之前、回歸原始,他又如何能參與到人族建立的秩序中呢?就連借雞生蛋都做不到。

  

  在這樣的大前提下,幽明無明的盟友首先得不是人族,想要成事至少得是智慧生命,在與他們交涉時還不能暴露自身理念。

  一道又一道限制註定他的失敗。

  是故解天籟根本不擔心,將來幽明無明走投無路會去投靠佛門、儒門或其他道脈,這般舉動是對他之信念、他之理念的否定,是萬靈對人族的再次臣服,那他還活不活了?

  換言之就是,幽明無明只能打破人族、打破他人建立的秩序,但他不會自己構建秩序,更不會加入他人,尤其是人族構建的秩序。

  即便天行客知曉幽明無明未死,對神谿也不會有任何影響,「靖玄之道」值得尊重,它甚至主動放棄了對抗中的部分優勢。

  解天籟與神谿一樣不會放過它的破綻。

  如果道真是個尋常三教勢力還真不好辦,可惜道真的規模一點都不小,話說難聽些,神君在道真放個屁道界都得跟著抖三抖。

  大而不能倒。  不僅是因為與異殃猂族的戰線,時至今日它不是那麼重要,也不單單是道真、道門,這是中原乃至神州的普遍現象。三教壟斷大量資源同時亦庇護一方,自掃門前雪也是庇護一方,以此維持在神州大體上的基層秩序。

  三教內確實有陰謀家、蟲豸,因為三教本就不等於正道,只是在三教同氣連枝之時,可以定義什麼是善惡、什麼是正道罷了。

  神谿輕叩寶座扶手:「無所謂。」

  解天籟說道:「此番師君付出的代價說實話有些大了。」

  以珍貴的太玄九晨靈華丹幫劍謫仙恢復,他也不會打消對神君的懷疑,而他回復與否,對當下局勢影響不大。

  雖然神君插手保下劍謫仙性命,讓他免於被幽明無明兌掉,雙方仍在事實層面兌子。

  「一枚糖豆而已,換取無缺不承擔代價,對本君而言,值得。」神谿輕描淡寫道:「以無缺的性格嘴上再嫌棄他兄長,也僅限於嘴上。」

  解天籟聞言,輕嘆道:「也就您能看不起長生不死藥。」

  卻聞神谿道出驚人之語:「無缺未必不能承接黮月天火。」

  解天籟頓了頓:「因為他那番話?」

  神谿頷首:「然也。」

  解天籟詢問:「必須是無缺?」  少年神君反問道:「怎麼?捨不得了?」

  解天籟給出的回答是:「只是擔心無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神谿則說道:「本君相信無缺不會不理智。」

  解天籟試探道:「以您的手段不應該找……」

  不等他說完便被神谿打斷:「風險太大。」

  讓任何一名枕邊人承納黮月天火,神谿都信不過,這個信不過出自不同層面。

  就算像神垕樞華這樣原本信得過,承納黮月天火之後,也會變得不可信任,而且她還參與轉輪締命,那就更不能去承擔這份風險。

  為何神谿最後還是選擇月無缺,當然是他讓神谿看到了他的成長。

  在「劇情」中月無缺獨自去取黮月天火,純粹是為劍謫仙分擔,他最後選擇以己為薪,讓黮月天火與災異主爆掉是領悟「靖玄之道」,這是劍謫仙引領他走上的道路,也是他理解劍謫仙后選擇走上的路。

  現實中月無缺知曉「靖玄之道」,卻因為種種原因未選擇它,他同樣未選擇神君的道,而是在修行中有了屬於他自己的領悟。

  這毫無疑問是好事。

  月無缺如今的道路與性格,正好適合做看守黮月天火的典獄長。  如果神谿與他講,黮月天火能燒死自己,月無缺必然會嚴防死守,平日再與神谿耍寶,不代表他不重視這位如兄如父的師君,但這項計劃暫時不急。

  雲夢華琚那邊尚未將天火研究明白,月無缺的修行也不夠,神君準備再觀察觀察。

  只能說神君還是那個無情而酷烈的神君。

  紅顏?

  籌碼!

  弟子?

  籌碼!

  他們的存在,是為神君攫取更多利益,創造更多變化,讓他在最終對抗能有更多勝算,但在這個過程中神君也滿足他們的願望。

  天地萬物,自有根性,神君對人材的第一要求是好用,而不是善惡正邪。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道界局勢是神君穩定,恨神君的人卻不在少數,日子過得越好反抗心越重,換在六一天心垣治世時期或天邪道劫時期,散修一無所有,被人殺時只能躺那被殺。

  這些……

  神君都不在乎。  解天籟迅速做出取捨,並轉移話題,重新提及舊事:「至人師叔拿到異魔之精一事,您打算與師母說嗎?」

  「說咯。」神谿語氣輕鬆:「等將來幽明無明完成屬於他的天命,本君取來戾禍之神,讓襄瑛玩幾天未嘗不可。」

  解天籟表示明白:「師君在等一個對手。」

  神谿說道:「是也不是。」

  解天籟詢問:「能等到?」

  神谿並未過多解釋:「放心。」

  不過,解天籟心中有了推測:「來自天界的敵人?」

  天下無敵?

  天上來敵!

  限定條件甚至不是「強」,而是「天上」,強不強可以定義,「天上」最好是真的。

  神谿來了興致:「哦?怎麼說?」

  「只有來自天界且實力足夠的敵人,才能讓三教做出最大退讓,師君只要表示,自己願意承擔代價,就能將天地主宰之力徹底洗白,甚至連十變魔冊這些也可以洗白。」解天籟簡單發散自身思維,道出推測。  道真與太上府唱雙簧一事,在外人看中,概率不是太高,雙方呈現給外人的關係,是在當年的四境三教大會體現。

  支持神君提出的議案不代表支持神君,太上府與道武王谷的關係同樣不差。

  知曉神谿與雲夢華琚關係的人,要麼是六一天心垣治世時代的「老人」,要麼是雲夢華琚與神谿故意讓人知曉,就算是「老人」也不見得知曉其中內情,信息缺失會直接影響判斷,這就是道真與神君的優勢。

  雙修產生的氣機交感反而是小問題,解天籟亦未從神谿與神垕樞華身上,看出什麼痕跡。

  正所謂,子不言父過,此類時候解天籟只能相信師君心中有數,能夠妥善解決,他無論怎麼說、無論說什麼都不合適。

  哪怕自家師君每次出門,紅顏數量都可能增加。

  這正是解天籟與月無缺最大的不同。

  神谿撫掌誇讚道:「聰明。」

  解天籟提醒:「其中風險不會小。」

  神谿表示:「與收益相較風險可以接受。」

  但解天籟就是不放心:「可要提前準備?」

  神谿隨口詢問:「如何準備?」  解天籟道:「請師君示下。」

  「沒什麼好準備的,靜候即可。」神谿只是與他說:「天界之人跨界前來人界,進入道境的風險最低、難度最低,本君的餘裕更多,你做好手中之事即可。」

  解天籟頷首:「明白。」

  「去吧。」神谿擺了擺手。

  「是。」

  帶著勉強算實時更新過的信息,解天籟拜別神谿,回返玉闕寶圭殿。

  …………

  「三教方面還是不太好交代,師君並未欺騙天行客,以三教體系獲利,就要承受體系中必然存在的掣肘,被盯上、被算計皆是平常事,好在太上伏魔一事明面上已有定論。」

  玉闕寶圭殿內,解天籟將不同信帖排開,它們來自不同的勢力。

  他將最不重要的那些放置一旁,然後挑出重要的幾份,互相對照,提筆寫回信。

  「淨泉寺背後的鹿苑一乘無力追究,明德學府背後的儒聖明德無心追究,道門內部,道武王谷配合道真公開聲援。」

  「其餘道脈只能私下譴責幾句,內部矛盾不能放上檯面。」  「三教之外,只有靖玄島直接下場,海市龍燈與太上府的配合不為人知,要穩住天行客就不能只穩住天行客,湯問夢澤與仙門方面亦需以不同態度應對並進行安撫。」

  「天嶼劍族……」

  「不重要。」

  雖然神君預訂了天嶼劍尊之子,天嶼劍尊實力亦不錯,未來可期,但正因如此,天嶼劍族的意見反而不重要。

  「師君未與戾禍大打出手是明智之舉,只要太上府這些年不動,道界局勢就能穩定。」

  「道武王谷的谷玄鈞,等下個時代就能走上台前,去爭一爭道門之主的位置,道門需要一個看上去激進的道脈平衡,但絕不能是像煉吾宗那樣的激進。」

  一封又一封信帖被解天籟封好發出,到這一步為止,異天魔身死的真相被掩蓋,天地主宰在當下不宜走上檯面。

  哪怕道門願意像佛門對魔佛波旬一樣,對天地主宰負責。

  待局勢穩定下來,針對未來的規劃才能適當鋪墊,解天籟沒把天行客當腦癱,將來靖玄島對道真的關注只會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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