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剛拳無二打;那邊那個矮子,對,就你……
天垣妙神女,應仙續萬世。洞真清淨身,道通自然質。
道真少神君,奉符登帝墉。洞源清淨根,津液具神通。
咽液生萬神,神水華池融。
涌升灌而潤,往來無有窮。
通生道之源,天根常茂豐。
……
雲樓瑤宮,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留下一束猶如實質的光柱,照在厚實的地毯上,溫暖的金輝讓房間充滿慵懶旖旎的氣氛,應龍在天光中舒展雙翼,變回少年姿態。
房間內的兩道身影緊貼在一起,緊密到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雲夢襄瑛淚痕未消的俏臉上,洋溢著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滿足,她回憶著此前種種,只覺渾身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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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
與雲夢華琚一樣,雲夢襄瑛同樣踏出了那禁忌的一步,與龍共舞。
從威武神聖的浮黎元始龍神,到俊美若畫中仙神的少年神君,再到邪魅的人首龍身形態,連帶著諸多從前試過與沒試過的新花樣,讓雲夢襄瑛暫時放下諸多雜念。 比如拎著神武末天鑰去把北海靈洲打沉。
渾沌之弓?
燭龍之箭?
神武末天鑰也未嘗不利!
「阿溪什麼時候把異魔之精拿回來?」
雲夢襄瑛整個人掛在少年身上,被拋之腦後的異魔之精,成功被回憶起來。
「待我將來斬殺戾禍,將戾禍之神拿回來給師姐,異魔之精,就暫時交給華琚,她要為我分擔來自黮月天火的威脅。」神谿指掌陷入到軟肉之中,將懷中玉人往上掂了掂,邁步回到雲床。
「好吧。」雲夢襄瑛放棄帶神武末天鑰去見雲夢華琚,自其手中奪取異魔之精的想法:「姐姐還真是好運。」
神谿對她太重要,死劫有解,雲夢襄瑛不會去做多餘之事。
「是我更好運。」少年坐在雲床上笑道:「遇到師父、師伯還有師姐,要不然,異天魔的下場可能就是我的下場。」
雲夢襄瑛微微俯首,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少年的鼻尖:「阿溪最厲害了。」
「真傳終究是下修思維,參辰的話,這些年進境不菲,但他對道門盛世執念太深,我給他做了思想工作卻無法改變他的信念。」神谿重新提起舊事:「師姐需要多留意。」 雲夢襄瑛輕嘆:「這不是參辰的錯。」
這時神谿緩緩開口,語氣複雜:「近一千三百年來我其實做了不少事。」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雲夢襄瑛未說關心的話,而是詢問:
「有傷害天理嗎?」
就算當初已畫過底線,但是當神谿重新提及時雲夢襄瑛仍未疏忽,這一點非常重要,是神谿完全擺脫「天譴」進而上岸的關鍵。
少年回答:「我自己沒有。」
雲夢襄瑛坦然接受:「手下有?」
「鬼國有與佛門開戰,鬼族叩關,有些事在所難免。」神谿頷首道。
鬼國,雲夢襄瑛看過真傳送回的信息,知道它一直在與佛門交戰,只是她沒有想到,鬼國的背後是神谿。
面對此事,雲夢襄瑛卻未問責:「那是佛門失職。」
神谿正準備再交代一些:「還有……」
「只要不是阿溪自己做的就行。」雲夢襄瑛與上次相較,將畫下的底線稍微放寬,因為她深愛著他,所以會幫他找補。 修仙?
修道?
修變化?
修政治!
道門有「觀師默像」,儒門有「親親相隱」,雲夢襄瑛只要確定神谿自己的手沒有髒,底線不是不可以靈活:
「父親在世時,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推廣仙道的道路更非一片坦途。」
先垣主就是最合適的案例。
少年神君鄭重道:「我未動中原,更不曾傷及中原的百姓,中原之外,有事在所難免,但就整體而言犧牲只會更少。」
鬼國,欲界,若無神谿約束,造下的殺戮只會更多。
包括異殃猂族更是如此。
這是好事?
這是籌碼。 這是徵信。
雲夢襄瑛說道:「我明白,阿溪未忘記昔日所言就好。」
有當年執掌「天心道全會」的經驗,還有在雲夢碩在世時執掌「太清宗」的經驗,雲夢襄瑛不是書呆子,她這次甚至未與神谿耳提面命,說如果他屠戮無辜百姓,就拼盡一切把他抓回天心垣廢除功體關起來。
因為那註定的死劫有解,雲夢襄瑛不用擔心神谿因此走上極端,做出不理智的事。
其他……
無非是神谿繼承雲夢碩的道路。
…………
神谿在六一天心垣未留太久,先後見過別參辰與雲夢襄瑛,又見過識天樞、杜藍采,以及三宗長老,最後在天心道全會講經三日,便與眾人告別回返道真。
就算道真如今已經比六一天心垣更強,但六一天心垣本就是神谿的基本盤,他沒有道理要放棄它,該維護就維護。
畢竟。
六一天心垣同樣會積極維護神谿。
尤其是三宗長老。 誠然,按照三教新體系,這些長老修為大多是絕先天,可一碼歸一碼。
難道絕先天就沒有可取之處嗎?
修行是在修長生,也是在修變化,還是在修政治,只修力量的那叫稀世珍寶。但稀世珍寶也有稀世珍寶的作用,人盡其材,三宗長老只要站隊不站錯,他們最大的作用就已經發揮出來。
…………
新時代,是一個美好的詞彙,似乎代表著更多的可能性,讓人能輕易自其中看到希望,讓人心中產生期待。
然而,通往新時代的船位置有限,坐不滿舊時代的人。
它代表的希望與期待,背後對應的,是大量的死亡與悲嚎,跟不上時代被淘汰,那跟上時代就不會被淘汰了嗎?
難說!
砰!
寫有「武聯會」的招牌被人一拳轟碎,代表盤踞在商州總玄天的十八派顏面掃地,而做此事之人,虎背蜂腰螳螂腿,身形魁梧,面容剛毅。
在場之人見狀面色難看。
有一名武者站出來大聲呵斥:「大.…大膽狂人!膽敢打上武聯會,你不怕被我們總玄十八派追殺嗎?!」 剛毅青年聞言不屑道:「你們會長還在我腳下呢,你就這樣說我,不怕我一拳打死你?」
話語未落。
倏見。
「死!」
一名年輕武者一步跨出,將全身真氣凝於掌中向剛毅青年後腦勺拍去。
卻見那名剛毅青年忽然手起手落,再聞轟隆一聲巨響,地面上出現一個大坑,坑中,那偷襲的武者碎成一堆爛泥。
一擊即死,周遭武者卻未懼怕,反而義憤填膺。
似乎會長的身死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當然。
老東西早該讓位了!
又一名年輕武者站出來,高聲道:「真當我武聯會無人了嗎?我來領……」
不等他說完便見剛毅青年隨手一拍,武者頓時四分五裂。 一眾武者氣極反笑,喝道:「狂徒!你為何屢次痛下殺手!」
「是你們太弱,連我一拳都接不下,就敢自稱是什麼頂先天,死狗一樣的頂先天嗎?」剛毅青年對此渾然不在意:「我以為,名震一方的門派當有血性,方才上門挑戰,沒想到你們已經養尊處優到畏懼死亡。」
「廢物!」
雄渾剛勁隨暴喝聲四散而出,捲起狂風,呼嘯澎湃,將周遭眾人吹的衣衫獵獵作響,再聞噼里啪啦的聲音傳出。
砰!砰!砰!
一名又一名武者七竅流血,直挺挺倒地,身上骨骼盡碎。
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抗便身死。
青年嗤笑:「果然是一群廢物。」
旋即,他又轟出一拳,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旁邊留有一行字。
——剛拳無二打!
江湖,兩個字,一橫一豎。贏的,站著,輸的,倒下。
想搏出位就得站著,就得一直站著,輸的人不配被人記住,就像武聯會這些烏合之眾,剛拳無二打連他們會長的名字都不會記。 沒有理腳下沒了氣息的人,剛拳無二打看向立在不遠處的石碑,上面刻有許多名字,正是總玄十八派。
「一家一家踢過去好了。」
一念動,風雲起,剛拳無二打沒打算等自己被追殺,他要先打上門。
滅門!
…………
「殺啦!」
「那狂徒就在前面!」
「圍起來!」
「殺!」
「啊——」
總玄十八派,當剛拳無二打將第三個門派的牌匾踢碎,剩餘十五派便聯合起來,組織起針對他的一場又一場圍殺。
每次圍殺都被他用一雙鐵拳轟個稀巴爛,同一個人受不住他第二拳。 一來一回,約莫差不多三個月時間,死在他鐵拳下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越戰越勇,越戰剛勁愈盛。
強!
無敵!
強無敵!
「殺!」
蓬!
最後一人,最後一拳,又一場圍殺失敗,剛毅青年身上煞氣迫人,腳印入地三分,上有煞氣殘留,風吹不散。
剛拳無二打走出圍殺的樹林,只覺得暢快無比,胸中豪情萬丈。
沒走出幾步他看到一名少年迎面走來。
銀冠月袍,外罩裘氅,容貌俊美,周身不染塵埃,左臂搭著一柄白玉如意,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一樣。
武聯會的會長,那些大門派的貴人,剛拳無二打打死過不少,但……
他們給他的感覺都不如眼前所見。 剛拳無二打開口喊道:「那邊那個矮子!」
尊重?
自覺自己強無敵的狂者不知何為尊重。
那人停下腳步向他看來,似是疑惑:
「?」
剛拳無二打繼續道:「對,就你,你也是來殺我的?」
那人愣了愣,似是被他身上的煞氣震懾,然後才開口:
「之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