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殺氣凝雲凌萬象,祖劫化劍度乾坤
像嘯心神鐵這樣功能特殊,但卻是在特定情況下誕生的事物,在苦境同樣不算罕見,一般來說,連它的創造者都無法將它復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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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相同的材料,相同的天時,復刻不出來就是復刻不出來。
它或許是因為那一瞬間的領悟,又或許是因為靈光一閃,在極為主觀且特殊的狀態下,應運而生。
更不用說現實中有材料與天時限制。
有些材料就一份,用完就沒了,天時反而有機會等到,除非是不存在的時間。
不過此類事物大多是兵器,只有極少部分是特殊的功能性道具,比如說,由七巧神駝煉製的昊天鼎。
作為鑄界有名的靈匠,其人畢生研究的乃是如何將數種不同材質融合塑造成超凡神器,然而無人相信他之理論,但在多年後,他用一口昊天鼎證明了自己的成就。
那是一尊除去本身堅固不凡還可以吸收運化功力,煉化所有材質的寶鼎。
一言以蔽之。
鑄匠輪椅。
二流鑄匠如果拿到它能成為一流鑄匠,一流鑄匠拿到它,能夠更輕鬆打造超凡神器,但昊天鼎並不具備智能,也就是說,沒有足夠的學識與底蘊連輪椅都用不明白。
神君如今尚未聽說過七巧神駝,融合金鱗蟒邪與嘯心神鐵,亦不需要昊天鼎。 在心中推衍金鱗蟒邪與嘯心的融合方案,神谿與雲夢華琚詢問:
「你帶回多少天火?」
當年親身經歷過夢身之死後,神谿雖然仍舊忌憚它,但還不至於失態。
險些哈氣,也只是險些哈氣罷了。
雲夢華琚回答:「十分之一。」
神谿沉吟:「十分之一……」
雲夢華琚將一點靈光送入少年體內:「這是我這些年得到的數據。」
關於諸般能量與黮月天火的反應,關於異魔之精與黮月天火的反應,林林總總共有百餘條詳細數據,最後附錄了下階段的計劃。
將它們消化完畢後神谿說道:「若本君還是氣化之體,確實危險,如今倒是不見得。」
雲夢華琚神色肅然,閃身為神谿留出空間:「我為夫君護法。」
「嗯。」
神谿頷首,而後兩人拉開距離,黮月天火隨雲夢華琚結印而現,赤金聖焰熊熊,然其散發聖氣並未對神谿產生任何影響。 「你我終於見面了。」神谿看著它,此番照面與先前與夢身共感所得有所不同:「華琚,有一種能量你當未試過。」
不遠處的雲夢華琚思索道:「夫君掌握而我不曾掌握的能量?」
下一瞬,她得出結論。
「信仰願力?」
「還是靈氣?」
靈氣自然是指來自穀神玄根的穀神玄氣。
「那本君應該收回方才的話。」神谿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他提取出一縷信仰願力,隨手投入那朵赤金聖火中。
熊熊——
兩者並未發生激烈反應。
神谿見狀,又分出一縷赤金色靈氣,將之投入到黮月天火。
熊熊——
兩者同樣沒有發生劇烈反應。 『果然是因為萬靈怨氣。』
『有序克制無序,天機克制太穹,這才是最根本的問題。』
『天譴,所對應的就是混亂。』
『尚要從八字推衍。』
錚!
只聞浮象玄黎與金鱗蟒邪齊齊顫鳴,神谿又丟了一道劫埒玄炁、一道玉皇真氣入天火,就在兩者接觸剎那,頓如烈火烹油,接著他加大真元輸出,強行將即將發生的爆炸扼制。
少年神君右手掐算,以黮月天火「天上火」意象與自身「天河水」命格對照,因工作量不小,所以在算到一半時左手也開始掐算。
「水宜澗下,須戊午見丁丑,己未見丙子,陰陽交互,方為福貴,柱中更有木滋生,富貴雙全,大溪有乙卯,井泉有己酉,出入得門,皆吉。」
「天河雨露相濟,不以就位克論,戊午見丁未亦吉,丙午則不明。」
就位克,指同一地支對應的五行相剋,如戊午火與丙午水,地支都為午,稱為就位相剋。
因此神谿算出的結論乃是:天河水像雨露一樣滋養天上火,不以同位置相剋來論斷,戊午遇到丁未天河水也吉利,遇到丙午天河水則日月光明被遮蔽。
極致克物(優化)≈極致被克物(優化)≈極致克物>極致被克物>克物>被克物。 克與被克只在一念之間。
那麼,問題來了。
神谿版天地主宰與幽明無明版天地主宰會一樣嗎?答案絕對是不一樣,兩人功體不同,命格亦不同。
對,不同。
原本天地主宰三體命格當相同,三人乃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而生,但當年神谿毅然決然走向地面、走向風暴,侵吞撼宇神劍,斬殺天蟒,奪未龍氏血脈化蛟新生,四柱亦因此有變。
此即神谿生機之所在。
克制還在,克制當然還在,只不過從過去神谿擔心的「不怕天火落頭頂」,變成現在誰強誰克制對方。
「就位相剋,好一個就位相剋。」少年神君不再繼續掐算,他抬起頭,望著天空輕嘆:
「師尊啊。」
「當年還真給您全算準了。」
如果那時的神谿遇到黮月天火,絕對會被當場克殺,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如今他至少有了反抗之力,再來,便是變得比它更強。
雲夢華琚目睹玉皇真氣禁錮黮月天火,再結合神谿所言,有了猜測。 她出言詢問:「夫君,計劃可需要調整?」
神谿重新看向她:「繼續推進即可。」
如今神君肘擊黮月天火肘不贏,但他已明悟生機所在,計劃不需要調整,該解決的問題仍要解決,不能只靠一條路一個方案,否則一旦中間出差錯不是直接炸了?
刑可知,則威可測。
找到明確生路不僅能為神谿減輕壓力,還能為未來的獨尊對抗減少變數。
不用走上極端,代表可以繼續悶聲發大財究極大憋氣,在確定黮月天火的風險前,神谿有想過如果現有辦法全無作用,自己是否會走極端做出一些事。
答案是,會。
毫無疑問。
——賊老天殺我不看我是善是惡,我殺人又看什麼黑白正邪?
手段極端對應的是樹敵更多,不像當下這般一切可控,可以隨時切割,在生死危機下操作變形也是能預料之事。
神谿提醒:「人材的話走煉吾宗那邊,不會引人注意,風險更小。」
「嗯。」雲夢華琚微微頷首。 計劃事關重大,雲夢華琚當然不會找平庸的尋常人材填進去,至少得有修煉天賦,那煉吾宗確實是最高的選擇。
太上府那邊暫時不能動,太引人注目,會憑空增加風險。
雲夢華琚又不是蠢貨。
不過,求穩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有人與她爭奪異魔之精,一旦她做事不力,有得是人想接下此事。
以雲夢華琚的性格絕對不會允許此事發生。
絕不允許!
異魔之精是她的!
神谿收回那縷劫埒玄炁,而後解開玉皇真氣對黮月天火的限制,說道:「接下來就是金鱗蟒邪與嘯心的融合。」
這十分之一的天火對他毫無威脅,用來促進嘯心神鐵進化,是可行性極高的方案。
語落,神谿招來方才因為掐算,被他放在半空的嘯心,先對其進行分割,留下一成作為母本保證它不會完全耗盡,其餘九成,則被他丟入黮月天火,金鱗蟒邪亦在他操控下飛入其中。
浮象玄黎顫鳴,牽引靈機結成天地烘爐,助力黮月天火煉化嘯心神鐵。
時間推移,就在嘯心液化之際,金鱗蟒邪同樣被拆解開來,化作一份又一份精粹,在黮月天火中散發各色靈光。 神谿取西極鈦晶投入爐中,一分為三,分承神武、魔刀、神劍之力。
天器遺蛻合於嘯心,以為玄樞,金行為本,兼容神、魔、邪,輪轉天綱地紀三才五行,吞納無儔天地靈機塑成形體。
赫見天氣極於太陰,地氣窮於太陽,天地氣反乃有劫生;
又見天氣窮於太陰,地氣極於太陽,天地改易而成大劫。
恍惚中,天地翻覆,河海涌決,人淪山沒,金玉化消,六合冥一,白屍飄於無涯,孤爽悲於洪波,大鳥掃穢於靈岳……
轟隆隆——
驚雷炸響,天地之否泰,陰陽之勃蝕,引動東仙源之毀滅。
錚!
浮象玄黎顫鳴,神谿一邊將東仙源外的天地整片遮掩,一邊掐訣為劍器塑形,滌盪千里的雷鳴之音肆意激揚,天雷當空向神谿與那將成未成的器胚殛落。
鐺!
臨近神谿身前三丈時天雷被逆轉,化作純淨元氣,其正要被天地改易所成大劫排出洞天外,卻在中途被攝拿而回,投入烘爐之中。
「……」 雲夢華琚目睹神谿煉器的過程,鳳目中異彩連連,一座洞天的毀滅,對修行到他們這般境界的人而言,雖非小事卻無甚影響,她此刻更感興趣的是神谿的煉器手法。
五行殺害,九氣改度,日月縮運,陸地通於九泉,水母決於五河,皆是等閒。
嗖!
劍光自烘爐中沖霄而起,沒入天際消失,雲夢華琚皺了皺眉,詢問道:
「它去了何處?」
少年神君立身天地毀滅的最中心:「去取九垓之精做最後的淬鍊。」
東仙源的毀滅並未因劍器飛去而停止,神谿與雲夢華琚在原地靜候,一刻鐘後,只見赤芒破空而回,以將要完全毀滅的東仙源為鼎爐,於雷光中徹底成型。
再見——
殺氣凝雲凌萬象,寒光射斗割晨昏。
金鱗流靄映赤文,祖劫化劍度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