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紫氣東來三萬里,函關初度五千年
「兄長真是不客氣啊,三成本源,都快要將我打回原形了。」
花凋族鳳鳴台,舍脂多齜了齜牙,吐槽歸吐槽但也沒有心疼那三成本源,因為這本就是神谿幫她得到的。
自己什麼天賦舍脂多心知肚明,若是沒有當年奇遇,她這輩子就一個普通先天。
還是英年早逝那種。
「如今按照最新標準我應該算超先天,要用不短的時間才能恢復,早知道兄長會這樣,就不該這麼早放二哥出去放風。」
「不行不行。」
「待下次見面必須讓兄長補償我。」
…………
與舍脂多心甘情願奉獻三成本源不同,宿海殞座作為金之鑨,被抽走三成本源,只能跪地上謝恩。
恨?
不敢恨!
這是他成為金之鑨的代價。 這是他活下來的代價。
與舍脂多不同的是宿海殞座本源更雄厚,就算失去三成,也不至於跌境,當然,他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
此外,已進入重生狀態的獸之驡,化出龍形的石之礱、水之瀧,尚未自九竅石胎中誕生的人之儱,有形體卻未開智的火之爖、日之曨與月之朧皆被強行抽走三成本源。
獸之驡與人之儱的孕育時間因此拉長,石之礱與水之瀧的形體險些散離,火、日、月三龍直接被打回重新孕育。
塵世九龍未因此死亡,也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金、木、水、火、土、天、地、人、獸九大元素,或者也可以稱為是九垓之精,被浮黎元始龍神抽走三成,用來為劍器做最後的淬鍊。
…………
錚!
漫天異象之中,只見劍器自不無不有、非黑非白、無始無終、非色非空的混洞中落下,劍長一尺六寸,形若金鱗蟒龍,劍顎即龍首,龍身盤在鼎狀劍格上,龍尾化作劍柄,整體與過去並無太大差別,只是龍鱗上多了些紋路,蘊含各種屬性之力。
長約一尺的劍身似晶似玉,一片鮮紅,劍脊布八威龍文,神光煥然。
少年神君攝劍入手朗聲笑道:
「混元初判道為先,
常有常無得自然。 紫氣東來三萬里,
函關初度五千年。」
重煉的金鱗蟒邪除了更為精緻,似乎與過去並無不同,但作為它的主人,神谿能最直觀的感受到它的不同。
不同於仙劍浮象玄黎的「平平無奇」,金鱗蟒邪只是看上去便非凡物,儼若活物。
神谿真元一運,金鱗蟒邪發出萬道昊光,劍芒所至,天地染赤,大地盡成荒土,靈機在與劍芒接觸剎那直接被其殺滅。
雲夢華琚看著少年手中短劍,銳評道:「如此劍芒,可誅仙之神,戮仙之魄,陷仙之形,絕仙之氣,喪仙神之原本,損仙神之肢體。」
它不再像過去那樣只是一柄殺劍,也不像神谿說的那樣,只是邊角料所成外丹,而是自一座洞天的毀滅中完成新生,進而歸於圓滿,真正成為能夠與「仙劍」齊名的劍器。
「金鱗蟒邪如今若只論殺傷力,還在浮象玄黎之上。」白髮女冠繼續說道:「但它們本就對應著不同的道路,無需取一而舍一,雙劍同運才是夫君的全盛之姿。」
「華琚果然素有巧思。」神谿誇讚道:「這嘯心神鐵確實配得上那個稱號。」
「三界外物·曠古絕金。」
對敵時,哪怕不催動神劍威能,只是被其所傷便會各種氣機互沖,致使內傷沉重,在支撐道真元始無極辟天劍界等方面,因為嘯心與九垓之精的加入,同樣有提升。
金鱗蟒邪能夠叫板浮象玄黎的最大功臣,就是雲夢華琚送的那塊嘯心神鐵,西極鈦晶屬於純添頭,只充當不同力量的「粘合劑」使用。 但是。
神劍叫板的只是白板仙劍。
仙劍下料太狠,想要趕超的難度極大,更不用說還有那麼多掛件在上面,輔助它鍊形煉質,雖然金鱗蟒邪也在煉但跟腳上終究差了些,如今這一短板被彌補,前途光明了不少。
雙劍在手,神谿敢去和神愆碰一碰,不過這個念頭甫誕生便被斬去。
該出手時出手。
非必要不出手。
兩者不衝突。
錚!
半空中的浮象玄黎發出顫鳴,將諸般動盪與痕跡掩去,金鱗蟒邪威能盡斂,雙劍齊飛,重新結成洞真陰陽環,回到神谿左腕。
金玉交振之聲響起,音韻清亮,為人滌去心靈上的塵埃。
雲夢華琚走上前:「它與夫君亦比我想的更加契合。」
「本君留了一成作為母本,要等它重新繁衍至能夠用來煉器,時間要數以千年計。」這種情況神谿完全可以接受。 除了那塊西極鈦晶外,神谿手中並非沒有其他珍貴材料,比如窮奇獸角、崩獸角乃至邪天御武屍身,但要煉出仙器不是單靠砸材料就行,協調與契合才是核心。
西極鈦晶最大的優點就是合適,哪怕與嘯心神鐵相較,它只是個添頭,可這個添頭髮揮的作用不可或缺。
若加入窮奇獸角、崩獸角,協調起來會非常麻煩,邪天御武屍身更是純添亂。
哪怕是像水火龍麒胸鐵這般特殊材料,能可藉水火調和陰陽,神谿同樣沒有用,除了煉器手法的區別,有個詞叫「過猶不及」,金鱗蟒邪與浮象玄黎對應的道路不同。
保留名字和形制則是一種信息加密,金鱗蟒邪作為道真第一神劍,乃是眾所周知的信息,越少人知道它被重煉過越好。
雲夢華琚關心道:「金鱗蟒邪當可為夫君提供部分抗性,剩下的那些黮月天火,夫君準備如何使用?」
「它如今十不存一,還能怎麼用?」神谿張嘴一吸,煉器剩下的那簇聖火只見飛入口中,他未以玉皇真氣扼制其威能,而是任由黮月天火焚燒五臟。
轟!
萬源心泵動,渾洞血澎湃,灼燒造成的傷痕轉瞬盡復,少年神君面不改色。
——夠勁!
什麼不滅聖火,什么九天祝融神火,都不如黮月天火夠勁,畢竟是能燒死神君的火,說一句濃郁強勁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東仙源經由此事毀於一旦,似這般洞天福地,乃天造地設,此地想要恢復同樣需要不短的時間。」神谿話語中有些遺憾:「就算恢復與過去相較亦有不如。」 雲夢華琚回憶起此地發生的點點滴滴,它算得兩人一路走來都見證,不過:「能夠為夫君創造價值是它之榮耀。」
外物終究只是外物罷了。
如果不能轉化為切實的利益那要它何用?
「接下來你繼續負責黮月天火方面,本君相信你的能力與巧思,襄瑛還是心善,若負責此事必有疏漏。」神谿沒有催雲夢華琚快幹活,走到這步他有資格先求穩。
雲夢華琚詢問:「它當真會克制夫君?」
「會。」神谿隨口說道:「先前已經不是給你演示過。」
演示過嗎?
信仰願力與穀神玄根靈氣皆未被克制,玉皇真氣倒是與它有反應,然而量一加大,直接將要爆發的天火鎮壓。
最後神谿更是來了手生吞天火,完全沒看出被克制的模樣。
站在雲夢華琚的視角看……
那問題不是一般大。
問不問? 雲夢華琚放棄繼續深入探究此事,此舉對她來說,弊遠大於利,她說道:「夫君先與我一同回返太上府?」
「可以。」神谿沒有拒絕,這樣連軸轉對他來說沒什麼壓力,此事在當下非常有必要。
後宮關係得經營、得維護。
「此地可需要進行二次遮掩?」
「不必了,回太上府吧。」
「先前天極給我傳訊,說崑崙山有人領悟了傳承中的『坤』,自創《太極心流》。」
「哦?那本君該給天極道兄送份賀禮。」
「沒必要。」
「天極道兄在信中可有提及姓名?」
「號崑崙。」
「道號?」
「應該是道號。」 …………
號崑崙入老君道脈修行,練峨眉拜入聖無殛門下,這兩件事一前一後,但神谿無法將他們作為時間尺度,推算更多信息。
號崑崙除了是七巧神駝的朋友,並在安置昊天鼎的鼎爐分峰與其餘五人進行火鍋大會,基本沒有其他有效信息,因為年輕時斷過手筋所以平日中不是崑崙山修行就是在崑崙山修行,除了鼎爐分峰的火鍋大會基本不出門。
練峨眉倒是有幾個關鍵節點。
一者,三境道門大比。
一者,道魔大戰。
就神谿掌握的信息來看,三境道門大比是在道境舉行,彼時異度魔界還沒有進入道境,道魔大戰亦未發生。
過去因信息缺失,神谿針對異度魔界與棄天帝做了些推測與準備。
然而直到如今道境仍一片祥和,並沒有被下界的棄天帝犁地,四境三教大會召開時,道境尚無玄宗,將信息綜合起來重新分析,棄天帝犁地道境一事或許可以直接排除。
這怎麼行?
如果道境未被犁過,如何能夠彰顯出天界之人的殘暴?如何能夠讓人直觀體會到,天界的巨大威脅?神君如何藉此進行統蘸?如何將天地主宰之力、無敵戰龍乃至十變魔冊洗白?甚至藉機讓一些新晉三教頂級大先天坐牢。
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神君的計劃可以保證自己穩穩贏一波,但現實告訴他,他在幾版設定中,選擇威脅最大最料敵從寬的那一版,反而與現實不太相符。
如果還想穩穩贏就得調整計劃,必要時得提前下一趟滅境,去確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