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豐功與偉績
昏暗的石室內,古朽的長桌旁。
默瑟深深地嘆了口氣,將剩下的半杯清水一飲而盡,濕潤一下乾澀的喉嚨。
放下水杯,目光掃過一張張臉龐。
羅南、約瑟夫、月蕨……這幾人和自己一樣,一臉的疲態。
哦,還有聖仆這個始終蒙著面紗的傢伙。
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就從舉止的神態里,這傢伙也累的不輕,像是經歷了一場鏖戰。
默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為了確定接下來的行動方向,自希里安離開後,他們幾人就一直商討到了現在。
起初,大家還能心平氣和地聊一聊,到後來,幾人漸漸爭吵了起來,喋喋不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主張,就連一向沉默寡言、只服從命令的羅南,也少見地主動提出了意見。默瑟有些慶幸。
這場至關重要的會談,只邀請了他們這幾位。
若是再多邀請幾位,城邦內細分勢力的首領,誰知道爭吵會不會演變成一場拳打腳踢的衝突。這並非是一種誇張的設想。
遠在白日聖城的日子裡,默瑟常在一些重要的閉門會議里,見到這一幕。
長老們嘴裡嚷嚷著「言語無用那麼就刀劍相向」之類的怪話,彼此互毆在了一起。
不得不說,長老們能活成一副乾屍的樣子,還是有點水平的。
明明身體都枯朽成了那副樣子,時時刻刻要戴著氧氣面罩,渾身還插滿了管子,可他們硬是能把拐杖揮出駭人的呼嘯聲,精氣神絲毫不萎。
也不知道,把長老們丟進第二烈陽里,能燒得更盛些不。
視線掃過羅南、約瑟夫這兩位執炬人。
默瑟的思維進一步地發散,懷疑三人間的爭吵,是否也是一種來自於命途的優良傳統。
亂七八糟的想法稍稍活絡了一下思維,涌動的血液里勾起深層次的力量。
血系畸變·冬寒。
一瞬間,疲憊、渙散的意識,變得清醒專注,連帶腦海里那些不合時宜的幻想,一掃而空。默瑟眨了下眼睛,整個人有種睡上一天一夜的錯覺,精神無比充沛。
可實際上,自美食家顯露蹤跡,這幾日裡,他幾乎沒有睡眠,僅僅是在間隙里用冥想緩解疲勞。「冬寒之血……真是適合用來處理公務與加班啊。」
默瑟心底抱怨了一句,抬手敲了敲桌子,清脆的聲響迴蕩。
「好了,各位。」
默瑟神情莊重極了,像是一位準備念誦悼辭的牧師。
很難想像,他剛才腦子裡競滿是老頭打架。
「分歧已經抹除,彼此的意志達成了一致。
那麼,我就按照剛剛商討的那些,布置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了羅南,發號施令道。
「羅南,你負責調配一支精銳特遣隊,無論是穩定錨栓,還是同械甲冑,任你調動。
你的工作很簡單,隨時待命,應對所有潛在的突發情況。」
羅南默默地點頭,應下了這份任務。
「接著是你,約瑟夫。」
默瑟語氣加重了幾分,「比起正面作戰,我認為,你們根翼氏族的動物夥伴們,更適合用於偵查、預「我需要你全面動員氏族成員,釋放所有的動物夥伴。
無論是飛鳥、走獸、蚊蠅、爬蟲……令他們分散至城邦的各個角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偵測一切可偵測的情報,監聽所有可疑人員。」
他停頓了一下,強調道。
「尤其是城邦內部的次級勢力。」
約瑟夫回應到,「我明白了。」
既然美食家能與伯恩家的索耶達成合作,那麼城邦內的其餘勢力呢?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講,不死終究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至於代價?
代價再怎麼殘酷,那也是獲得不死之後的事。
在此之前,他們只管前仆後繼就好。
交代完兩者,默瑟打量一旁沉默不語的聖仆,低聲道。
「已經有太多人為傷繭之城流血了,苦痛修士們不能繼續躲藏在綠地之後。」
覆蓋臉龐的面紗像被風吹過了般,劇烈晃動了兩下。
聖仆那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
「儘管吩咐吧。」
對此,默瑟不容置疑道。
「我需要你派遣足夠的苦痛修士們,分散到各個行動里,提供時刻的醫療援助。
在關鍵時刻,你們的慈愈之力,往往能逆轉生死。」
「還有……」他繼續說道,「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了,我需要你敞開寶庫。」
「源契武裝,還是更加稀有的聖遺物?」聖仆說道,「只要亞妮大教堂有,我都可以提供給你們。」「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默瑟盯著面紗下的模糊輪廓,直視那雙藏起來的眼眸。
「聖愈之血。
苦痛修士們數量有限,無法覆蓋到全體行動人員,更無法親臨戰場深處。
我需要你把積累的聖愈之血發放出來,交付給參與作戰的超凡者們。」
聖仆幽幽道,「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對於聖愈之血的需求量有多大,提煉的每一支都有其重要的用途。」
默瑟顯然知道些什麼,逼迫道。
「我明白,可是,一旦傷繭之城淪陷了,這些還有意義嗎?」
沉默突如其來,持續了近半分鐘的時間。
聖仆長長地嘆氣,應答道。
「好。」
成功說服了這個頑固的傢伙,默瑟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目光落向了長桌間的最後一人。
月蕨。
這位復現學會會長、兼大作家,正忙得焦頭爛額。
他一邊操控復現儀,記錄下整場商議的全程,一邊在紙頁上迅速落筆,詳細地寫下每個人的每一句話。如果有人詳細看去,會驚訝地發現,月蕨甚至還有餘力,補充上幾人言語時的神態。
「到我了?」
月蕨挑了挑眉,擺正了姿態。
一秒、兩秒……
忽然,默瑟那緊繃的神情,猶如堅冰般融化,綻放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我親愛的大作家,你只要繼續自己的工作就好,布置儀式陣,準備好覆蓋、修正歷史。
不管最終事態將走向何方,由你來為時骸之都的故事收尾,無疑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默瑟安排好了幾人的任務,一環緊扣著一環,將傷繭之城打造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
「最後……」
他拉長了尾音,用力地拍著胸脯,向眾人保證道。
「我將坐鎮破霧女神號,率領艦隊管制空域。
一旦發現美食家的蹤跡,立刻向我匯報,我將在第一時間抵達戰場。」
默瑟嘴角挑起,帶著幾分自傲的氣勢道。
「我沒有把握將殺死美食家,將他送回終墟的墓穴里,但我也有一定的底氣,可以將其暫時驅離戰場,不再妨礙我們。」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眾人心頭,像是令他們從夢中驚醒般,心跳紛紛加快了稍許。
默瑟·冷日。
作為一支聖血氏族的氏族長,他可以調動的資源實在是太龐大了。
以破霧女神號為首的艦隊,始終伴其左右,只要一輪主炮齊射,就足以解決九成九的混沌仇敵。哪怕需要進行地面作戰,在默瑟的麾下,還有羅南這般的悍將,可以上陣殺敵。
久而久之,人們對於默瑟的認知產生了偏差,乃至形成了一種文縐縐的刻板印象,仿佛這位戴著眼鏡的氏族長,只會坐在辦公桌後,處理那沒完沒了的事務。
他們忽視了默瑟極為關鍵的一點。
他那暴力的本質。
默瑟撫摸了一下許久未能出鞘的劍柄,大膽道。
「這是場足以摧毀傷繭之城的危機,但也是自叛亂之年以來,文明世界向混沌諸惡反擊的完美機會。」危險與機遇並存。
他望向一旁的聖仆,邀約道。
「你若是願意配合我,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無力化美食家。」
話音剛落,在座的幾人紛紛呼吸急促了些許,彼此的眼眸里,浮現起震驚與……興奮。
這是一場瘋狂的邀約。
若是能成功囚禁一位不朽之人,將是對永恆命途的一次沉重打擊。
聖仆不像其他人那般,被默瑟的言語調動起情緒。
他平靜依舊,毫無情緒道。
「我只希望傷繭之城可以長存。」
「好吧。」
默瑟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他知曉聖仆擔憂的事,也理解慈愈命途的困境,更是清楚,苦痛修士們為何始終停留在傷繭之城中,不肯離開。
拒亡者的威脅?這確實是因素之一,卻不是真正束縛他們的理由。
大致的行動已經布置完畢,眾人之間談無可談。
「好,那麼就先到此為止了。」
默瑟再次拍了拍手,示意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步履匆忙地走向石室外,凝重的神色間,滿是壓在肩頭的重任。
默瑟招了招手,說道。
「對了,月蕨,你留下,我有件小事想和你討論一下。」
「怎麼了。」
月蕨坐回了原位,手搭在了復現儀旁,不知道是繼續記錄,還是就此關閉。
默瑟則對這些毫不在意,直接開口道。
「你之前也聽到了,希里安的請求吧?」
月蕨點頭肯定,感嘆道,「他要頂著菌母的詛咒,強行晉升階位四……真是有夠瘋狂的。」得知這樣的評價,默瑟哈哈大笑了起來。
見他這般反應,月蕨的表情逐漸古怪了起來,忍不住問道。
「你該不會要同意這件事吧?」
「不然呢?」默瑟挑了挑眉,自信依舊,「我相信希里安的能力,也相信他的判斷,既然他想這樣做,那就儘管去吧。」
「但是·…」
他突然轉折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信任可以,但不能盲目,所以,我還需要你。」
月蕨大致猜到,默瑟到底想做什麼了,試圖推脫道。
「首先,我是復現學會會長,從組織劃分上來講,我不該……」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默瑟完全不聽他的話,一股腦地委託道。
「請召集撫歌學者們,為希里安的晉升保駕護航。」
清晨。
希里安正睡意朦朧時,西耶娜匆匆趕來,破門而入。
「我說,你聽。」
她的語速極快,拽出希里安的胳膊,上來就是一支針劑。
微弱的刺痛,令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晉升所需的儀式陣已經布置完畢,出於安全考慮,正進行最後的測試。」
注射完了一支針劑,西耶娜不慌不忙地掏出第二支,解釋道。
「你剛剛重傷痊癒,還受到菌母的影響,這次晉升註定了風險巨大。
為了增加你的存活概率,我們會想盡辦法,短時間提升你的身體素質,增加容錯。」
話音剛落,又有數名醫護人員闖了進來。
有的測量希里安的體溫,有的扒開眼瞼,確認他的瞳孔大小,還有人帶來一個小推車,上面堆滿稀奇古怪的儀器,滴滴滴、響個不停。
希里安覺得自己就像工廠流水線上的商品,被一環環地加工處理。
「張嘴,啊……」
西耶娜掰開了他的嘴巴,塞了一大把的藥片與膠囊,又灌了一口大水。
希里安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競產生了一股飽腹感。
快速處理完狀態,西耶娜和其餘醫護人員退去,為他留下了一套乾淨的制服。
「換上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房門關閉,世界清靜了下來。
希里安眨了眨眼,喃喃道。
「工作效率未免太快了吧?」
原以為,自己晉升這件事會被拖上好幾天,甚至被默瑟一口否決。
可他沒想到的是,不止無人阻止,事件還被迅速推進,簡直是一路綠燈。
事已至此,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沒有裸睡的習慣。
希里安神經質地笑了笑。
穿戴整齊,在西耶娜的引領下,他來到了儀式陣的所在地點。
那是位於亞妮大教堂深處的一座空蕩石室內。
很難想像,這片連綿不絕的教堂群里,到底有多少間這樣的石室,又有多少秘密藏在其中。門扉敞開,平整的地面上已經刻畫好了一重重繁瑣的儀式陣。
繪製的痕跡清晰,線條整齊、精密,簡直像是有巨大的機器,在原地印刷。
比較之下,希里安曾繪製的儀式陣,簡直潦草的像塗鴉。
「早上好,希里安。」
默瑟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手裡提起了一瓶藥劑,透明的玻璃下,是漆黑的溶液。
希里安問道,「這就是晉升所需的藥劑?」
「是的,半小時前,才剛熬製出來的。」
默瑟將藥劑舉在眼前,輕輕地搖晃了兩下,便有迷離的星光從中浮現又消退。
「你摸摸看,還有餘溫呢。」
希里安接過藥劑,觸感溫熱。
打量一眼腳下的儀式陣,各個角落裡,已經提前放置好不同的超凡素材。
有些能認得出來,有些則是完全的陌生。
希里安的心情有些複雜。
相較於絕大多數的超凡者而言,在蛇印的庇護下,他的命途之路可謂是一帆風順。
只要不斷地殺敵,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提升魂髓濃度。
踏足縛源長階時,也不存在任何壓制與桎梏,就像是晚飯後的有氧運動一樣,爬一會樓梯,就可以打道回府。
非要說希里安有什麼坎坷的話,那便是收集超凡素材了。
在赫爾城時,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負債,到了孤塔之城時,還要不斷地接過懸賞,與潛藏的仇敵們徹夜廝殺。
這些經歷都實在是過於印象深刻了,以至於,希里安在這一刻,有那麼些許的「不適」感。階位四。
在文明世界的等級規劃中,這一階位已屬高階入門,其所需資源也必然隨之大幅提升。
希里安掂了掂手中的藥劑。
他曾想過,自己千辛萬苦收集超凡素材這一幕。
卻不曾預見,如今,這一過程輕鬆的就像在餐廳點了杯咖啡。
見鬼,這就是一位氏族長可以調動的資源嗎?
默瑟壓低了聲音,好奇道,「說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希里安。」
「你是指什麼?」
「你的魂髓濃度。」
默瑟追問道,「菌母的印記可是在時刻消耗你的力量,你卻能頂著這一壓制,將魂髓濃度提升到了臨界,短期保持峰值。」
他眉頭緊皺,竭力設想了一下。
「在時骸之都里,你到底殺了何等的大人物,才有這般恐怖的增益。」
希里安不語,稍稍抓緊了藥劑。
昨夜的會談里,複述時骸之都的經歷時,他也嘗試過講述鬼祟先生、恆終寂靜等存在。
但結果就和先前、試圖吐露無序狂囂時一樣。
每當希里安張口,想要將這些秘密揭示時,喉嚨像是被人扼住,雙肺也壓滿了巨石。
說不出口,更喘不上氣。
希里安習慣了這種感覺,也隱隱約約地意識到,這並非是一種威脅,而是一種警告。
有些名字一旦說出口,必然會喚醒某些應當長久沉眠的存在們。
默瑟耐心地等了一會,問道。
「是說不出口的名字嗎?」
希里安露出一副苦澀的笑,點了點頭。
得到這番肯定,默瑟的神情當即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扯了扯嘴角。
「厲害。」
默瑟由衷地敬佩道,「這種存在你也能殺?該說不愧是受祝之子嗎。」
希里安不以為意地答道。
「僥倖罷了。」
「那你最好也能僥倖地活著回來。」
默瑟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猶如一位長輩般,關心道。
「雖然我還有另一個受祝之子做備用,可說到底,伊琳絲比起你,還是要差上了太多,光是執炬聖血這一點,就有些追趕不上。」
「我儘量。」
「不,希里安,這不是一句玩笑話,我是認真的。」
默瑟面無表情,抬手扼住了他的肩膀,傳來陣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想復興陽葵氏族,對嗎?」
突然的問題,讓希里安恍惚了一下,平靜道。
「你想聽實話嗎?」
「說。」
「我不喜歡社交活動。」
默瑟愣了一下。
「我不喜歡和太多人打交道,尤其是成為一名管理者、氏族長之類的。」
希里安盯著手中的藥劑,語速平緩。
「想想看,每天都要處理那麼多的事務,還有那麼多人的命,都系在我一人身上。
光是想想,就覺得壓力大的沒邊了。」
默瑟沒有打斷他的話,安靜地聆聽。
希里安停頓了一下,坦白道。
「我只想一個人待著,最多再帶只布魯斯,一兩個朋友,這差不多就是極限了,再多的話,合鑄號的人均空間就有些過於狹窄了。」
默瑟分不清,這是一句緩和氣氛的玩笑話,還是真心如此。
希里安晃了晃藥劑,細密的星光猶如雪花般飛逝。
「我討厭責任。」
默瑟搖搖頭,否決道,「不,你怎麼可能是一個討厭責任的人呢?」
希里安看不清自己的內心,可站在一旁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默瑟語氣堅定,肯定著他。
「你只是太重視責任了,不敢輕易承擔。
可一旦接下了,便絕不回頭,哪怕粉身碎骨。」
希里安略感意外,沒想到自己在默瑟這,居然能得到如此之高的評價。
「真的?」
「難道不是嗎?」
默瑟扯出勉強的笑,反問道,「你可是為了身上的責任,哪怕頂著菌母的詛咒,也要嘗試晉升。」「說實話,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嗎?」
希里安靜了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嗬。」
默瑟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再次囑咐道。
「復興氏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對此感到迷茫也很正常,但沒關係,你還年輕,還有著大把的時間與機會。」
他壓低了身子,彼此的目光貼近,無比鄭重。
「做你該做的,創造屬於你的豐功與偉績。」
希里安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擰開藥劑瓶,將混合星光的漆黑一口咽下。
沒什麼特殊的感覺,就像是飲用冰水。
來到了儀式陣的中央,希里安跪坐下去,閉目冥想。
身後的門扉再度開啟,月蕨從中走來。
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數名跟隨的學者,胸口佩戴有彎曲河流的徽印。
這是一群撫歌學者。
月蕨站在了儀式陣的邊緣,正對著希里安,其餘撫歌學者也逐一落位,出現在了各個邊角處。藥劑在希里安的體內擴散,蘊含的力量逐一釋放,儀式陣也適時地啟動,映亮出了熾白的輝光,點亮了室內的昏暗。
一切都已就緒,月蕨猶如樂團指揮般,揮手呼喚道。
「學者們,放聲歌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