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受祝的調和
文明世界曾有這樣的秘聞,受祝之子只要能安全地成長下去,註定要飛升為巨神的。
最開始知曉自己的身份時,希里安尚不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到了如今,他對於這句話已有了深刻的理解。
忽視受祝之子們本身強大到近乎超出規格的賜福,僅憑蛇印本身具備的力量,便足以令任何人感到瘋狂僅以炬引命途來說。
希里安不必花費漫長的時間反覆精煉體內的魂髓,也不必服用各式各樣的藥劑,強行提升魂髓的濃度。他唯一要做的僅僅是握緊劍,向著混沌諸惡揮劍,儘可能地討好蛇印。
然後……希里安便會在命途之路上高歌猛進。
即便是在晉升儀式中,對於絕大多數超凡者而言,無比艱難困苦的長階攀登,在希里安看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的形式罷了。
登階的路途早已敞開,了無阻礙。
只要希里安能在一場場血戰死斗里存活下去,只要他還能握住劍,一次又一次地討伐混沌諸惡。終有一日,他將蒞臨那至高的階位。
這並不是一句傲慢的自述,也絕非是浮誇的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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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基於現實因素,冷冰冰的推測與判斷。
「炬引的命途已被征巡拓者走到了盡頭,血系畸變的道路,這麼多年以來,也了無希望。」默瑟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格外地寧靜,嘴角帶著淺笑。
「最開始,我的想法和那些長老們一樣,固守現有的疆域即可,至於其他的……能延續多久,便支撐多久吧。」
「直到,我受到了一則來自於梅爾文的訊息,他聲稱自己發現了一名受祝之子。」
默瑟鬆開了雙手,在昏暗裡徘徊踱步。
「我還記得那一天的情景,起初,我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話。
受祝之子?
哪怕是在黃金時代里,這些神秘的存在也不常見,他怎麼就找到了一位。
可緊接著,便是難以遏制的狂喜與激動。」
昏暗裡傳來的聲音,微微顫抖了起來,希里安循聲看去,只能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我了解梅爾文,他向來穩重、克制,絕對不會說毫無依據的胡話……這是真的,一名活生生的受祝之子。」
他的聲音放緩,情緒也跟著平復了下去。
「之後的事,你也了解了。」
默瑟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押在希里安與伊琳絲身上的期望。
「我想,憑藉受祝之子的身份。
哪怕你們無法在血系畸變上進行拓展,分化出獨立的命途,但至少也能成為一位隨時可以接任的半神。」
希里安輕聲道,「是我身負的執炬聖血,令你改變了想法嗎?」
伊琳絲具備的只是普通的血系傳承,遠不如他這般,直接獲取了來自於征巡拓者的力量。
「執炬聖血?」
默瑟掂量這個詞彙,醞釀了稍許,低沉沉地笑了起來。
「不……執炬聖血固然珍稀,但它也局限於炬引命途本身,無法為其帶來徹底的改變。」
陰影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默瑟猶如鬼魂般,忽然出現在了希里安眼前。
「真正令我改變想法的,是你體內的另一股力量。」
默瑟伸出手,指尖像柄鈍刀般,重重地按壓在他的胸口上。
「當你第一次釋放那瑩綠色的光焰時,我就覺察到了…」
突然,他停下了講述。
希里安困惑地抬起頭,只見到默瑟張了張口,無聲地說些什麼。
他隨著口型,在心底默念,一個名字在腦海里浮現。
無序狂囂。
希里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氏族長。
本以為默瑟並不了解這種種禁忌,但結果截然相反。
他不僅知曉,從先前一系列聰明人的行為里,更能看出,他對於無序狂囂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只是默瑟與自己一樣,無法訴說於口,生怕被某種潛藏的邪異窺視。
說到底,默瑟是聖血氏族的氏族長,是守火密教的掌權者之一,更是炬引命途近乎頂端的存在。他對於文明世界的認知,遠要超過自己,這是一種理所應當的必然。
默瑟慢慢地收回了手,語氣又驚又怕。
「那股力量盤踞在你的體內,深入靈魂之中,而你不僅完美地容納了它,還據棄了那癲狂與混亂,成功將其掌握。。
隨著你的晉升,它不斷地與你融合,如同……血系畸變。」
希里安抬起手,捂住剛剛被用力按壓的胸口,隱隱約約間,還能感到一陣鈍痛。
「你是想通過受祝之子晉升的便捷性,加之這股力量的存在,讓我完成前人未完的偉業,開闢新的命途嗎?」
希里安期待一個肯定的回答,但結果卻是默瑟的否定。
「不……怎麼會呢?」
他搖了搖頭,眼神複雜、陰冷。
「希里安,你應該很清楚,你體內另一股力量與炬引命途本身,究竟有著何等的衝突與仇恨。當你第一次接觸這股力量時,你的結局只有兩個。
被這股瑩綠色撕碎,又或是體內的魂髓,反過來燒盡了它。
但這些結局都沒有發生。
你健全地活到了現在,還與這股力量和平共處,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控它。」
默瑟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苛責一位愚笨的孩子般說道。
「你還沒有意識到嗎??
你能接納並調和這兩股完全衝突的力量,這本身便是一種卓越的能力。」
默瑟說起這些的瞬間,希里安猛然想起了自己與好好先生的初次見面。
那時,他也是這般期待著自己,說著相似的話。
自己將是第一位「兼容」混沌的超凡者,是開啟新時代的第一人。
希里安望著默瑟的臉龐,強行克制的平靜下,隱含著近乎狂躁的興奮與急切。
哦……也是。
默瑟在命途之路上走了許久,越是遙遠,力量對心智的扭曲越是明顯。
如今,他雖然不是一位巨神,但也早早地染上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偏執,只是平日裡可以很好地克制。默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反覆地深呼吸,平復好情緒,走回長桌,坐在原位上。
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陷入各自的思緒里。
希里安曾好奇過自身的兼容、調和的能力。
但那時的他,還是個在孤塔之城裡摸爬滾打的賞金獵人。
希里安不清楚炬引命途的真相,也不曾了解所謂的天外戰爭,唯一知曉的,僅僅是有個名為好好先生的神經病,對自己虎視眈眈。
後來,歷經了一次次生死搏殺,被捲入惡孽環伺的事件之中……
他不自知般地前進,直到今日。
當下,希里安幾乎立刻猜到了,這種兼容與調和,出自於哪種力量。
賜福·化育萬相。
如果不是刻意提及,他很難主動想起,這才是自己真正的賜福之力。
也是在這一刻,希里安這才驚愕地意識到,化育萬相與炬引命途的相似性。
賜福之一、憎怒咀惡本身,便是來自於化育萬相對外界的適應、演化。
「咚咚咚…」
熟悉的、敲擊桌面的聲音響起。
希里安抬頭看去,默瑟摘下眼鏡,耐心地擦拭,一副文縐縐的樣子。
「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聊這些了,但當時你才階位三,過早地接觸這些事,只會徒增煩惱。巨神有巨神的紛爭,超凡者也有超凡者的戰場,各司其職。」
希里安笑了,譏諷道。
「然後,你就把我丟到了時骸之都里?」
默瑟面不改色道,「各司其職。」
隨即,他終於把談話扯回了正題。
「抵達階位四,你便可以被列入高階超凡者之中,這一階位對於執炬人的強化,具體有三點。」他舉起三根手指,率先放下一根道。
「其一,便是眾所周知的源能化。
它可以將實質的肉體短暫地轉換為源能,從而規避各種傷勢,延長作戰續航。」
希里安很了解這一點,時骸之都的半神們,都具備這一能力,並且將其被動化,幾乎長期處於這一形態下。
「其二,則是對於魂髓的強化,對於熱量的塑造與掌控,我們將這一特質稱為塑形。」
默瑟落下第二根手指,與此同時,一道道纖細的火線憑空浮現。
它們沒有進行狂暴的燃燒、擴散,在命途之力的緊密約束下,始終保持絲線的狀態,熱量與源能高度集中。
默瑟指尖纏繞上絲線,猛地抽向一側的牆壁,留下一道燒灼的痕跡。
希里安評價道,「還能進行更細緻的塑造嗎?就像繪師們操控墨跡那樣。」
「這恐怕不能。炬引命途畢競不側重這一點,只能對光焰進行簡單的塑造。」
默瑟搖搖頭,絲線匯聚,鑄就成一柄燃燒的光矛。
「通常情況下,塑造的類型就那麼幾類,絲線用以近身纏鬥,光矛則是彌補遠距離的攻擊。」希里安微微皺眉,失望道。
「就這樣?」
默瑟沒有多言,五指攤開,對準了他。
希里安起初沒意識到任何異樣,直到一股冷意從臉頰邊緣浮現。
隨即,這股冷意變得越發強烈。
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一層薄薄的冰晶,突兀地覆蓋在了他的皮膚上。
希里安稍稍活動了一下,便輕而易舉地將其碾碎。
他困惑地看向前方,疑惑道。
「冬寒之力?」
「這是對熱量的操控,」默瑟解釋道,「我剛剛抽離了局部的熱量,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冷斑。很意外嗎?」
希里安沒有說話,抬了抬下巴。
很難想像,在人均行走的凝固汽油彈般的執炬人里,竟有人能展現這一極寒的力量。
「你需要勤加練習對熱量的操控,這會極大程度提升你的殺傷性。
必要情況下,抽離熱量、製造冷斑這一手段,更是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為了更具體的展現這一能力,默瑟抽出了佩劍。
一層精純的光芒凝塑在鋒芒上,沒有熱浪的涌動,也沒有實際的溫度上升。
但希里安能預想到,這層光芒下,究竟蘊藏何等致命的熱量。
「最後……」
默瑟散去了熱量,將佩劍重新插入鞘中。
「關於第三個強化,它作用於血系畸變,會進一步提升它的力量。這也是我先前與你贅述如此之多的緣故。」
據棄腦海里那些胡亂的思緒,希里安認真聆聽。
「首先,我要說一聲抱歉,希里安。」
默瑟誠懇道,「你身負的力量過於奇特、稀有且致命了。」
「關於這部分,我不知道該如何具體地教導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自身為參考,對你進行一定程度的答疑解惑。
至於剩下的,就需要你自行摸索了。」
對於這樣的回答,希里安並不意外。
先不說熵亂之力,默瑟都不曾親眼見過征巡拓者,更不要說了解執炬聖血了。
「晉升階位四,執炬人便會開始對血系畸變的探索與學習,將其運用至自身的戰鬥體系當中。因為各個氏族之間,血系畸變的截然不同,具體的運用方式和戰鬥體系,也有著巨大的差異。」默瑟主動喚起了冬寒之力,冰藍的幽光從皮膚下映射,整個人宛如一頭幽邃的鬼魂。
「以冷日氏族的冬寒之力為例,除了世人熟知的,可以抵禦幻覺、在混沌高壓下保持清醒外。晉升階位四最直觀的體現,便是可以將這股力量附著在光焰之中,用以輔助友方,令他們同樣被冬寒之力包裹,豁免混沌的侵蝕。」
「正是憑藉這一對友方的增益,冷日氏族在遠航黑暗世界時,才有足夠的保障,帶上了來自於其它命途的超凡者們。」
「隨著階位的逐步晉升,深埋在血系畸變里的力量,也會被逐一解鎖。
又比如,冬寒之力更高層級的使用,便是針對目標心智進行深度影響,令其摒棄所有的「雜念』,大腦處於不受侵擾的絕對空白。」
說至話語的末尾時,默瑟刻意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什麼。
「利用這一手段,許多被已經被混沌侵擾的超凡者,也可以迅速冷靜下來。
只是在解除力量前,他們大多就和被切除了額前葉一樣,只會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流著口水。」希里安的思緒向來敏銳,立刻從這看似對友方的庇護中,意識到了潛藏的致命手段。
他問道:「如果將摒棄雜念這一能力運用在敵人身上呢?」
默瑟做出一個手刀的手勢,在空中隨意地劃了兩下,解釋道。
「那敵人們就會像木樁一樣,呆滯地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希里安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摒棄的雜念不止是幻覺、混沌的囈語,更有自身一系列行動的念頭。
無論是拔劍還擊、提盾格擋,又或是撤離逃竄……所有想法都被抹除,大腦唯有一片澄淨的空白,成了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介紹完大致的應用,默瑟不知道從哪掏來一份文件,裝模作樣地翻了兩下。
「我有認真看過你的作戰記錄,對於你的戰鬥風格,還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你向來喜歡投身於敵潮之中,與仇敵們進行正面的對決,以絕對的武力與驚人的續航能力,強勢壓垮對手。」
默瑟點評道,「你最常用的手段,便是那混雜了瑩綠色的光焰吧?」
「嗯。」
希里安默默地應了一聲。
一直以來,他使用頻率最高,效果與效率也最佳的攻擊手段,正是混雜了熵亂與灼血的咒焰。「看得出來,你很善於將身負的力量,附加在光焰上,從而展開特化的攻擊。」
默瑟在紙頁上匆匆寫下了什麼,提議道。
「我建議你可以繼續從此入手,將這一攻擊形式的力量,發揮至最大。」
說完,默瑟再次感慨,設想起那瘋狂的一幕幕。
「說來,希里安,你也算是以一人之力,開闢了一條嶄新的血系畸變,若是這道血系畸變能穩定延續下去……
希里安想到血液里深藏的病態力量,搖頭否決道。
「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默瑟遲疑稍許,眼中浮現起一股巨大的失望,無可奈何道。
「我想也是,你能成功兼容、調和這些矛盾的力量,別人可不一定。
也許,你的血系剛傳承下去,對方就會扭曲成一頭醜陋的妖魔呢?」
希里安無聲地點頭。
復興氏族是一個極為久遠的長期計劃,短期內,他還沒有傳承血系的打算,就連令索夫洛瓦這一姓氏重見天日的念頭都沒有。
希里安有著極為巨大的潛力,只要穩定晉升下去,即便無法從血系畸變里,尋求到分化獨立的命途,他也將榮升為崇高的半神。
過早地將自己暴露在他人的視線中,只會被捲入一系列無意義的紛爭里。
正如默瑟反覆警告過他的那樣,陽葵氏族離開的太久了,原本的權力、利益,早已被人瓜分乾淨。文明世界可以容許希里安的存在,但當陽葵氏族歸來時,又該從何給予其原本的權力與地位呢?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典籍,被推到了希里安的面前。
這都是冷日氏族內部總結的一些經驗,能為他提供參考作用。
「希里安,你和白日聖城裡,那些養尊處優的執炬人不同,你一直在奔波,一直在廝殺,一次又一次地生死逃亡。」
默瑟充滿信任道,「以你龐大的作戰經驗,我相信,你能在短期內,迅速掌握好這些嶄新的力量,將其自由運用。」
不必默瑟多言,其實,此時此刻,希里安已經默默地開始了運用。
他沉下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指尖,輕輕地划過空氣,猶如蜘蛛吐絲般,留下了一道纖細的火線。下一刻,火線浸染上了一層瑩綠色,發出劈里啪啦的爆炸聲。
見此,默瑟點評道。
「進步真快。」
希里安將典籍一本本地摞疊在一起,站起了身子,抱在懷裡。
此次會談差不多到了末尾,他受益良多,視野進一步地擴大,世界遼闊得直令人感到不安。就在希里安想說些告別的話來結束這一切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還有些困惑的事,氏族長。」
「說。」
默瑟的心情很不錯,知無不答。
經過一系列事件的洗禮,還有他刻意的培養,希里安已經與冷日氏族緊密聯繫在了一起。
這可是個十足的好消息。
希里安整理了一下言語,不解地說。
「自文明世界有明確的記錄開始,對於受祝之子的了解便極為稀少,流傳下來的,也不過是一些特徵、徽印、秘聞等等。
但你很篤定地認為,我終將走到命途的盡頭,並為此押上全部的籌碼…」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言語也展現了鋒芒。
「默瑟,你是一支聖血氏族的氏族長,一位極其強大的執炬人。
你不會因為某些流傳的秘聞,便盲目地相信這種事,除非……已經有受祝之子做到過了,順利地飛升為了巨神。
甚至說,他們仍屹立於世。」
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默瑟的嘴角挑起一抹淺笑,讚嘆道。
「你真的很聰明,希里安。
我有特意把控過這場談話的內容,你所有的推測與猜想,理應都處於我的引導之內。
但是,你現在提出的這個問題,並不在我的準備之內。」
希里安問道,「你要拒絕回答嗎?」
「我原本是這樣打算的,」默瑟搖搖頭,「但我又覺得,既然你已經有所覺察了,何必繼續對你隱瞞呢?這又算不得什麼天大的秘密。」
他接著說道,「你想說的不止是這些吧,繼續,儘管把你猜測的事,一併闡明。」
得到了默瑟的肯定,希里安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桌面上,深呼吸。
就在剛剛,他的腦海里閃過一道靈光,思緒沿著受祝之子的線索一路延伸。
希里安本想釐清自身的來歷,可偶然意識到了歷史謎團中某些微妙的關鍵,以至於窺見了真相的一角。「我想知道,作為掀起文明復興的三賢者,為何只有徵巡拓者,開闢了炬引命途呢?」
這是一句有些意義不明的話,他進一步地補充道。
「黑暗時代里,文明世界飽受混沌威能的蹂躪,希望不再,死神長存。
面對環伺的混沌諸惡,無處不在的混沌威能,征巡拓者「適應』了這一極端環境,從血液里析出了可以逐暗的魂髓。
就此,炬引命途誕生了。」
希里安再次重複起那個疑問。
「同為在黑暗時代里崛起的賢者們,為何只有徵巡拓者的命途之力,呈現出了對混沌的極致殺傷性?」「無論是天工鐵父的械骸,還是秘語哲人的謎樞。
他們都有各自的側重點,針對混沌威能,雖然有一定的影響,但遠不如炬引這般,足以達到抹殺的效果。」
希里安越說語速越快,過往的陰雲迅速散去,將古老的繪卷在眼前攤開。
「仿佛……仿佛在那絕望的黑暗時代里,只有徵巡拓者一人,直接面對了來自於混沌的壓力。他想方設法地自保、對抗,塑造了誓絕混沌的「偏執』。
而天工鐵父與秘語哲人,像是沒有過多承受混沌的壓力般,這才有了餘力,將自己的「偏執』落在了他處,從而開闢了截然不同的命途。」
希里安言語停滯了一瞬,隨即,拋出了一個問題。
「究竟是什麼情況下,可以令超凡者忽視黑暗時代那巨大的外部威脅,不必擔心被混沌諸惡引誘、腐化,專注於命途的開闢?」
答案顯而易見。
他緩緩地抬起手,攤開掌心,隨著源能的調動與呼喚,金燦燦的蛇印就此浮現。
「天工鐵父與秘語哲人都是受祝之子。
唯有蛇印的力量,可以抵禦混沌的威脅,令他們快速成長、崛起,結束黑暗時代的延續,掀起文明世界的復興。
也唯有這兩者的先例,才令世人們確信,受祝之子的力量並非虛無縹緲的秘聞,是鐵一般的事實。」希里安宛如一位偵探般,憑藉一系列支離破碎的線索,倒推出了三賢者的真相。
也只有這樣的事實,才可以解釋歷史的突兀轉折。
這一刻,他在心底對於征巡拓者萌生了更大的敬意。
三賢者之中,他是唯一的、純粹憑藉自身的偉力,才走到這一步的存在。
隨著希里安的推斷落入尾聲,石室內再度陷入了靜謐里。
默瑟沒有予以肯定,也沒有出聲否決。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希里安,眼中充滿了希冀與欣賞。
沉默本身也是一種回答。
希里安掂量著懷中書籍的重量,忍不住問道。
「你了解征巡拓者的下落嗎?」
「或許吧。」
希里安猛地抬起頭。
默瑟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長長地嘆氣道。
「這個問題,你還是等一切結束之後,覲見悲憐聖母時,親自問一問她吧。
有記錄里,她是最後一位親眼見過征巡拓者的人。」
希里安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最後,兩人在無聲的對視里告別。
默瑟依舊坐在原位,不知在思考些什麼,希里安抱著一本本典籍,離開了密閉的石室。
微涼的風沿著幽邃的廊道穿行而過,吹打在臉頰上,抹去了些許的燥熱。
希里安原地躊躇了一會,了卻了那些雜亂的思緒,加快了腳步。
什麼三賢者、什麼飛升巨神……
哪怕晉升到了階位四,這些事情離他終究還是有些遙遠了。
希里安當下要做的,僅僅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學習、掌握階位四的力量,以全盛的姿態,再度回歸時骸之都。
他步履匆忙,遠離了亞妮大教堂的核心區域。
連綿不絕的建築群逐漸稀疏了起來,被遮蔽的天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忽然,有呼嘯的陣風從天而降。
餘光撇去,一具運輸空艇不斷下降,懸停在了希里安斜上方。
艙門開啟,西耶娜雙手叉腰,高高地站在那。
「走吧,希里安。」
希里安愣在了原地,反問道。
「去哪?」
「返回破霧女神號,很多人都在那等著你呢。」
西耶娜微微俯身,打量了一下艙門距離地面的距離。
她高聲喊道。
「你應該能躍上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