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這鍋,他頂


  第506章 這鍋,他頂

  一聽楊燦來了,崔皓老頭兒氣就不打一處來。

  臨照丫頭若不是因為他,豈會借著聖詔相邀的由頭,趕來晉陽參加文會?

  如果臨照不來晉陽,皇帝豈會下旨要納她為妃?

  如果皇帝不下旨納她為妃————

  當然了,皇帝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沒有崔臨照,他定也會想出別的辦法,離間諸高門,但如今既然是以此事作文章,那楊燦當然就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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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進來!」崔皓沒好氣地吩咐了一聲。

  片刻之後,一雙男女,便出現在客廳門口。

  男者挺拔如松竹,眉目清雋藏鋒,周身氣度雍容,縱然被諸多山東高門耆老盯著,也是毫無懼色。

  旁邊少女素衣清雅,容色皎皎,正是崔家鳳女崔臨照。

  兩人並行,郎俊女妍、氣韻相契,當真是一對風姿卓絕的璧人。

  可崔皓看見這一幕,卻愈發地不順眼了。

  尤其是看到侄女落後半個身位,顯然是以楊燦為主,更是頗為不悅。

  其他高門諸老,對沒什麼出身、卻聲名鵲起的楊燦,因事不關己,只流露著濃濃的好奇。

  面對眾人的打量與審視,楊燦從容上前見禮,禮數周到。

  崔皓撅著鬍子,不高興地道:「楊燦,你來做什麼?」

  楊燦落落大方地道:「晚輩聽聞朝堂風波驟起,士族深陷危機,天子雷霆之下,恐各家數百年門祚受損,故而冒昧前來,願為諸公分憂。」

  王老爺子冷哼一聲,道:「若不是因為你們於藩和慕容藩之爭,也不會有這場風波。

  如今我等苦思良久,尚無對策,你一個後生小子,能有什麼辦法?」

  楊燦微笑地面對眾人,道:「吾有一計,願諸公暫受摧折之辱,燦欲使門祚危而復安,世望幽而復明。」

  眾耆老一聽,齊齊一怔,崔皓忍不住脫口問道:「計將安出?」

  楊燦緩緩上前,身姿端正,談吐從容,面對這群士族耆老,毫無懼色。

  「諸位長者,慕容藩買不到糧,值得天子如此大動干戈嗎?

  天子雷霆大作、興獄徹查,不過是借題發揮,將一樁民間商事,定性為國策大案,指稱有人結黨亂政,梗阻國策、藐視皇權,其目的,正在山東諸高門。」

  楊燦環顧四周,道:「可是,如果我說,讓他慕容藩無糧可買的人,是我呢?」

  客廳里頓時一靜,有人按捺不住,一下子站了起來。

  楊燦微笑道:「慕容藩素來野蠻,無端啟釁,侵凌弱小,我於藩深受其害。

  此事,前番入朝時,晚輩曾面奏天子,天子對此並無異議,亦稱慕容氏理虧。

  陛下之所以依舊允其購糧,不過是憐憫藩地百姓無端遭殃,發了場慈悲。

  可,陛下是充許慕容藩在大穆購糧,並不是撥付官糧。

  既然是在市上購糧,我於藩不願敵藩得糧養兵,害我百姓,故而以我於藩之財,厚饋晉陽糧商,換他們一個承諾:不予售糧給慕容閥————

  這,只是我隴上兩藩於大穆市間的一場商貿博弈,與山東諸高門何干?」

  王老爺子目瞪口呆,驚嘆道:「竟————如此簡單?」

  楊燦一笑,道:「就是如此簡單。諸位長輩但有所思,無不是從家國天下的角度考慮,步步謹慎,面面周全,方才忽略了這市井私爭的簡單道理。」

  盧家老者撫須,暗想,理是這麼個理兒,可也得想得到。

  縱然想到了,你若不肯配合出面擔下此事,終究還是無用。

  客廳里的氣氛明顯鬆弛下來,眾長者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已經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看向楊燦的目光,也從先前的審視、戒備,換成了認可與欣賞。

  楊燦道:「諸位長者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一件晚輩無法做到的事。」

  鄭氏族老脫口問道:「你說,什麼事?」

  楊燦道:「得讓天牢里那八位大糧商,馬上知道這件事,從而統一口供:他們,只是收了我的好處,所以,才不賣糧給慕容曉曉。」

  王老爺子豁然起身,沉聲道:「此事,老夫來辦。諸公,王某先走一步。」

  說罷,他立即快步向廳外走去。

  誰知道牢里那幾人什麼時候便會承受不住壓力,從而說出什麼。

  此事,還真得必須馬上去辦。

  楊弘府上,秋景安然,靜院無塵。

  花廳里,楊弘與楊硯叔侄對坐,茶香裊裊。

  楊硯望著叔父溫潤平和下來的氣色,笑道:「叔父連日靜養,看如今氣色,可是痊癒了?」

  楊弘頷首笑道:「不錯,已然痊癒,歇了數日,倒是更覺有了力氣。」

  楊硯得意地道:「虧得侄兒向火山兄求來的靈藥吧?尋常方劑斷無這般奇效。」

  楊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廢話,這疫病就是他的手段,他當然能對症下藥。」

  說到這裡,他輕撫鬍鬚,道:「不過,這般手段,如今想來,依舊叫人心中凜凜啊。

  「」

  楊硯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道:「叔父,侄兒想到一個主意,關乎我家族大計想與叔父謀劃一番。」

  楊弘失笑道:「你這小子,能有什麼大事,要與老夫商量?」

  楊硯往前湊了湊,輕聲道:「叔父,楊燦其人,乃鬼谷傳人,文有靈犀公子美譽,武有於閥總戎之功。

  可他心之所念,卻是崔家才女臨照姑娘,以其文才武功,依舊難以般配高門。」

  楊弘撫須道:「所以呢?」

  楊硯道:「叔啊,咱們弘農楊氏,本是天下望族、支脈萬千,枝繁葉茂。

  那————有沒有可能,曾經有那麼一支,流落於隴上啊?」

  楊弘瞪大眼睛,看著楊硯。

  楊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叔啊,你想想,虧嗎?」

  楊弘眉頭一皺,還當真思量起來。

  只是,還不等他想出個眉目,便有一名家僕匆匆走來。

  「主君,陛下傳旨,召主君即刻入宮覲見————」

  崔府這邊,解決了眾人眼前的最大麻煩,眾耆老心態都是一松。

  這件事,既然有了最好的解決辦法,那當然不能就此而止。

  反過來,他們要向皇帝討公道了。

  這一回,可不是賜幾匹布、賞幾斗糧就能解決的了。

  只是,楊燦還在現場,這種事,哪怕是楊燦幫他們解了大圍,也是不能讓楊燦與聞的

  崔皓便矜然道:「楊燦,今日之事,多謝你出手解圍了。

  但你是隴上一藩重臣,不宜久耽老夫府上。這便速速離去吧,免得陛下知道,心生猜忌,無端再起風波。」

  崔臨照道:「伯父放心,我與楊君很是小心,一路謹慎,不曾有人盯著。」

  崔皓瞪了眼這胳膊肘兒往外拐的侄女,沒理她。

  楊燦也不糾纏,拱手道:「既如此,晚輩先行告辭。待諸位長者與天牢中眾糧商溝通了消息,晚輩這邊,自會配合行事。」

  說罷,楊燦向眾人行了個羅圈揖,瀟瀟灑灑,轉身就走。

  如此灑脫的態度,倒是又為他在眾人心中,贏得了幾分好感。

  崔臨照回瞪了伯父一眼,對楊燦柔聲道:「我送你。」

  二人並肩離去,廳堂之內再度安靜下來。

  二人離去後,盧家族老撫著花白的長須,贊道:「此子心性沉穩、智計卓絕,著實不錯。」

  崔皓默然片刻,輕輕一嘆:「終是出身寒微,越不得天塹。」

  崔府角門內,停著一輛帷車。

  楊燦與崔臨照走到車邊,停下了腳步。

  崔臨照歉然道:「我伯父固執得很,待你冷淡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其實你今日挺身而出,為山東諸高門解圍,他嘴上不說,心裡也是記著你這份情的。

  你先回去,我且留在府上,這兩天,便與伯父好好計較一番,若伯父始終頑固不化,不肯成全你我,我————便徑隨你走,免得留在這裡,再起風波。」

  楊燦道:「倒也不必急於一時,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是,還需要一個人點頭。

  「」

  崔臨照訝然道:「什麼辦法?需要誰點頭?」

  楊燦輕笑道:「先不要急,若此計行不通,先告與你知道,也只是讓你徒增煩擾。」

  說到這裡,楊燦抬眸,看向湛藍的天空。

  「不過,我猜皇帝陛下十有八九,會助我一臂之力,叫他點頭的。」

  楊弘坐在車中,一路思索著皇帝召見的用意。

  其實,他已猜到皇帝召見的大致意圖。

  皇帝動了士族的利益,士族反手就給陛下出了難題。

  結果朝堂之上,他們讓天子吃了大虧,卻因為慕容藩購糧一事,又給天子送去了一個把柄。

  眼下,天子又占了上風,壓了山東士族一頭。

  但,山東高門的底蘊比大穆皇朝還要悠久,盤根錯節、根深難拔。

  而且,後族也按捺不住,已經出手了。

  陛下雖然借題發揮,占據了大義名分,不過,想以此便扳倒山東高門,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山東高門狠下心來壯士解腕,獻祭那麼幾個人,再有後族呼應,皇帝能借題發揮的事,也就到此而止了。

  可山東高門和後族又豈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可以想見,只要一方不肯退讓,皇帝與後族和山東士族之間的博弈,還會繼續下去。

  而如今,一直坐壁上觀的,且能為天子所用的,就只有他們關隴士族了。

  關隴士族以軍功起家,雖然如今也是士族,卻依舊是半軍功、半文治,畢竟以前想在士林有更多發展也不可能,那是山東士族早就占據的領地。

  所以,關隴士族的影響力始終不出函谷關,只在關中逍遙自在。

  也正因此,關隴士族並不是皇帝忌憚、排斥的力量,相反,是皇帝可以利用、拉攏的一股力量。

  此番皇帝召我入宮,十有八九,就是想拉攏我關隴士族。

  只是,我們關隴,要不要下場呢?

  一路思緒浮沉著,他的車駕便到了宮前。

  楊弘下了車,在那傳旨內侍的引領下進宮,剛剛走到門下,便見韋崤正從宮裡出來。

  二人同為關隴核心人物,私交甚篤,但此刻正值朝堂局勢十分微妙的時候,所以二人連停下來寒暄一番的意思都沒有。

  二人只是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向對方遞了個眼色,便一內一外,錯身而過。

  PS:一早五點起來,我下地鬆了鬆土,種了些小蔥和小白菜籽兒。

  地里有些土塊,我就一塊塊捏碎,結果左手小指和無名指之間突然刺疼了一下。

  我也不曉得是啥蟲子蟄的,還是被啥刺了,仔細觀察,一丁點扎過的小細眼都沒有,按著捏著也沒有哪裡有傷的感覺,但就是一陣一陣的疼,疼得無法忍受,我塗了點碘伏,強忍著碼完這章,先看看,下午要還是這麼疼,今天就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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