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醉骨擇,向酒泉
第586章 醉骨擇,向酒泉
入夏的居延澤,已然成海。
天是湛藍色的海,草是碧綠色的海,粼粼澤水,是流動的銀海。
漫野之中,還有喧騰的人海,奔騰的馬海。
這裡,便是敕勒川二十三部會盟之地。
澤水滿得快要漫過了湖岸,水面蕩漾著。
齊人高的蘆葦沿著水岸鋪出去幾十里,風一吹,便搖曳起來。
水鳥從葦叢里撲稜稜地飛起,翅膀划過低低的雲,插向遠方。
遠方,合黎山的輪廓淡得像是一筆沒有蘸夠墨的青黛。
二十三部落的騎兵,就是順著這片草浪,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了這片大澤。
為了讓戰馬有足夠的牧草吃,各部落的營地按照出兵的多寡,自覺地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於是,若從高空看下去,一頂頂氈帳,就像綠草甸上,東一叢西一叢長出的蘑菇。
這次會盟,是大聯盟長桃里可敦上任以來下達的第二道傳檄。
第一道,是諸部參與草原絲路建設的,現在,大家剛剛嘗到甜頭。
這第二道,便是諸部自主決定是否出兵、出多少兵,於居延澤匯合,南下一戰。
雖然說是自願參戰,可是大聯盟長首倡此舉,誰能不給幾分面子?
因此,哪怕有些部落不願意出兵,覺得應該沒什麼油水可撈,也不想拂了桃里可敦的面子,多多少少也意思一下。
於是,這齣兵的多寡,便不是根據各部落的大小了,而是根據各部落首領是否有意參與。
有打算跟著拿繳獲、搏好處的部落,派出了不少精銳。
也有只是想應付一下的,太少了不好看,便只派出三百騎,意思一下。
黑石部落做為首倡者,出動了兩千輕騎,白崖國出動了一千八百名騎兵,玄川部落出了一千五百人,禿髮部落出了一千二百人。
乞顏部落在二十三部落中不算大部落,居然硬是掏出了一千五百騎。
他們部落從東北方向遙遷至此才十多年,勉強才站穩腳跟,擁有的草場有限,部落不算富裕。
窮瘋了的人,不會放棄任何可能賺錢的機會。
一千五百精騎,這幾乎是乞顏家近一半的家底了,換作四大部落級別的,折了這麼多人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可要是這批人全折了,對乞顏部落來說,怕是得幾十上百年才能恢復元氣了。
光是這五個部落,就湊出了八千騎,剩下十八個小部落,少的三百人,多的一千人,平均下來一家大概五百人,也湊了快一萬人。
一萬八千騎,而且全是能馬上打、馬上走的騎兵,光這一支人馬,總兵力就不比西部三閥聯軍東征初期動用的戰兵數量少了。
那些只帶了三百騎趕來的部落將領,看到如此盛大的陣仗,不禁有些後悔。
看這樣子,沒準真能成大事啊,我們首領————是不是太謹慎了些?
只是,這個時候,再想回報部落,請求首領增兵,顯然不現實,因為,出兵在即!
這段時間,居延澤上最活躍的人,就是白岸王子姬雲崢。
白崖國出動了一千八百人,人數僅次於黑石部落,領兵的白崖王子姬雲崢算是居延澤上實力居於第二的將領。
不過,黑石部落派來的是老塔木,顯然不及雲崢小王子精力旺盛,行動活躍。
每有一個部落趕到,雲崢小王子都會親自趕去拜訪,會見對方帶兵的將領。
諸部將領得知來人是草原四大強者中,排名第二的白崖國王子,自然也是以禮相待。
各部落派來共襄盛舉的將領,多為部落中年輕、能打的中青年將領,本來也沒幾個人認識楊燦,雖然他們久聞巴特爾·燦的大名。
所以,哪怕楊燦不做偽裝,也不用擔心被他們識破身份,如今形貌適當做了偽裝,又改換了白崖國王公開認證的身份,自然更沒人察覺有異。
這其中,只有黑石、玄川、禿髮這三大勢力的統兵將領,知道姬雲崢就是楊燦,因為,楊燦把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訴他們了。
塔木是見過楊燦的,但若楊燦不說,人家形貌有些差異,又是白崖王公開承認的身份,之前見過幾次,但沒太多接觸,他也只會覺得,這人和楊燦長相相似。
而玄川、禿髮兩大部落,派來的全是部落將領,不是部落長本人,壓根兒就沒見過楊燦。
但楊燦從上邽出發之際,就已派信使去見禿髮勒石和符乞羅了,他們二人在派出心腹大將前,曾像桃里可敦對塔木透露底細一樣,對他們暗授機宜。
一個空降的統帥,手裡沒有點能壓得住的基本盤,想讓兩萬來源複雜的兵馬聽命,根本就是做夢。
所以,楊燦在有限範圍內,透露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有這四大部落的將領撐著,他只憑「白崖王子」的身份,也足以彈壓全局。
除非出現重大戰局變化,他根本不必再亮明巴特爾·燦的身份,來收攏人心,鎮壓全局。
索醉骨只帶了一百多騎,快馬加鞭從飲汗城趕來。
但她畢竟路途最遠,待她趕到時,居延澤處,二十三部落的兵馬已經全部到齊。
此時,二十三部聯軍,剛剛推舉出他們此番的軍事統帥。
軍事統帥,必出於四大部落,而四大部落中的黑石、玄川、禿髮三部首領,都擁戴白崖小王子姬雲崢,那自然就是他了。
再說了,他不只是白崖國王子,所領兵馬幾乎也是最多的,又分屬草原四大勢力之一,只要老塔木不反對,各部落也能接受。
只是,他這聯軍統帥該如何稱呼,大家頗費了一番周折。
楊燦的意思,稱行軍大都督或者大總管,但他只是在四大部落將領提前私議時一提出來,就被塔木他們三個給否決了。
這稱呼,太漢化了,這居延澤上,全是草原勇士,這稱呼怎麼聽怎麼顯得古怪。
於是,塔木提議尊其為俟斤,這是部落渠帥、統兵酋將的意思。
但玄川、禿髮兩部將領覺得不妥,他只是此行聯軍統帥,不是部落首領,自己在其摩下,尊其為俟斤,回去怎麼向本部酋長解釋?
塔木當然不在乎啦,他的部落長是桃里可敦,而桃里可敦是楊燦的————
於是,玄川部落將領提議,尊稱聯軍統帥為莫賀弗,在鮮卑語裡,這是督軍、勇帥的意思,比較合適。
禿髮部落將領則提議尊其為俟里發,這是從柔然語裡通用過的一個尊稱,也很適合作為聯軍統帥的尊稱。
楊燦一錘定音,就叫俟里發。
原因無他,他覺得三個字,念起來更有份量。
白崖國小王子姬雲崢正式成為聯軍統帥大俟里發的第二天,索醉骨領著一百多騎趕到了。
才一百多騎,沒有人在意,只當是哪個部落的一支兵馬遛馬、牧馬歸來。
而且,索醉骨沒打旗號,也沒和任何一方進行接觸,徑直便往飄揚著白崖國大旗的駐營地馳去了。
「你來了。」
楊燦站在臨時堆砌的沙盤前,這副沙盤不算非常準確,只是堆出了行軍路線大概的地形。
面前,索醉骨英姿颯爽。
一身窄袖青色胡騎勁裝,為了不太引人注目,她換去了常穿的大紅色,但這身勁裝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向斬月或者斷霜借的,大概————不太合身。
勁裝裹著她的嬌軀,愈發襯得她蜂腰、峰乳、豐臀如滿月。
索醉骨一雙鳳眸眼尾微微地挑著,眸光灼灼:「你————,準備怎麼打?」
眼見帳中還有別人,索醉骨的稱呼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可不清楚,這帳中的人是否都知道楊燦的真正身份。
「你來啦?來得正好!」
楊燦笑著擺擺手,示意旁邊幾人退下。
其實旁邊現在還真沒外人,幾個將領分別是白崖國王和白崖王妃的人,沒有其他部落的。
而這幾位,都是白崖王和白崖王妃的心腹,都清楚他的身份。
等眾人退下,楊燦才笑道:「我現在的身份,是白崖國王子,名姬雲崢。
敕勒川二十三部聯軍統帥,大俟里發!」
俏生生地站在索醉骨後面的四女兵也早把一雙雙美眸盯在了楊燦身上。
聽他這麼說,最是俏皮的棠刃忍不住抿嘴一笑,抱起拳來,脆生生地道:「卑下見過大俟里發大人!」
楊燦哈哈一笑,擺擺手道:「不用那麼多大,大俟里發,足矣。」
櫻弒向他一丟媚眼,嬌滴滴地道:「那怎麼可以,大人您就是大嘛,要多偉大、有多偉大。」
索醉骨額頭起跳,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起驟了?出去,馬圈在左邊!」
起驟,就是母驢、母馬發情了的意思。
四女兵嘻嘻一笑,便順勢退了出去。
許久未見,她們當然思念她們唯一的男人,所以跟了進來。
但她們也知道,現在這個時間,應該留給主公和那個男人。
所以,看他一眼,幾句打情罵俏的話,是迅速消融因為久別可能與他產生的生疏。
被主公嗔罵幾句,再順勢退下,是維繫和主公的親密感情。
楊燦拉起索醉骨的手,走到那副簡陋的沙盤前,直入主題。
「一萬八千餘騎兵,全押到蜂腰口去,浪費了。要打,我想,就打一個大的。」
索醉骨被兩個小妮子一番插科打渾,情緒也得到了緩解,聽到這裡,不由啟齒一笑,打趣道:「有多大?」
楊燦一笑:「當然不能指望這一戰,就能拿下元家。
不過,我們這一仗,不僅要重創三閥聯軍,予元氏以沉重打擊,同時————」
他看向索醉骨:「也要讓元閥軍民記起來,元家的嫡房長孫還在,有朝一日,他會回來。」
索醉骨看著楊燦,眼波盈盈欲流。
她自離開酒泉,無一日不曾想過,要洗刷曾經受過的屈辱和欺侮,想著要幫兒子拿回本該屬干他的一切。
但實際上,她心裡何嘗不清楚,窮盡一生,她也沒有可能撼動這棵大樹。
她養兵,她說要打回元家去,可心裡也清楚,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給殘疾的兒子留下一個穩定的未來。
但是,現在,她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她甚至真的有機會打回元家去,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你說,我做,都聽你的。」
一向強勢的索醉骨,看著她的男人,柔柔地說。
楊燦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捏了捏她的手,轉向沙盤。
「我們從居延澤出發,順著弱水河谷往南走,到合黎山西邊、肩水金關以北,就分兵。」
索醉骨美眸一閃,敏銳地道:「我和你?」
「對!」
楊燦在這兒沒有「教鞭」,他用一根短矛指著沙盤。
「分兵之後,其中一路,離開弱水河流域,轉道往東,沿龍首山北麓走,直抵刪丹嶺北坡。
翻過焉支山,直撲澤索谷,也就是————蜂腰,出其不意,直插進去!」
「另一路呢?」
楊燦把短矛在沙盤上一划,指到西南方向:「另一路,在肩水金關分兵之後,不往東走,而是繼續沿弱水往西南進軍。」
「往西南走嗎?」
對那邊的地理,索醉骨比楊燦更熟。
她想了想,道:「先破肩水金關,掃蕩居延塞大灣城、地灣城一帶的烽燧塢堡。
繼而順河南下,直取毛目城,殺穿趙閥領地嗎?」
因為楊燦說過,要讓元家軍民,聽到他們嫡房長孫的「聲音」,所以,就不可能只出現在元閥之外。
據此,索醉骨才立刻分析出了楊燦的計劃,這一路軍,顯然是要殺穿趙閥領地,打進元閥領地,那才算達到目的。
「不錯!」
楊燦讚許地用短矛在趙閥那塊狹長一條的地盤上點了點。
「整個絲路,是橫亘西東的狹長一條,而趙閥的地盤,是這東西向狹長一條的地盤上,南北向的狹長一條,它的東西向,並不寬。」
趙家的地盤和李家的地盤,是八閥之中最有特點的。
李閥是山中國,山多林多,最難打,但也註定了李閥最難發展起來,八閥之中,屬李閥最窮。
是下三閥之一。
而趙閥,則是八閥之中最沒有戰略縱深的,別的門閥一旦遭遇入侵,多少還有個兜圈子的戰略空間。
比如於閥,被慕容閥入侵後,就有足夠的戰略縱深,楊燦才能誘敵深入,捱到寒冬,利用天時,打出了一場大捷。
可他當時如果是在趙閥這樣的領地上,他也沒有辦法了。
因為趙閥的地盤是南北向的狹長一條,如果東西向地打過去,騎兵一天就能殺個對穿。
這也是趙閥夾在元閥和獨孤閥中間,只能當牆頭草,風往哪吹朝哪倒的原因。
這種地理環境,註定了它不僅打不過元閥,連獨孤閥也打不過,光榮入選下三閥。
倒是同樣屬於下三閥的於家,其實底子不差,戰爭潛力不小。
只是在八閥之中,干閥是最適合農耕的,也最側重於農耕。
本來這也不是錯,但隴上承平兩百多年,於家上幾代閥主完全喪失了對外的警惕,有點偏科了,所以武德不顯。
也正因此,楊燦還是於家長房二執事的時候,在鳳凰山莊和李有才飲酒的時候,才分析說,於家戰爭潛力並不小。
一旦遭遇強敵來襲,於閥只要能撐過第一波,就能浴血如浴火,涅槃重生。
楊燦手中的短矛繼續向西指:「殺穿趙閥的地盤,再占高台綠洲,就算進入元閥地界了。
要是順利的話,就順著河繼續往前打,過金塔綠洲,兵臨祿福城。
不過,我考慮,這次只是耀武,同時促使蜂腰敵軍回援,所以打到祿福城就停下,不可再深入。」
索醉骨認真想了想,點頭道:「可行!」
楊燦把短矛往沙盤邊上一擱,轉頭看向索醉骨:「你選,要打哪一路?」
索醉骨的目光從楊燦指過的沙盤路線一路看過去,鳳眸微微地眯了起來。
她的旗號只要打出來,不管是出現在蜂腰口戰場,還是出現在祿福城,對於元閥的軍心民意,都是一個沉重打擊。
而楊燦既然讓她選,顯然其中還有著更深層的考慮。
那麼,他在顧慮什麼?
原因是什麼,索醉骨當然可以思考,而且她能想得出來。
但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定要考較她的主帥,那是她男人,所以,她懶得想了。
索醉骨直接問道:「兩條路線,各有什麼優劣?」
楊燦還以為一向要強的她會自己想呢,見她直接開口問了,不禁無奈地一笑。
楊燦解釋道:「我們的兵,來路複雜,不好駕馭。
打蜂腰口的話,好處是統兵簡單一些,一路去,翻山越嶺,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戰場上,殺過去!」
「麻煩呢?」
「麻煩是,索家按兵不動,意圖不明。」
楊燦向獨孤閥東邊的索家地盤指了指:「索家隨時可能出兵,一旦出兵,他是來助戰的還是來
戰的,那就不好說了。
如果,在我們幫助獨孤氏擊退西部三閥聯軍的時候,索家突然出兵,而且來者不善————」
楊燦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們的兵馬來源太複雜,領著一支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軍隊,這時候很容易出問題,得能壓得住。」
索醉骨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麼,殺穿趙閥,攻打元氏這一路呢?」
楊燦道:「這一路,我們不是去攻城拔寨的,是掠地,也是圍魏救趙。」
「打過去,進軍神速的話,元閥不僅不能再向蜂腰口增兵,還得回兵防禦。
如此一來,對蜂腰口方向的戰役,有大幫助。
同時,如果是你領這路兵馬,對你立威大有幫助。
將來,你是要幫著元澈殺回去重掌家業的,這就能讓元閥境內軍民都知道,元家最正統的繼承人,隨時可能回來,帶著兵!」
「嗯————,麻煩是什麼?」
「麻煩就是————,這一路,太富了。」
楊燦苦笑一聲:「高台綠洲,金塔綠洲,是隴上僅次於天水的豐沃之地。
你帶的兵,如果一路打過去,同時也是一路搶過去,燒過去————,你這個威,立得就會適得其反。」
索醉骨聽懂了,她在帳中慢慢踱了一陣兒,沉吟道:「打蜂腰口,應該更容易。」
「但,一旦索家出兵,而且心懷回測,到時候,我鎮不住聯軍,必敗,這一戰,便是為索家做了嫁衣。」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沙盤上那處插著「元」字小旗的區域。
「我往酒泉打。」
「行!」
楊燦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索醉骨道:「我只帶了一百餘親兵,我需要一支能指揮得動的兵馬,你從黑石部落帶來多少人?」
「兩千!」
「我都要。」
「行。」
「另外,二十三部中,挑那些每個部落只派了三五騎的小部落,也撥給我。」
楊燦懂了,黑古部落的兵,他是絕對能控制的。
只要他交代下去,指揮權移交給索醉骨,黑石部落的兵,也能令行禁止。
而除了黑石部落的兵馬,由索醉骨帶去的,是一些只派了幾百騎兵的部落。
他們人少,又不可能抱成團,索醉骨有一個主力兵團在手,就能最大程度地約束他們,不至於攪起太大風浪。
這,的確是眼下最可行的辦法。
而且,明顯索醉骨往元家打,是最能助她立威的手段。
楊燦想了想,又為她出主意道:「各部勇士,為利而來。
元閥民心不可失,你所領的軍心士氣也不可頹。
所以,打進趙閥時,不必約束。打進元閥時,你下令約束三軍不得擾民時,也可以挑些大戶宰了分給他們吃。
至於理由,就不用我幫你找了吧?棠刃、櫻弒,都是鬼靈精,讓她們幫你找理由。
有了藉口,就能吃大戶」了,那些大戶的財富,足夠餵飽那些兵,讓他們保持旺盛的鬥志。
只要你能做到進入元境時,不擾民,不燒莊稼,這一仗,就是樹立你的威望,為你拉攏民心。
來日,真正發起對元閥之戰時,你受到的阻力,將會非常小!」
「嗯!」
索醉骨點了點頭,一股暖流,在心口洶湧。
她沒想到,她要黑石部落的兩千兵,楊燦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在這裡,楊燦同樣沒有自己的兵,雖說他正掛著白崖王子的身份,可白崖國的兵,可也遠不及黑石部落的兵可靠。
黑石部落的這兩千兵,對楊燦來說,同樣是最重要的基本盤啊,可他————
索醉骨一雙鳳眸灼灼地凝視著楊燦,柔聲道:「你————都不猶豫一下?我要什麼,你就答應?」
楊燦道:「你要了,我當然答應。」
索醉骨心口滾燙,她壓了壓喉頭的哽咽,對楊燦昵聲道:「那以後,你說怎樣,我也都答應。
」
楊燦眸中露出一抹笑意:「從今晚開始?」
索醉骨咬了咬豐潤的唇,動情地道:「從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