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所謂災禍
第716章 所謂災禍
「什麼!?」
九目心頭悚然一驚,佝老又臣服慈父了?
這怎麼可能!
慈父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麼,以這具蘊含慈父血肉化身重塑的九目之軀,他對此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重新臣服不是立場的改變,也不是什麼忠誠不忠誠,而是代表著要重新與慈父進行接觸,而作為他們的造物主、昊日之上的存在,若與慈父接觸的時間一長。
自我認知就會產生污染,或自願或不自願,也會對慈父忠誠無比。
自上古無淵大崩滅以來,他們耗費無盡歲月才擺脫了這種認知污染,佝老是他們中最聰明的一個,自然清楚無比,怎麼可能重新臣服於慈父。
「您是怎麼知道這消息的?」他不由詢問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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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不用管,但我可以保證的確是真的。」蘇晨搖頭。
九目還是不太相信,但蘇晨若只是以此為理由欺騙其他終墟前來,似乎沒必要連他也騙了...
難道佝老真的又臣服慈父了,如果真是如此,除非..
短暫的震驚過後,九目心裡自然而然浮現一個想法,除非有比這種認知污染要更大的威脅擺在老面前,而且他無法解決,所以他不得不重新臣服慈父,以獲取幫助。
可...他們這些終墟待在冥域之中便擁有極大優勢,即便上古無淵共主也難以奈何得了他們。
又有什麼樣的威脅,能讓佝老不得不重新臣服慈父,他著實難以想像。
這條消息給他的衝擊力不是一般的大,他良久都沒有動靜,心頭浮現各種思緒,並順著種種猜測蔓延。
「能忽悠來嗎?」蘇晨眼看九目不說話,出言催促。
「唔...」九目將心頭浮現的種種猜測都按捺下去,回應道:「如果您不抗拒在冥域之中見面,問題應該不大。」
即便猜到蘇晨的目標可能是對終墟下手,但他也沒有哪怕一丁點負罪感。
最關鍵的是,蘇晨竟然沒有限定見面之處,冥域可是他們這些終墟的主場,不僅可以發揮出全部威能,還能藉助冥域的力量補充自身。
而現實中的昊日則要遭受很大桎梏,即便是數位昊日圍攻,也不見得能在冥域之中拿下終墟。
更何況,若真有什麼混亂局面,對他而言或許也是個機會..
「既然如此...」蘇晨點頭,轉而又進一步詢問:「那你認為應該聯繫誰比較好?」
問我?難道還沒想好目標嗎,亦或者是試探?
九目多少有些發愣,他也知道蘇晨對自己沒有多少信任,這種事怎麼著也得先想好目標,再讓他去聯繫,結果竟然讓他提供目標。
九目沉吟片刻,回應道:「幾個終墟之中,佝老最為聰明,既是以他臣服慈父為理由,那便不能聯繫他。」
「三痴實力僅次於佝老,而且與我曾有過仇怨,也不好聯繫他。」
「至於愚昧和災禍兩人中...」九目說到這裡有些遲疑,似乎也頗為躊躇:「愚昧的實力相對而言比較弱,但這傢伙如其名,思維混沌,渾渾噩噩,只能大體上預估想法與行動,若是聯繫他的話,未必不會把我復生的消息透露給其他終墟。」
蘇晨聞言,眼神動了動,幾個終墟之間的詳細資料,在無淵之中也極為稀少,即便經過多年對抗,也只有一些大概資料。
他思慮道:「按你所說,似乎只有聯繫災禍最為穩妥。」
「若您有別的目標,我也可以嘗試。」九目的姿態擺得很低,表明自己只是提供建議。
「那就他吧。」蘇晨擺手,其實痴、愚、災這三個終墟選哪個,他都沒什麼大所謂。
「好.——.」九目點頭,心頭似略鬆了口氣,「那我就嘗試祭祀災禍。」
「開始吧。」蘇晨靜立在一側,雙手垂下,只是靜靜地看著。
「就這種輕鬆隨意...」九目見狀,著實狐疑萬分,這種祭祀符陣頗為玄秘,蘇晨就不怕自己在其中摻了些別的什麼東西?
自信?還是故意為之?
他著實有些拿不定主意,上次見識過蘇晨的實力,絕對不是剛剛晉升的昊日,甚至可能比自己巔峰時還要更強。
但這種實力還遠沒有到目空一切的地步吧...
心頭這般想著,手上的動作不慢,虛影又化作九目本體,巨大的豎瞳閃爍著妖異的光輝。
周遭逐漸勾勒出一道道赤、紅、白、綠各色光芒交匯的符陣。
對這終墟災禍,蘇晨也只是有大概了解,其信徒大多也以製造各種災禍取悅他。
而在一些大的宇宙災禍之中,像是熔岩風暴,虛空裂隙之類,更能得見其影。
對尋常職業者而言,能在這種大型宇宙災禍中存活下來的唯一可能性,便是碰見這位終墟,當然代價便是失去身心自由。
「..永源之災...」
九目低聲吟唱著一些詞彙,引發周遭冥霧涌動,目光還時不時地瞥向蘇晨。
直至某一刻,他只覺心頭悸動,渾身發寒,好似被看透了般,下意識看向蘇晨。
!!!
不知什麼時候,蘇晨那對平靜的眸子竟然化作灰濛之色,內里一片虛無空曠,看一眼好似便要陷進去般。
這...九目心頭駭然,連帶著周遭逐漸成型的祭祀符陣都有些渙散。
他本就是以窺探觀測為長,自然第一時間便感受到那對瞳孔之中蘊含著的可怖威能,簡直要洞穿過去未來一般。
這是什麼職業能力?
他還有這般能力?
蘇晨剛晉升昊日便擁有那般強大的實力,已經讓他難以置信,更不用說還有這種如此恐怖的窺探手段。
顯然是為了避免他在祭祀符陣中搞些小動作。
「我只是看看,不必驚慌。」蘇晨輕飄飄的聲音傳來,九目連忙凝神靜氣,按捺思緒,繼續構築祭祀符陣。
對九目而言,即便是直指終墟的祭祀符陣,也不用耗費太多時間,不過片刻而已,便已經構築完成,環繞在其周遭。
內里浮現諸多異景,風、雷、火諸多奇力交織,某種不可言說的力量沒入冥域深處,朝著未知之地而去。
某處冥域所在,漫無邊際的灰白色大地之上,冥霧恆久不散,但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地面上全然沒有任何冥域生物生存的痕跡。
而在大地之上的冥霧深處,隱隱有幾分不可名狀之影若隱若現。
「...佝老到底怎麼計劃的,那蘇晨到底還會不會上鉤?」瓮聲響起,有些含糊不清,帶著暴躁與不耐。
「這才多久,還不到一年,急什麼?」另有聲音響起,窸窸窣窣像是有小蟲子在爬,又好像是冰痕開裂,或者火星爆開的聲音。
「災禍說的不錯...」三痴點頭,「老的確沒有看錯,這蘇晨的成長速度太快,這才一年而已,便能獨占昊日靈性,便是道君也不是他的對手。」
「在他身上耗費些時間是值得的。」
愚昧依舊含糊:「可佝老的想法能成嗎,先是挑釁,現在又變臉,那蘇晨萬一不上鉤怎麼辦。」
「若不上鉤,自然之後再討論,眼下你又急什麼。」災禍冷哼一聲,「更何況...」
話音未落,他聲音忽然一滯,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呼喊:「災禍...」
霎時間,周遭的迷霧一下盪開,災禍的本體浮現,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一團黑暗聚攏而成,仿佛擁有生命,在虛空中緩緩舒展,又不斷地潰散,無數細微如同塵埃般的光點在他的表面明滅閃爍,黑暗兩側是一對巨大的翅翼,其表面流淌著粘稠如實質的黑暗光澤,刻畫著無數繁複的符紋。
「九目?」
作為勾連自己的祭祀法陣,他自然第一時間便能感受到祭祀者的氣息與存在。
對方也沒有絲毫遮掩,赫然散發著早就隕落的九目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既驚又疑。
九目早就死去萬年之久,怎麼突然又活了?
「怎麼了?」
三痴的目光一下透過冥霧直視而來,覺察到了災禍的反常。
「沒什麼...」災禍搖頭,並未提起九目之事,再次陷入沉寂之中,一縷念頭卻順著冥冥之中的聯繫,逐漸映照在祭祀之地。
祭祀符陣,災禍的映照之影逐漸顯現,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九目,外表、氣息都和九目幾乎一致,做不得假。
「災禍...許久不見啊。」九目打了個招呼。
災禍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狐疑地詢問:「九目你不是死了嗎?」
九目簡單解釋:「太玄也並未將我徹底湮滅,留下一縷殘念,困在了那隕落之地,後來僥倖逃了出來,歷經多年艱辛,才勉強重塑身軀。」
災禍不置可否,顯然並未輕易相信,他們這些終墟的本質,可不是塑造出來一個似是而非的軀體便能復活的。
換句話說,九目想要復甦,乃至重塑出軀體,所需要的代價絕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實現。
除非有一片極為浩大的外域,時刻不停的為他供養信仰之力,即便如此,也得耗費極長時間才有可能復甦。
而太玄隕落之地被發現才多久,這個時間太短了。
「既然已經復生,為何偷偷的祭祀我?」他進一步詢問,「而不像其他人同時昭告你的復生。」
「不可。」九目搖頭,「我若輕易昭告,怕是會被盯上,死無葬身之地。」
「哦?」災禍似是來了些興趣,「你這話什麼意思,被誰盯上?」
九目沉寂片刻,才吐出兩個字,「佝老.——.」
「嗯?」災禍意外,「你不妨說的清楚些,佝老為什麼盯上你?」
「佝老不僅僅盯上了我,是盯上了我們。」九目輕輕搖晃豎瞳,嘆息道:「他已經重新臣服於慈父,目前正準備對我們下手。」
「你說什麼?」災禍一驚,下意識便道:「怎麼可能,他為何要...唔...」
他驚到一半,卻又忽然止住,似乎想到了什麼,沉默不語。
九目自然發現這一點,本想好的託辭也咽回了肚子裡。
災禍剛開始的反應和他差不多,也是不相信,但似乎想到了什麼,不說徹底打消了這種不相信,至少也讓心裡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災禍想到了什麼?
九目也不禁好奇,即便蘇晨告訴了他這件事,他也想好了似是而非的說辭,但他打心裡還是不太敢相信。
可轉告災禍之後,對方似乎沒那麼難以接受,他想知道災禍想到了什麼,但顯然無從問起。
「你是怎麼得知此事的?」
片刻後,災禍還是問起此事。
「你可知道秦簡之...」九目提起此事。
災禍點頭:「自然知曉,本想著能增添一個助力,結果慈父的力量還是太過驚人,把他腐化的人不人鬼不鬼,更不受控制被那幾個昊日捉了去...似乎是死了。」
他對秦簡之沒怎麼過於關注,還是在現實宇宙中聽到了些風聲。
「他的確死了,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九目雖這麼說,但也沒賣關子,直白道:「內里的腐化之力被抽走了,化為本體而死,你覺得誰有這種手段,佝老知曉此事卻並未告知你們。」
「而且,幽冥之森的那塊血肉,也被人取走了,你認為誰會需要這塊血肉?」
蘇晨告知他這兩件事時,九目也頗為吃驚,秦簡之的情況他還不怎麼了解,只是念台詞。
但那塊幽冥之森的血肉,他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