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意外
「不僅死了,連冥域的部分本源靈性都崩滅!誰!」
他又仔細感知了片刻,忽然發出厲喝聲。
「除非死在現實宇宙,否則不可能連帶著本源靈性都消失。」
他之所以要讓佝老獵殺那些終墟,為的便是對方身上的本源力量。
但現在本源力量崩滅,不僅代表著終墟消失,也代表著這份力量徹底消失。
「佝?」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自己這位大兒子,終墟能活這麼多年,也就死掉一個九目,是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即便是愚昧,也不會輕易踏足現實宇宙,只要不踏足現實宇宙,無論吃了多大的虧,總有找回來那一天。
一旦踏足,才會有生死之危,他實在想不清楚,終墟怎麼會突然踏足現實宇宙?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佝,也只有佝才能讓對方產生些信任,可能前往現實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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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給自己給他的任務目標是獵殺,取回本源之力,而不是連帶著本源之力一起崩滅。
尚未來得及過多思慮,虛空之中又響起一陣含含糊糊的聲音,轟鳴不止。
「嗯!?」慈父豁然抬頭,瞳孔中綻放烏光,駭人的氣息鋪天蓋地般湧出,「愚昧也死了?佝!」
.........
「災禍帶著愚昧離開了?」
烈天域映照的冥域所在,佝老眉頭緊鎖,緊盯著三痴,「什麼時候走的,為什麼離開?」
「大半個月前吧,說是有一處外域出了問題,他要去處理下。」三痴簡單轉述。
「外域出了問題?」佝老壓抑著怒火,叱喝道:「如此大的計劃,就因為外域出了問題,偏要離開,萬一蘇晨在這個時候降臨怎麼辦!?」
他著實鬱憤,一方面是蘇晨可能帶來的危機,一方面是慈父,他已經感覺足夠棘手。
結果這幾個傢伙,還像沒聲音一樣。
「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佝老厲聲道。
三痴默然不語,高頂帽下的一片黑暗之中,一對眸光掃了過來,「我們似乎不是你的屬下...」
佝老氣鬱,差點沒忍住動起手來,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枯槁的指掌在虛空中畫出幾個符號,隱隱形成符陣,卻並未得到任何回應。
「沒有回應?」他臉色愈發難看,這種直指本體的祭祀符陣,特別是在終墟之間互相聯繫時,幾乎不可能接收不到。
即便再過忙碌,也能分心化萬千,分出心念回應,這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佝!」
「佝!」
也正此時,他神色驟變,耳邊隱隱響起陣陣呼喝之音。
「嗯?」三痴似有所察,目光看來,「怎麼了?」
「沒什麼。」佝老搖頭,顧不得思考災禍和愚昧的事情,雙眸緩緩閉上,分出心念回應慈父的呼喚。
念頭轉動間,已有一道投影出現在冥域之底。
「父親...」他看著身前的慈父,感受得到對方那近乎溢出來的怒火。
「獵殺計劃準備得如何?」慈父壓抑著怒火。
「正在穩步推進中...」佝老垂首,小心翼翼地回應。
「穩步推進中?」慈父忽然冷笑起來,「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誰允許你崩滅災禍還有愚昧的本源?!」
「什麼?」
佝老驚愕抬頭,「災禍和愚昧的本源被崩滅了?」
他自然明白這代表什麼,災禍和愚昧已經死了。
對他們終墟而言,死亡是一個多麼陌生的字眼,可眼下卻赤裸地擺在眼前,而且不是一個,是接連兩人!
見他這般反應,慈父默然不語,佝老心思急轉,連聲道:「父親,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我甚至不知道此事,還在尋找他們。」
「這絕不是我乾的,本源崩滅,您立時便有感應,我即便再過愚蠢,也不會這麼幹啊。」
「或許你偏偏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呢。」慈父聲音冰冷,「若非是你蠱惑,誰還能把他們兩個引入現實宇宙?」
「這...」佝老凝滯,他也不明白。
就連災禍和愚昧的離開都顯得頗為詭異,他也不相信一個外域之士能讓災禍忽然離開,甚至還帶著愚昧,定然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一直在現實宇宙蕭燼野身邊籌謀誘引蘇晨,回到冥域之時,災禍和愚昧早就離開,根本不知情。
見他陷入遲疑,慈父反而沒有咄咄逼人,短暫的憤怒之後,他也逐漸回過味來。這件事還真不一定是佝老乾的。
這麼幹對他一丁點好處都沒有,他又無法吸收那些本源,崩滅之後百害而無一利啊。
想到這一點,慈父忽然道:「即便是在現實宇宙,也沒有人能同時殺死災禍和愚昧,即便是圍殺,有一人也必須在場...」
佝老瞳孔凝縮,兩個字脫口而出,「蘇晨!」
............
「唔...想找到佝老和三痴,似乎不太容易。」
元朔眉頭緊鎖,藉由渡世法輪消耗大量信仰精魄,不消片刻,四人便抵達烈天域,第一時間進入冥域。
空曠無垠,近乎與他們之前待的地方一般無二,冥域實在廣闊,終墟又天然契合此地。
現在又處於隱匿狀態,一時間還真找不到。
「他們十有八九就在這附近。」
蘇晨想了想,一抹抹陰影自身體湧出,在周遭形成一片隔離區域,這才又把九目取了出來,解除了封鎖。
「聖君...」九目被四人圍在中央,小心翼翼地看向蘇晨。
「準備祭祀三痴,嘗試和他勾連。」蘇晨淡淡道。
「是...」九目甚至不敢談條件,豎瞳中溢出縷縷黑色流光,勾勒交織成祭祀符陣。
「想以此定位...」道君沉吟,忽然心有所察,下意識看向蘇晨,心底卻不禁微顫。
只見蘇晨的雙目已然化作灰濛之色,似乎映照著過去未來之景,驚鴻一瞥之下,他甚至在其中看見了年輕的自己。
「他的職業能力似乎都匪夷所思的強。」道君已經見識過不止一種遠超尋常聖化之職的能力在蘇晨身上展現。
定了定神,靜等接下來的動作。
.........
「有人祭祀佝老?」
三痴看著雙眸緊閉,眉頭緊鎖的佝老。
以他對對方的了解,已經覺察到佝老在伏殺蘇晨這件事上,表現得實在有些奇怪。
蘇晨的確值得忌憚,但佝老不僅僅是忌憚,甚至還有著畢其功於一役的想法,所以對災禍愚昧的離開顯得尤為憤怒。
他估量著,災禍應該不是因為什麼外域之事,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驀然間,佝老倏然睜開雙眼,臉色變得極度難看,甚至還有著一絲絲的驚懼,憤懣,無奈...
「出事了?」三痴第一時間便覺察到佝老的異樣,不由追問。
「沒什麼。」佝老神色收斂,深深地看了眼三痴,搖頭道:「計劃暫時取消吧,等連上災禍和愚昧再說。」
「取消?」三痴微愣,先前佝老還因為災禍和愚昧離開之事怒不可遏,怎麼忽然之間便要取消。
「到底...」他敏銳地覺察到,這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正要開口追問,卻不由停住。
耳邊隱隱傳來若有若無的呼喚聲,有人在祭祀他。
「嗯?」
驀然,三痴發出一聲驚疑,周遭氣息倏然波動起來。
這下反倒是心事重重的佝老不解地看來,這三痴又怎麼了,也知道災禍和愚昧的死了?
他不由試探道,「怎麼了?有什麼情況?」
「唔...」三痴第一時間並未回應,似乎在猶豫,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有人在祭祀我。」
「誰?」
祭祀之事當屬平常,但佝老卻並未置之不理,若是尋常人三痴絕不會這般反應。
「九目...」三痴緩緩道,「他似是復生了...」
「九目!?」佝老一愕,驟然間他臉色巨變,一連串的事情在他腦海中炸開,當即厲聲喝道:「不要回應!」
他的反應極為迅速,然而為時已晚。
哢嚓!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周遭的冥域虛空已如玻璃般碎裂。
轟!
熾烈的能量洪流從其中湧出,一道籠罩在昊日之火中的身影踏來,繚繞紫黑火焰,似真似幻,好像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
只有一對眸子那般醒目,灰濛濛一片,似乎映照著宇宙的一切。
指掌攥握成拳,身影凝實之時,已在三痴身前,古樸無華的遞出一拳。
轟!
三痴的實力明顯要比災禍還要強上不少,反應速度同樣極快。
在虛空破碎的剎那間,那籠罩渾身的高領黑袍便獵獵作響,露出了下方那根根豎立,如同章魚觸鬚般的肢體。
其末端捲曲成錘,散發著一種扭曲的紫黑色力量,更是毫無懼色,迎著蘇晨的拳頭撞來。
兩者剛一觸及,那張面目猙獰的臉上便露出驚愕之色,只覺一股遠遠超出他預料極限的力量噴涌而來。
其半截肢體更是驟然潰滅,崩碎成齏粉,消失不見。
昊日之火與紫黑雙焰沿著兩人的觸點迅速朝他身體蔓延而來,並發出嗤嗤啦啦的響聲。
「你!」
能量風暴中,他勉強立住身形,冥域之力自虛空透發而來,沒入其軀體中,迅速修補著傷勢。
「蘇晨!」佝老心神微顫,盯著那道可怖身影,其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也心生畏懼。
太快了,太快了!
轟!
蘇晨身後劍光破開,道君三人隨後臨至,掃視兩人:「還真在這裡。」
「蘇晨...道君...」佝老神色陰沉,第一時間與三痴並列,「真夠快的,災禍和愚昧剛死,你們便殺了過來。」
「什麼?災禍和愚昧死了?」三痴顯然很是震驚,還沒弄清楚現在的情況。
「哦...你竟知道了,你們終墟之間似乎並無什麼特殊感應吧?」
蘇晨眉頭輕挑,到現在也沒有透露,已經知曉佝老向慈父臣服之事,只是意有所指。
佝老也沒回應,只是緊盯著蘇晨,陰鷙的眸子中,貪婪,可惜,悔恨之色交織。
他實在太后悔了,雖然很久之前便對蘇晨有些好奇,但總覺得不怎麼重要,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一再壓後。
結果真正準備動手之時,已經太晚,成長速度太快。
若早點下手,對方身上的秘密可能就屬於自己了。
「看來,只有徹底慈父這一條路了。」佝老心中哀嘆,剛剛確定災禍和愚昧隕落之後,他便已經意識到,他的最後一搏已經流產。
他原本的計劃很好,藉由淨世塔誘引蘇晨,若他們幹掉蘇晨,那便不用搭理慈父。
若干不掉的情況下,災禍,三痴,愚昧幾人,或多或少也會有些損傷,更能趁機將這三個傢伙一網打盡,敬獻慈父。
這個計劃無論失敗還是成功,對他而言都有利。
但萬萬沒想到,蘇晨竟能提前誘殺災禍與愚昧。
這兩個蠢貨一死,計劃徹底流產。
整理情緒,佝老神色逐漸平復,「你便是以九目誘引災禍和愚昧吧,真是好膽色,重塑一尊終墟,也不怕失了手。」
身側的道君,彌陀,還有元朔三人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變化。
即便是他們,之前看見站在蘇晨身側的九目時,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總得試試才知道。」蘇晨輕笑。
佝老心底暗嘆一聲,神色漠然:「這一局,是你贏了,你活著的時候,不會看見我們兩人出現在無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