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最後一條路
「是你...」
蘇晨眼神虛眯,若有所思,即便是這縷力量也只有在冥域中才能發揮出一定威能。
只不過,這造化之網隔絕了和冥域的聯繫,所以剛剛佝老並沒有變身完成。
但自己雖然將其打爆,但是這縷力量卻裹挾著佝老的本源,逃到了冥域之外,這才化出。
「這是絕天朔的力量...」慈父的目光又落在周遭那縱橫交錯的白色大網之上,他的這種力量實在太過熟悉。
「怪不得那兩個蠢貨會死在你手裡。」他也明白災禍和愚昧到底怎麼死的,有這玩意,無論對方是不是處於現實宇宙都無所謂。
道君神色沉凝,自打冥域出現以來,他們和終墟對抗了無數年,可本質上都是在和這玩意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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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天朔以淵柱崩滅為代價,讓對方陷入沉寂之中。
自霧傾之災後,對方又逐漸甦醒,但無論是上古無淵還是現在,除了絕天朔之外,沒有人和這東西交流過。
「閣下怎麼稱呼?」蘇晨氣息收斂,似乎遊刃有餘的樣子。
「當年,那自稱絕天朔之人,悲憤欲絕的闖入界眼,抱著那大柱子便與我同歸於盡,連句話也不說。」
慈父同樣也很輕鬆,「你和他不太一樣,勉強可入眼,可稱我為「腐王」。」
蘇晨眉頭微皺,「這名字不怎麼樣啊。」
彌陀神色緊繃,因為和九目的一點關係,他更能從這道身影感受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慈父搖頭:「代號而已,還有人稱我為終焉之獸,末日輪迴之類,這些終墟稱呼我慈父。」
「行吧。」蘇晨點頭,「打個商量,你收回冥域,咱們各不相干,如何?」
「我隨冥域而來,並非冥域隨我而來。」慈父淡淡道,「但你這種人,我也幾乎從未碰見過,臣服於我如何?」
「看來是沒得談了。」蘇晨搖頭,他倒是知道對方色厲內荏,現在肯定是奈何不了他,但他估摸著自己也奈何不了對方。
目前而言,雙方也就能扯扯嘴炮而已。
「可惜,你不會是第二個絕天朔,同樣的手段,我也不會吃第二次虧。」慈父搖頭,似是深深地看了眼蘇晨,折身便沒入冥域中。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
「這就走了?」彌陀長舒一口氣,又有些難以置信,他以為會有番大戰。
「他現在處理不了造化之網,進來便等同廢掉,我們也不可能出去,何必浪費時間。」蘇晨搖頭,卻有些可惜,沒能把佝老的本源靈性也留下。
「您...似乎對他很了解?」彌陀小心翼翼的詢問。
「還行吧。」蘇晨含糊其詞。
道君眉頭緊鎖,「他說很快便要見面,什麼意思,他要出來了?」
「可能是虛張聲勢。」蘇晨想了想,「這傢伙被絕天朔共主打得重傷,蘊含有他本源之力的幾個終墟,被我們打死了三個,唯有佝老逃出去,黑白流光有一部分也在我們手中。」
「他的傷勢恐怕很長時間都難以修復,更不要說出世了。」
「黑白流光。」道君沉聲道:「還有幾道流落在外,必須儘快找到,不能落入其手。」
「不錯。」蘇晨點頭,目光透過虛空,看向現實宇宙,「但眼下,還是得收個尾。」
.........
慈父帶著佝老在冥域中穿行,尋了處安全之處,陰影從佝老身上剝離,臉色慘白的佝老這才出現。
心頭驚悸未消,艱難道:「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那可怖的一幕仍然在他眼前浮現,蘇晨的實力強得超乎想像,還有那不知名的大網,竟隔絕了他和冥域的聯繫。
「蘇晨!比我預料中的還要更快,還有絕天朔的力量,這傢伙...」
和剛剛的淡然平靜不同,慈父此刻聲音冷寂。他之前雖然也吃驚於蘇晨的成長速度之快
但對對方秘密的好奇,遠大於忌憚,但剛剛那張大網的出現,著實出乎他的預料,深切感受到了威脅。
「先斬災禍和愚昧,眼下把三痴也斬了,幾名終墟只剩下你一個。」慈父語氣幽邃。
佝老頭皮發麻,誰知道那造化之網中連慈父的力量也被隔絕,自己未能救下三痴。
他連忙解釋:「父親...那蘇晨手段詭譎,竟將九目復甦,先誘引災禍和愚昧,後勾連三痴,我也著實沒想到,非戰之罪。」
「九目!」
聞聽此言,慈父忽然變得激亢,「他復甦了九目!?」
「是...」佝老小心翼翼回應。
「是他,竟是他,果然是他!」慈父的陰影扭曲。
九目好像一個關鍵節點,將所有的事情全都串聯了起來。
先前藉助九目氣息,推演黑白流光所在之地的正是蘇晨,截殺自己化身的也是蘇晨。
甚至自己剛剛降臨現實宇宙時,感受到的窺探感,恐怕也來自蘇晨。
「他到底是怎麼...怎麼...」
如果說剛剛是從蘇晨身上感受到切實的威脅,那現在威脅的程度正在呈幾何倍數暴增。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忽然爆喝,五名終墟有四個都落在蘇晨手中,即便把佝老吞噬,也只能修復些傷勢。
至於黑白流光,也只剩下三道沒有收回。
這些全都加起來也沒法讓他恢復到正常狀態,從冥域之底走出。
剩下的傷勢仍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徹底修復。
而對他而言的大量時間,對現實宇宙而言更是漫長歲月,蘇晨不知能成長到什麼地步,要知道淵柱還在逐漸修復之中。蘇晨還沒有承載淵柱。
他竟沒有時間了。
「看來...只能如此了。」
慈父心頭有諸般思量,但眼下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一條即便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走的路。
「這樣會把我永遠滯留在這方宇宙,但蘇晨身上的秘密,或許可以彌補...」
「父親?」
見慈父久久不言,佝老心底有些忐忑不安的呼喚。
「有事讓你去辦。」慈父沉聲道,雖然情況在朝他不想看到的局面走去,但對佝老的信任卻多了不少,畢竟已經確定之前那些事並非是他在搞鬼。
「竭盡全力。」佝老連忙回應,他也已經沒有路可以走。
.........
「到底什麼情況?」
烈天殿前,玄天,唐淮等人皆立身虛空,周遭皆是烈天殿的人。
遠處星宇一片輝煌燦爛,此刻才緩緩褪去,面對溢散而來的能量潮汐,烈天殿也僅僅是勉強抵擋。
「看剛剛映照出的異景,似乎是冥域發生了一些戰鬥,好像還有終墟。」唐淮眉頭緊鎖。
「冥域...」玄天古王神色閃爍間,忽然一滯,只見得不遠處的虛空破開,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蘇...聖君!?」他神色驚愕,著實沒想到蘇晨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後一個激靈,該不會要對烈天殿下手了吧?
「聖君...」唐淮臉色微動,神色也不禁變化,看到了從蘇晨身後走出的道君。
「道君竟也在?」
留駐此地的幾人面面相覷,不僅道君,還有彌陀、太初山君,四尊昊日竟聚在一起,難道真要對烈天殿動手了。
械域的白澤,還有大天的黃磐神色微緊,道君會摻和在其中,著實在他們意料之外。
道君行事最為坦蕩,不應該會行暗下黑手這種手段。
身後,蕭燼野眸光幽邃,忽然踏上前去,朗聲道:「幾位昊日怎麼突然臨至,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迎接。」
「蕭燼野?」蘇晨眸光低垂,「勾結終墟,意欲伏殺我,該當何罪?」
他之後,道君、彌陀、元朔立身虛空,這便是一種態度。
話音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微滯,屬烈天殿的人臉色狂變,他們已然逐步接入周虛了解很多信息。
道君本是之前的昊日最強,現在則是蘇晨,在他們看來,這分明是兩人合力來搶淨世塔。
「勾結終墟?」
唐淮和玄天古王面面相覷,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還是個由頭。
「勾結終墟?」蕭燼野眉頭緊鎖,沉聲道:「道君這是何意,證據何在,若想強搶淨世塔,直言即可,何必找些理由。」
「我的話,就是證據。」道君聲音淡漠,「束手就擒,調查清楚後,烈天殿可不受牽連。」
「聖君...」黃磐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開口。
「嗯?」蘇晨眸光微凝,「你有話說?」
黃磐深吸一口氣,勉強道:「沒有,沒有。」
「聖君,此事是否請幾位昊日共同論斷?」械域的白澤聲音空靈。
「唔...」蘇晨眼神閃了閃,驟然間變得灰濛一片,看向這位聖君的所有人,都覺心頭一悸,下意識想要移開目光,卻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隱隱約約間甚至從其中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乃至於某些不願意被旁人看到的秘密,駭得神色驚恐。
「原來是這樣...」蘇晨忽然開口,指掌之上紫黑火焰交織,忽然沒入虛空之中,轟然而起,順著星宇蔓延。
似乎有什麼東西哢哢碎裂,聲音響徹在眾人耳邊。
下方,神色或驚或怒,或憤懣或絕望的烈天殿眾人忽然怔住。
片刻之後,有人不太確定地說道:「我怎麼感覺多了一段記憶,咱們烈天殿的塔不是叫岩山聖塔嗎?什麼時候變成淨世塔了?」
「是啊,本來不叫淨世塔啊。」
「......」
突然多出來的一段記憶,或者說本來被抹去的一段記憶湧現上來,讓不少職業者都茫然一片。
那幾個終墟恐怕費了不少功夫,才修改了烈天域的認知,蘇晨只是短暫抹掉了烈天殿附近的影響。
「事後我自會向大天還有械尊解釋。」道君也在背後緩緩開口。
唐淮、玄天古王的神色緩和下來,黃磐心頭悚悸,幸好剛剛沒開口,他之前若有若無針對過這位淨世聖君。
在他晉升之後,自己刻意躲著走,才特地來到這烈天域,誰承想還是碰上了。
這烈天域恐怕真有問題,被這聖君找到藉口,當場把自己打死,大天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請您恕罪。」白澤頷首,不再多言。
「你該死...」
本神色坦然自若的蕭燼野,忽勃然色變,面目變得猙獰,黑色火焰從他身上騰起。
但言語還沒說完,神色便驀然一僵,身體從中央裂開,轟然爆裂,連渣子都沒剩下。
「並非半步昊日,估計之前只是那幾個終墟在暗中幫助。」蘇晨眸光熄滅,淡淡道。
烈天殿眾人一片沉寂,顯然也意識到自家殿主恐怕真有問題。
蘇晨目光看向烈天殿深處,手指輕勾,一座紫意盎然的小塔直射而出,劃破星宇,落在他手中,氤氳轉動,火焰流淌,赫然便是淨世塔無疑。
「東西沒錯,餌倒是挺真。」蘇晨微微一笑,轉手便收了起來。
蘇晨則看向玄天:「古王,你與唐天主占領大局,看看這烈天殿是否有更多人牽扯其中,若沒有的話,便不要過多牽連。」
「是,聖君。」玄天古王應下,心頭感慨萬千,此刻他已然意識到蘇晨之前為何按兵不動。
收尾功夫簡單,蘇晨簡單吩咐過後,便準備離開這烈天域,接下來怕是要和那慈父,搶剩下的那些黑白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