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殘軀
此次之後,怕是拖不下去了,必須儘快找到剩下那些黑白流光。
蘇晨也不確定剩下的黑白流光有沒有被收攏。
按理來說,佝老已經投靠慈父,即便慈父自己無法插手現實宇宙,讓佝老去辦,也應該早就已經收攏。
但佝老一直謀劃著名伏殺自己之事,將其他三個終墟聚攏在身前,似乎並未接到慈父的命令。
不知是不信任還是其他緣故,但今天之後,他估計很多事情都會從急從快。
思量的功夫,已有渡世法輪之光落下,將幾位昊日包裹在其中,在眾人的矚目之下,消失在這裡。
.........
「既如此,我便先行回去下令,加緊調查黑白流光的行蹤。」
回到青銅教派,道君便開口說道,雖然會督促手下,但他心裡也並沒有多少把握。
畢竟先前凌霄所屬,又不是沒有盡心盡力,不也是沒什麼線索。
「道君且慢...」蘇晨開口,迎著對方探究的目光,沉吟道:「若那些黑白流光並沒有落入慈父手中,我或許有個法子找到。」
「哦?」道君似乎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收斂,以這幾次蘇晨展現出來的手段來看,似乎也不怎麼令人意外。
「只不過...」蘇晨頓了頓,頗有些躊躇道,「我卻是急需此物。」
眼下他並不確定,到底還有幾道黑白流光在外。
在黑白流光所在的地方,大概率都是宇宙絕地,周遭有極為強烈的能量干擾,即便是浮屠塔和渡世法輪也沒辦法直接臨至。
即便最快的方法,也是降臨到距離最近的星門樞紐,而後穿梭而去,怎麼著都得耗費一段時間。
若只有一道也就罷了,但若有更多,他雖有分身卻也乏術,難保碰上慈父手段。
「急需此物...」道君沉吟,進而問道:「昊日之上?」
「差不多。」蘇晨點頭,又進一步解釋道:「但若只有一道,卻也無濟於事。」
道君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遲疑,但轉而便釋然。
他自然明白蘇晨為什麼告訴他這件事,大概是避免自己搶不過那自稱「腐王」的東西。
而黑白流光又比較敏感,誰不想探究昊日之上。
只不過以眼下的情況,他就算得到一道,也沒有任何用處。
「若有更多,我可為你走上一趟。」道君點頭應下。
「道君高義。」蘇晨表達謝意,也並沒有太過意外,道君就是這般性子,你把事實擺給他,他自會選擇最妥當的那條路。
「那便請道君稍等。」
蘇晨伸手便取出仍在桎梏中的九目,將之解封出來。
「聖君,幾位...」九目仍然顯得小心翼翼,尚不知勾連三痴之後的結果如何,但見幾人神色平淡的樣子,應有收穫。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蘇晨淡淡道。
「自當盡心竭力。」九目仍是第一時間應承,不敢有絲毫反抗。
「那就好。」蘇晨心念微動,周遭虛空便泛起道道波紋,腳下灰白色大地綿延向世界盡頭,赫然來到了冥域所在。幾位昊日緊隨其後。
心頭也頗有些好奇,不知蘇晨準備用九目怎麼探尋黑白流光所在。
「身軀仍然頗為孱弱,怕是扛不了太久,更關鍵的是,其本源並不算強,別說三痴,連愚昧都比不上,不知能不能用作聖君養分...」
蘇晨暗自沉吟,目光在九目之上頻頻打量。
九目頗有些心驚膽顫,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不知蘇晨究竟準備幹什麼。但眼下他也沒有反抗的機會。
「準備好。」蘇晨忽然說道。
準備什麼?
九目多少有些茫然,忽然心頭劇震,只見蘇晨周遭迸開可怖的渾厚氣血,他心頭一驚,還以為蘇晨要對他動手。
但轉而卻莫名地從蘇晨身上感受到一種熟悉感,這讓他心頭一駭,這種熟悉感在他還是殘靈之時難以體會。
但重塑為九目得見災禍和愚昧後,他對這種感覺卻相當熟悉,這是類似於終墟與冥域相連的感覺。
這蘇晨也是終墟!?
這突如其來的感覺著實讓九目瞠目,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道君幾人並無任何感知,畢竟蘇晨也只是釋放氣息,對他們而言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但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詭異了,往日冥域的冥霧,對弱小的生命體有侵蝕本能,稍微強大些的,便能以自身能力或者氣息摒除在外。
若是更強大,達到他們這種地步,稍微釋放氣息,冥霧便會避之不及。
蘇晨這般更不用說了,可眼下那些冥霧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頗為歡騰活躍,竟如萬流歸海般朝蘇晨席捲而來。
不過須臾間,便有大無邊際的冥域漩渦滾滾而來,那裡不知夾雜著多少被裹挾而來的冥域生靈,哀嚎,獰笑、悲哭之聲不絕於耳。
竟與蘇晨釋放出的混沌色氣血糾結在一起,化為墨色物質,變得頗為陰森可怖,猶如萬惡之源,隱有腐爛身影若隱若現。
「這是...?」道君眉頭緊鎖,著實未曾遇見過,即便是大天那種,也並非是以這種方式調用冥域之力。
「似乎是在藉助這冥域幹些事情...」彌陀不太確定,暗中卻有些心驚肉跳,他是由九目腐化而出,隱隱感覺到蘇晨現在的狀態有些奇怪,竟與九目有幾分相似之處。
只不過,斬終墟在前,幾人見狀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蘇晨到底怎麼回事?
九目心思雜亂,再次回神之際,巨大豎瞳顫抖,只見那融合蘇晨氣血以及冥霧的詭譎物質,已然咆哮著朝他衝來,蠻橫地闖入他的身體之中。
這...九目心頭悸動,只覺自己虛弱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身形膨大,表面青筋跳動,黑色物質的內里涌動。
豎瞳中映照出諸般恐怖異景,順著黑色河流漂流的棺槨,無頭的腐爛屍體。
這種感覺有種難言的舒適,但九目尚未沉浸片刻,便感覺驟然一停,有種難言的空虛感。
蘇晨撤回那種力量,氣血與冥霧分離,那種難言的詭譎之感消失不見。
「還真行...」蘇晨頗有些意外,剛剛正是以冥域之印,調動冥域的力量,嘗試修復九目虛弱的身體。
效果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好,否則他就只能用九目這具孱弱的身體進行嘗試,不知能不能堅持全程。
「應該夠了...」
蘇晨估量著,九目的氣息強大了不少,快要趕上愚昧。
「您到底有何事要我去辦。」
即便身體恢復了不少,九目卻不僅沒有興奮,反而愈發謹慎和不安。
什麼樣的事情,先前那般實力都不夠?
「等會你就知道了。」
蘇晨並未直言,而周遭有道道黑色能量通路交織,蜿蜒曲折,逐漸在虛空之中形成祭祀符陣。
他毫不忌憚地在冥域之中進行嘗試,不害怕對方定位到他的位置。
在冥域中,效果或許還會更好些。
「祭祀符陣...」九目自然第一時間便察覺到,這些符陣把他聚攏在中央,自己似乎就是祭品?
不僅如此,這符陣隱隱讓他有些熟悉,似是而非。
「差不多了...」蘇晨點頭,這才看向道君三人,「等會若九目有所異動,當場打死。」
聞言,九目心底一顫,剛剛的背叛蘇晨還沒有清算,他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但眼下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道君點頭,眸中厲芒一閃。
同時,那籠罩九目本體繁雜到無以復加的祭祀符陣,轟然大亮。
嗡—悉悉簌簌的低沉呢喃音在虛空中響起,黑色火焰自九目身上燃起。
初時,他並不覺這些火焰有多麼厲害,只是在汲取他的力量,隱隱把他牽引向某處。
............
「剩下的三道黑白流光便在這三處,你以最快的速度幫我取來。」
另一處冥域所在,慈父還在叮囑眼前的佝老。
四個終墟死了三個,佝老現在也只有跟著他這一條路,而他那具類比終墟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演化出來。
眼下他只能讓對方儘快為自己取來。
雖然已經打定主意走到最後一條路,但這些黑白流光,或多或少也能給他帶來不少幫助,沒必要平白讓出去。
「明白。」佝老點頭,理了理情緒,折身離開冥域。
而這道模糊的虛影也飄散,復歸冥域之底,這裡如同永恆的黑暗,同樣有一道虛影逐漸浮現。
一縷不可見的物質從未知之處飄來,而後沒入周遭的虛空中。
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如同山包大小的肉繭,不由嘆了口氣。
下一刻,那緩緩如心臟般搏動著的肉繭,便從邊緣處開始崩潰,不消片刻而已,就徹底化為飛灰。
眼下這具軀體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目光下垂,透過無垠的黑暗,可以看到自己那千瘡百孔的本體,大到近乎沒有邊際,似有一顆顆黑色的星辰環繞。
事到臨頭,他仍有些猶豫、掙扎,但終究還是按捺下來,「留下只是暫時的,只要洞悉蘇晨的秘密,遲早還能走出去。」
念及此,最後那點猶豫也被磨掉,心念微動,那冥域之底,大無邊際的恐怖生靈,竟發出一聲哀鳴,軀體震顫。
一顆又一顆的星辰崩碎,軀體表面,請開始逐漸化為飄散的黑色粒子,凝結成道道流光,沒入周遭那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近乎在這裡徹底化為液體的冥霧,也開始劇烈沸騰起來,似乎在愉悅,歡呼。
他要祭獻本體!
可也不過剛剛開始,凝化而出的虛影忽然潰散,距離他身前不遠處,竟有一道紫色光影若隱若現,身側則跟著一顆豎瞳。
「找死!」慈父厲喝,「還敢推演我!」
「這是冥域之底!?」
九目徹底懵了,看著不遠處那道虛幻身影,竟有種打心底而來的親切及臣服感,著實讓他悚驚,也意識到對方的身份。
太恐怖了,這就是慈父,怪不得那些傢伙對這裡敬而遠之。
它並非真正的九目,摻雜了一部分太玄夜殘念,從未真切體驗過這種孺慕之感。
「在冥域中的效果果然不俗,竟能直接映照在這裡。」蘇晨也頗為驚異,而下一刻他的意識繼續下沉,短暫的恍惚之後,一尊恐怖的生靈映入眼帘。
一尊恐怖的生靈映入眼帘,即便是他的心頭也是一驚。
竟是一尊橫躺在黑暗之中的人形生物,只不過腐爛的不成樣子,表面儘是黑褐色的裂痕,胸膛空曠,黑黃的心臟緩緩脈動著,帶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與黃霧,散發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那耷拉著的腐肉之間,隱隱有某種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緩緩交織。
「人類!?」蘇晨愕然,還以為這慈父是什麼不可名狀的古怪玩意,誰承想竟是個快腐爛的人類。
或許只是人形?
雖然入眼,但這具軀體實則大無邊際,僅看周遭那正崩碎的星辰便能得知。
「滾!」
驀然間,腐爛的巨人發出一聲暴喝,其面目被黑色霧氣繚繞,沒有五官,卻有兩道黑色光柱直射而出。
蘇晨心頭一緊,不敢耽擱,急忙催發無限智腦到極致。
其本體眉頭緊鎖,身後隱隱約約間,有一顆光球若隱若現,並無任何能量波動,背後的能量通路沒入虛空。
蘇晨既汲取著冥域的力量,又抽取著現實宇宙的支持,氤氳著如浪潮般的數據流光,皆沒入他的身體中。
【宇宙伺服器:以宇宙為載體,汲取無盡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