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推演
祭祀符陣之中,九目終於忍不住發出歇斯底里的哀嚎聲,那火焰的強度越來越大,仿佛把他扒皮抽筋,碾碎每一丁點存在。
轟!
蘇晨意識狂震,眼前變得恍惚一片,似乎被慈父強行驅逐出了這裡,但並未返回本體,反而沿著某種軌跡在星宇之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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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黑白流光?」
慈父總算明白蘇晨在幹什麼,臉色陰沉一片,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得逞,暫時停下祭獻本體的動作。
黑色能量如浪潮般沸騰,沒入虛空中,企圖斬斷那冥冥之中的未知聯繫。
九目哀嚎、猙獰,但那縷線卻堅韌得不可思議,怎麼也難以斬斷。
「這是...冰魄荒原。」
蘇晨的意識,懸停在一片星宇間,眼前是一片森寒,冰魄晶體蔓延無邊無際。
轟!
只來得及瞧上一眼,意識便再次抽離,四周流光飛逝,不知跳躍向什麼地方。
「這到底是什麼職業?」慈父著實預想不到。
蘇晨的推演手段竟然強到這種地步,借著九目和他的聯繫,硬生生推演黑白流光所在。
甚至說自己想要截斷都要耗費不少功夫。
此人好似沒有短板一般,職業能力不僅強,而且強的可怕。
「第二道,雷炎之柱...還沒結束。」
蘇晨再次鎖定一處黑白流光所在,通天徹地的各色雷霆與火焰交織而成的巨大柱體貫入虛空。
正欲順著冥冥之中的感應前往下一處,便覺耳邊忽然爆鳴。
「給我滾!」
轟!
眼前異景崩塌,蘇晨都覺渾身刺痛,好似被撕裂一般,更不用說作為載體的九目,更是哀嚎徹野。
祭祀符陣顫抖不止,冥域之中黑色雷霆驟響,沸騰的冥霧似乎也在咆哮,凝結成一團又一團,似乎在尋找敵人,但卻無從下手。
最後竟朝著道君三人衝撞而去。
「冥域發怒了?」道君隨手抹掉衝來的冥霧,頗為驚奇的看著場中,「為何不衝撞蘇晨,反而來侵蝕我們?」
冥域發怒的根本原因肯定是蘇晨造成的,但蘇晨就在那裡,本體甚至不做遮掩,卻沒有冥霧靠近。
好像根本看不到一般。
「怎麼會這樣!」
冥域之底,慈父多少有些發懵,甚至動用了本體的力量,嘗試藉助冥域斬斷這種聯繫。
然而竟沒有任何用處,沒錯,不是沒做到,而是沒有用處。
除了他的本體餘波產生了些作用,冥域本身根本沒有針對蘇晨。
「不好!」
「這是最後一處。」蘇晨看著眼前連綿不絕一片又一片的黑曜石大山,一些山峰甚至貫穿星辰,輝煌無比。
轟!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意識整個被徹底砸了出去。
「冥域居然對他沒有影響...」
冥域之底徹底安靜下來,慈父關心的甚至不是三道黑白流光泄露這種事,他已經打定主意走那最不想走的一條路。
那這些黑白流光就只是錦上添花,有更好,沒有也無妨。
「竟還有這種人,不被冥域侵蝕,便能適應冥域,那我又算什麼?」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那殘破的身體,愈發堅定:「得到他的秘密,一切就都足夠了。」
......
與此同時,械域深處,械尊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全息投影,投影中照射出一團陰影,赫然是大天。
「你也知道了。」
「道君與聖君並未隱瞞消息,手下人第一時間便向我匯報了。」大天頷首,「著實沒有想到,那烈天域,竟是終墟的餌。」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械尊尚有些不甘,但話沒有說完便止住。
大天則幫他說完了剩下的話:「蘇晨此人行事肆無忌憚,但道君不同,若不是確有此事,他也不會陪著蘇晨胡鬧。」
「況且,兩人都沒有隱瞞消息,坦坦蕩蕩。」
「手底下人也向你匯報了吧,他們的一部分認知記憶被篡改,蕭燼野最後那般暴虐的情況,都擺在眼前。」
械尊眉頭緊鎖,他自然知曉這些事情,只是頗有些不甘。
「等確定此事,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只是對蘇晨—道君聯盟頗為忌憚,想給蘇晨添些堵,但並不意味著想讓他死。
兩者間的仇怨還沒到這種地步,面對終墟,幾人也算同仇敵愾。
整理情緒,械尊沉凝道:「只是沒想到的,那幾個傢伙竟對蘇晨這麼忌憚,還拿出淨世塔做餌,更是更改一域的認知,他們恐怕也付出了不少代價吧。」
大天沉吟道:「能整合終墟的,恐怕只有佝老,他見過蘇晨與世尊大戰,恐怕看到了極遠的未來,不可能坐以待斃。」
「真是...」械尊即便再不甘,也不可能承認自己不如佝老,佝老都能看得見蘇晨的未來,他若再埋起頭來當鴕鳥...
「眼下若想分庭抗禮,目光怕是只能落在淵柱之上。」大天沉聲道:「承載淵柱,為共主,才能與蘇晨抗衡。」
械尊眼神閃爍,明顯意動,但片刻之後,卻緩緩搖頭:「罷了。」
「嗯?」大天則有些意外,「嚇破膽了?」
「嗬...」械尊嗤笑一聲,卻道:「冥域終墟之危,自誕生之日起便懸在我等頭頂,若蘇晨真有那個實力,徹底解決此事,我不會添堵。」
冥域之底的東西真實存在,並且還沒有死亡,傷勢總有恢復的一天。
絕天朔爭取了不少時間,他們或許不會面對,但後輩總會面對。
無論是道君、大天,即便是世尊,也都是歷經多番考驗才被挑選上來,或許對其他勢力,對無淵沒什麼感情。
但對自己的後輩、對歸屬的勢力則不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們都明白這個道理。
「械尊氣魄猶存。」大天讚嘆道,卻聽到一聲嗤笑,「你來這裡就是攛掇我去爭搶淵柱?」
「那倒也不是。」大天悠悠道:「在蘇晨處死蕭燼野之前,烈天域的冥域空間中發生了一場覆蓋區域極廣的大戰。」
「應是和那些終墟吧。」械尊對此倒不意外,他的人也已經匯報了此事,聖君,道君,彌陀、太初山君四人聯合出現,自然不是為了處理一個蕭燼野。
十有八九和蟄伏在那裡的終墟大戰了一場。
「不錯。」大天點頭,卻道:「也正在那時間附近,我的人覺察到冥域接連發生巨大變化。」
「哦?」械尊意外,大天的老巢便在冥域之中,他們對冥域的研究僅次於那些終墟。
乃至於,因為和現實宇宙兩相映照,有些地方甚至超越那些終墟。
「在烈天域的大戰,怎麼會影響到你們那邊?」
「不僅僅是影響到了我們這裡。」大天補充,又強調:「是整個終墟。」
「你到底什麼意思?」械尊不解。
「同樣類似的數據信息,大概在近萬年前,我們同樣在冥域中捕獲過一次。」大天的聲音飄蕩而來,撞進械尊的智腦中:「也就是太玄夜和九目隕落的那時候。」
「什麼!」
械尊勃然而起,顯得有幾分震驚,他明白了大天的意思,因此顯得更加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又有終墟隕落了?!」
「他們打死了一個終墟?」
九目之死都頗為詭譎,不僅僅是因為太玄夜的緣故,似乎還有其他終墟的插手。
但也僅僅死過這一尊。
他們也不是沒有和終墟交戰過,在冥域之中,那些傢伙的優勢實在太大。
況且伏殺蘇晨絕不止一個終墟,多對多的情況下還能被打死一個?
「不...」大天否定,械尊緩了口氣,同時對大天不滿,「你到底想說什麼?」
大天這才道:「我們不止捕獲到了一次,而是三次,如果那種數據信息真代表著終墟隕落的話,死的恐怕不止一尊終墟,而是三尊。」
「三...尊!?」
械尊渾身顫抖,哢哢啦啦的聲音從身體中傳出,胸膛發亮,道道圓環般的紋路在身體上蔓延。
好歹已經是全身機械改造,冷卻系統很快發揮作用,身體又逐漸趨於穩定,死死盯著大天。
「你確定?!」
大天輕嘆了一聲,「我們豢養的災禍、愚昧、三痴的信徒,陸續癲狂,層級越高,癲狂越徹底。」
「有一名神子級信徒,當場隕落。
「災禍,愚昧,三痴...」械尊呢喃著這三個名字,第一時間統計的並非欣喜,而是茫然。
若經歷艱難大戰,死傷慘重,諸多昊日配合的情況下,殺死這三尊終墟,他會欣喜、雀躍、告祭先輩。
可現在他只是坐在家裡,什麼都沒幹,這三個傢伙便死了,和他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只剩佝老...真是...真是...」械尊幾乎說不出話來,蘇晨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頰不停在眼前閃現。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若真的把這三尊終墟殺死,靠的絕非道君、彌陀、太初山君這三人。
可忽然,他又一個激靈,倏然抬頭看向大天,沉聲喝問:「既然你知道此事,剛剛還攛掇我與蘇晨相爭?」
「我只是看看,你還有幾分目光能著眼於大局。」大天輕笑。
「嗬!」械尊目光冷冽,他若還想著爭淵柱,這大天怕不是轉頭就加入蘇晨的聯盟中,把他當做投名狀。
......
「啊...!」
九目的哀嚎聲立時撞進耳中,蘇晨自己都有些頭暈目眩,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才緩了過來。
立時便抹除祭祀符陣,九目形容枯槁,縮水了一大半。
「聖君...」他驚懼的看向蘇晨,話尚未說完,便見一隻大手蓋了下來。
砰!
豎瞳崩碎,一縷幽邃靈性被蘇晨收了起來。
九目重塑,這玩意才是最重要的,時間也都耗費在這上面,至於血肉強度,很容易填補上來。
「眼下,這便是有四道終墟靈性......若與昊日靈性差不多,我便只需要兩道黑白流光,便能進行第三次無上蛻變...」
蘇晨略一估量,又遲疑:「至於之後...」
「再說吧。」
他暗暗搖頭,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剩下的黑白流光取得手。
「道君...」他回身喊道。
「找到地方了?」道君聞弦知意。
「冰魄荒原,稍偏中心線的冰窟之中...」蘇晨道。
「這麼精準...」道君詫異,看向彌陀:「把我送過去吧。」
彌陀解釋道:「附近的能量干擾大,只能到最近的星門樞紐,剩下的路還得道君自己走。」
「明白。」道君瞭然,沒入渡世法輪中。
「師尊,彌陀,你們去雷炎之柱...」蘇晨則道。
「還有三道...」彌陀明白過來,頗為意外。
「沒問題。」元朔自然一口應下,帶著彌陀便要離開。
「等等...」蘇晨忽然又叫住,一道化身自身體中走出,又將造化之網彈出,沒入其軀體:「他和你們一起。」
相比於道君而言,彌陀和老元加起來還是較弱,慈父就算之前還沒有讓佝老去取,眼下也必然會派過去。
三處地方,或許還有過慈父的其他手段,難免會遇到危險,這樣保險些。
化身可以承載他的意識,通過妙樹承載職業能力,雖然並非本體,發揮出的實力有限。
但配合彌陀、老元三人,再加上造化之網,削掉可能存在敵人的主場優勢,肯定能拖住。
「好。」老元點頭,三人也沒入渡世法輪。
蘇晨則從冥域離開,藉助浮屠塔,前往最後一道黑白流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