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攻心
玄慧的目光，看著平放在地上的石碑，道：「這塊石碑是我留下的真相，既然你已經得知，我也不再說什麼。
真相你知道了，正義呢？在哪裡？」
雲破天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道：「小池，你是因為這件事，才與神界勾結的嗎？」
玄慧的表情變了一下，雖然很輕微，但云破天看在了眼裡。
她道：「什麼神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小池，既然掌門對黃山佛修出手，自然便掌握了你們與神界勾結的翔實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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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怕死，你若不想說，不論如何嚴刑逼供，你都不會說的。」
玄慧沒說話，但她的呼吸微微重了些。
雲破天繼續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想復仇，我完全可以理解，換作是我，我也會復仇。
可是，復仇找當事人就行了，沒必要牽扯其他無辜之人。尤其是我的那三位弟子……」
玄慧的表情微微起了變化，眼皮跳了一下，抿緊的嘴唇鬆動了幾分。
雲破天見狀，繼續道：「小池，我應該和你無冤無仇吧。當年在天淵之下，我親手斬殺了欺辱過你的長風、九黃、盧凡那三個人渣。
七十多年前，你來找我，我看到你竟然還活著，非常開心。
你的要求我都滿足了，你要我做的事，我哪一樣沒給你辦到？」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了一絲沙啞。
「可是，你為什麼要對我的三位弟子下手？
我獨自隱居竹林多年，收了三個弟子，他們從牙牙學語就跟在我的身邊。
堯兒剛來的時候才三歲，話都說不利索，夜裡做噩夢哭醒了，是我抱著他哄到天亮。
峰兒小時候體弱，我滿山遍野給他找藥。
塵陽最小，最黏人，我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跟條小尾巴似的。
他們三個，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在我心中，他們就是我的兒子。
你明明知道他們三人與我情同父子，明知道他們對我有多重要，你為什麼要殺他們？為什麼讓他們死後還要背負罵名？
你讓我這個當師父的，怎麼咽下這口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情緒，緩緩地道：「你捫心自問，我雲破天有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玄慧的神色有些黯淡。她
的目光從雲破天臉上移開，落到了石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雲師兄，關於你那三位弟子之死，我很抱歉。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
「不是你能決定的？」雲破天向前逼了一步，道：「那誰決定的？神界？你跟神界到底是什麼關係？」
玄慧抿緊了嘴，不說話了。
雲破天道：「小池，我不想讓你償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償命不償命已經沒什麼意義了。我只是想了解真相。
我的三個徒弟死了，我這個做師父的，要知道他們因何而死。
不然我將來到了地下，沒臉見他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得異常，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壓的人胸口發悶。
雲破天是一個聰明人。
他了解雲小池的性格。
他知道玄慧雖然心中充滿了仇恨，但對自己卻是心生愧疚的。
否則自己的四弟子馮業凱早就在黃山被殺了，不可能會被轉移到雲巫山的赤龍之眼關押的。
玄慧沒有殺馮業凱，就是念著與他的這段情義。不想讓自己最後一位弟子也沒了。
雲破天沒有和玄慧講什麼民族大義，人間與神界的恩怨。
那些大道理對於身心飽受摧殘的雲小池沒用。
他以自己當年三個被殺的弟子為開頭，利用玄慧心中對自己僅存的那點愧疚，或許能攻破玄慧的心理防線。
果然，玄慧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眼中帶著一抹難掩的愧疚。
在雲小池悲慘的人生中，曾經出現過兩縷亮光。
第一縷是在天淵下救了她的地靈族黑行大祭司。
第二縷便是眼前的雲破天師兄。
玄慧緩緩的道：「雲師兄，你的那三個徒弟，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你還沒有放下嗎？」
她這話問得有些無力，自己都知道答案。
雲破天道：「他們與我情同父子，別說幾十年，就是再過幾百年，我也放不下。」
玄慧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也明白雲破天來見自己，是想要從自己口中挖出關於神界的事兒，以及他們這些年所謀劃的計劃。
什麼石碑，什麼真相，都是鋪墊。
他拿三個弟子的死做引子，就是在攻她的心。
她不想再提李堯三人之死，因為這三個人就像是一團麻絮中的線頭。
麻絮亂成一團的時候看著就是一坨，可只要抽住一個線頭往外一拽，整團麻絮就散了。
如果自己說出了當年李堯三人之死的真相，那麼他們這些年的謀劃，也就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從那個缺口開始，雲破天這個人精明得很，他會順藤摸瓜，一層一層往裡扒，遲早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扒出來。
可她要是不說，雲破天就坐在那兒不走，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裡頭有疲憊，有傷痛，還有一種讓她扛不住的堅持。
沉默片刻後，玄慧開口道：「玉塵子知道我的身份嗎？」
雲破天搖頭道：「不知。」
玄慧道：「他若不知，豈會派你前來審問我？」
雲破天道：「不是審問，是我昨夜在黃山認出了你，向掌門申請單獨見你。
你和神界的事兒，自有掌門的人審訊。
我來找你，只是為了搞清楚當年我那三個徒弟之死的真相。」
玄慧笑了笑，道：「雲師兄，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雲破天道：「信與不信，那是你的事兒。
小池，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師兄，就和我說說為什麼要殺我那三位弟子。」
玄慧道：「我的弟子沈溪，不是已經告訴你的弟子馮業凱了嗎？難道馮業凱回山之後，沒有和你說？」
雲破天點頭，道：「說了，可是不相信，沈溪姑娘身份不夠，她知道的也只是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