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人人都有 死皮傳承


  第317章 人人都有 死皮傳承

  在方束離去後,五臟小廟內寂靜。

  鹿車地仙站在門口,望著方束遠去的背影,其人面上不勝感慨,一時無言。

  還是在他的身後,那供桌上有話聲響起,打破了廟內的寂靜:

  「似這等丹成真仙種子,真就這樣送走了?」

  話聲嗡嗡,是那牛頭人身的牛車地仙在言語。

  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聽其語氣,倒也不是對鹿車剛才的決斷有所牴觸,而更像是在閒談。

  無須鹿車地仙回話,同在供桌上的羊車地仙就開口:

  「不送走又能如何,放在廟裡,先不說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有心人發現了。

  就算沒有被發現,廬山眼下的氣運似壯實虛,根據古語判斷,至少是三千年內都出不了煉神。就算丹成也難,三百年內能出一尊,都算我等積德了。」

  對方搖著羊頭:「難啊,跟著咱們這些老東西,只會耽擱了這些娃娃們。」

  牛車地仙聽見這話,不再吭聲,陷入了默然當中。

  這時,鹿車地仙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著兩個同門,口中則是輕嘆:

  「求金證道……也不知廟主他們當年,究竟是如何跨過這一門檻的。

  某這些天來,翻遍了廟內的各般典籍,但是除去剛才給那小子的真仙名帖之外,竟然絲毫沒找到廟主他們當年求金的痕跡。」

  鹿車地仙苦笑:「這裡面的水,總感覺過於深了。似乎只要知曉,便可能沾染上大因果似的。」

  另外兩尊地仙聞言,目光也都是晦暗。

  好半晌後,才有那牛車地仙后知後覺般的嗡聲:

  「老鹿你也是因為這點,才沒將屍解道的傳承,直接給那小子?」

  鹿車地仙回過神,點了點頭:

  「與其讓那後生沾染上一身的因果,背負眾多,還不如讓他清清爽爽的離去,省得擔著太多干係,有礙修行。」

  他頓了頓,還低聲:「況且咱們所得的傳承,也只是個皮毛罷了。與其誤人子弟,不若讓等那後生將來真走到了求金或煉神的那一步,自行前去取用前人的遺澤。」

  牛車地仙嘀咕:

  「如此混著,倒也頗是憋屈了。

  早知到是這般,廟主他老人家還不如把我們這些老的全都吞了,如此或能踏出那最後一步。

  再不濟,便是敗了,也不至於無聲無息的死在了古廬山那地兒,鬧出這些個邪門事兒。」

  這話讓鹿車和羊車兩人面面相覷。

  羊車地仙出聲:「事已至此,還說這些作甚。」

  鹿車地仙則是啞然失笑幾息,隨後振奮精神道:

  「廟主雖沒了,但本廟還在。

  等今後併入了玄教,成了玄教別院,或許我廬山五宗的風氣,可以再潔淨一番,許多事都不必再遮遮掩掩。

  我等哪怕是在玄教的麾下當狗,那也是看家護院的老狗,對得起這身道統。二位,切莫灰心喪氣。」

  牛車羊車聽見,沉默幾息,隨即都是道出了一字:

  「善。」

  ……………………

  另外一邊。

  方束在離開五臟小廟後,便駕馭桃花煙雲,直奔蠱堂。

  等到他飛抵蠱堂上空,瞧見了半日不見,便已經是大變模樣的蠱堂山谷,面上一時訝然。

  眼下的蠱堂內,諸多弟子們正在熱火朝天的修補著蠱堂,當中還有營造堂口的築基地仙親自坐鎮,安排事務、提防著宵小壞事。

  方束飛來後,那地仙睜開眼睛,在辨認了一番他的身份後,就微闔雙目,動用神識指點谷中的眾人。

  見對方不喜說話,方束降下身子,也就只是朝著對方一拱手,便沒有再叨擾對方。

  不多時。

  他就在蠱堂附近尋見了房鹿、苟硯滴等人。

  十來個蠱堂的弟子們圍繞在方束的身旁,見方束安然無恙,紛紛都是鬆了一口氣。

  「方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

  「有方束仙長坐鎮,我蠱堂終於是可以揚眉吐氣,再不受其他堂口輕視了。」

  這十來人正是在黑鼠肆虐蠱堂時,選擇了靠攏方束的人等。其中有龍姑的記名弟子,有堂內的鍊氣,還有煉精的雜役。

  房鹿站在其中,也是大鬆一口氣,她望著方束,笑語:「回來就好。」

  而方束看著圍過來的這些蠱堂死忠。

  他心間一動,立刻就摸住了袖子中的鹿首令牌。

  方束心間暗道:「這些夥計既然敢在風雨飄搖之際,站到我的身旁,豈能不好好賞賜一番?」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他當即就不再遲疑,直接發令,就暫緩了蠱堂弟子們的工作,將所有夥計聚攏在一塊,公布自己決斷、任命。

  「從今往後,本堂之事務,將由鹿車地仙掛名監管。」

  方束持著手中的鹿首令牌,吩咐:「至於堂內具體的大小事務,今日起設立一正三副的主事。」

  他隨即就在人群中點選了四人出來,而其中最先被他點選的,正是房鹿其人。

  此女便是他所任命的蠱堂正主事。

  這等欽點的做法,讓房鹿本人是一時驚愕不已。

  須知她原先都不是蠱堂中人呢,乃是後來方束髮達了,才將她慢慢的拉扯進了蠱堂當中。結果她現在竟然一躍就成為了管轄一堂的主事麼?

  須知根據方束的說法,主事一職就好似半個堂主,全堂口的事務都會經過其手。

  也可以說,只要鹿車地仙和方束不現身,蠱堂之中今後便屬她房鹿最大!

  如此安排讓現場起了一陣躁動,許多的弟子們也是驚愕。但方束只是瞥了一眼現場,目光掃視過去,彼輩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還有機靈的夥計,當即就拱手呼喝:「謹遵方仙長法令。」

  「見過房主事!」

  有了這些人的帶領,其他蠱堂夥計的腦筋也都是轉過彎來了。

  須知以房鹿和方束的關係,正主事這位置,還真就只有她能夠來坐!

  「參見房主事!」陣陣呼喝聲,在現場接連響起。

  方束滿意地打量著場中,隨即又將堂口當中的三個副手,以及若干個大小的頭領,全都逐一地任命了。

  跟隨他的十幾個人,可謂是個個都有官做。就連當中的幾個煉精雜役,也是不例外。

  雜役們不僅被方束當場扶成了外門弟子,還因為堂口內暫且沒有適合煉精弟子的職位,方束隨口一提間,就給生造了幾個職位。

  如此一來,周遭的十幾個人全都是面色興奮,喜不自勝。

  而與之形成了鮮明對比的,則是堂內那些原本占著舊有職位的仙家們,彼輩個個都是如喪考妣。

  只是黑鼠等人的焦屍都還堆在那裡,他們壓根就不敢多說什麼。

  並且很快的,這些仙家的心頭猛顫,他們來不及再憂傷於職位被奪,而是開始心神惶恐了,不知能否渡過這一劫了。

  因為方束在任命了十幾個夥計後,所委派給眾人第一件事,並不是修繕蠱堂,也不是輕點財貨,而是讓他們將蠱堂內的大小仙家,全都清查一遍,人人過關。

  包括那些跑出了蠱堂的。

  但凡是偷盜了堂內任何一件東西,不僅要全都吐出來,還要依據情節輕重,鞭數十數百,打死勿論!

  如此殺氣騰騰的話,讓在場的些許人等頓時就面色發白,甚至有人當場就癱坐在了地上。

  很顯然,這些人等的手腳,只怕是十分的不乾淨。

  方束瞥了眼這些人,沒有去搭理,他只是讓剛任命的夥計們立刻上任,當場辦事,隨即就將房鹿喚入了堂內,私下談話。

  靜室中。

  房鹿初時還是笑顏滿面,但是聽完了方束的話,她騰地就起身,驚疑道:「什麼?不日便要離開廬山!?」

  方束點頭,補充道:

  「阿姐放心,此行乃是要去拜師學藝,只是名頭上或許會被安個發落山外的罪名。到時候,也並非只我一人離山。」

  方束沉聲:「也是因為這點,我才要舉薦你為鹿車地仙的弟子。」

  房鹿從消息中慢慢回過神來,立刻就明白了方束的意思。

  既然方束即將離去,那麼他所立下的威勢,不幾日就會變淡,乃至有朝一日定會被人無視。

  包括他所立下的主事等職位,也難免會被廟內的各個地仙插手,直到蠱堂中再有地仙誕生,能再撐起門面。

  但是一個鬆散、沒有築基地仙的蠱堂,或許才是其他堂口最樂見其成的。搞不好,彼輩會直接阻礙蠱堂的弟子們築基。

  這樣一來,方束在離去前就必須為房鹿再找個靠山。有了靠山,哪怕是蠱堂被裁撤了,房鹿本人應是也無礙。

  明白了方束的良苦用心,房鹿在靜室內不斷地踱步,面色忐忑不已。

  她吐聲:

  「這可如何是好……阿姐我在廟內又不是沒有師父。雖說我那師父只是個掛名,不曾管過我等,就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

  可鹿車地仙他老人家,會瞧得上我?」

  拜鹿車地仙為師,正是方束為房鹿找靠山的辦法。

  話說鹿車地仙連腰牌都送給了方束,還說無須再還回去,那麼方束拿著對方的腰牌,幫對方收個徒弟,應當也不算太過分吧。

  畢竟對方可是還親口說過,要替他方束照顧身邊人。正好此舉,也能試探一下對方所說的真假。

  諸多心思在方束的腦中流淌。

  但他面上只是莞爾一笑,說:

  「自然是瞧得上。正正好,阿姐你名中帶鹿,鹿師他道號中帶鹿,焉知這不是天意,要讓你們結成師徒?」

  房鹿忍不住地暗啐了一口,嘀咕:

  「哪來的什麼天意,怕不是單純是你意。」

  只是她的目光晶亮,顯然是期待不已。

  方束含笑地看著這一幕。

  有了鹿車地仙的庇佑,再加上房鹿手中存有的功德,只要此女的運道不是那麼差,在廟內當個坐地築基應是綽綽有餘。

  如此一來,不僅其人會安好,蠱堂會安好,連帶著山下的獨蠱館,亦能安好一番,不至於只奢求外人的庇佑。

  很快,房鹿從欣喜當中回過神來,又想起了方束最開始所說的「離山」之事。

  她望著方束的目光,頓時就變得十分不舍。

  只是此女的喉頭蠕動了幾下,她並未說出任何挽留的話,僅僅柔情的看著。

  隨即,兩人又是言語了一番,將拜師的事情細細敲定。

  等到方束要離去時,房鹿又是讓他稍等,連忙出了蠱堂,取來了一大堆的雜物。

  只見這些雜物全都焦黑,或是遍布裂紋,或是呈現融化後凝固的奇形怪狀。

  房鹿出聲:

  「炎鴉地仙的屍首種種,都已經是被戶堂的仙家收走。彼輩讓我等幫忙轉告,稱並非是有意侵吞,而實是廟規如此,不得不如此。」

  方束的面色瞭然:「戶堂所言不差。炎鴉雖是被我所殺,但既是同門,又非死斗,廟內絕不會允許在殺人後,就能明晃晃的奪其家財,免得助長了私鬥之事。」

  不過,雖然不能明晃晃的奪人家財,但是暗地裡搶占,卻是可以的。

  但方束微眯眼睛,並未將這番話道出。

  房鹿點點頭,繼續介紹:

  「這些物件是弟子們從那黑鼠的屍首中揀選而來。可惜的是,那廝不僅儲物袋被燒破,就連隨身的靈石也被燒得一乾二淨,足足燒了半日,現在都還在冒煙,只剩下這些死物未損。

  請堂主看看,可有合用的不。」

  方束聽著,本是不以為意,只準備過幾眼便是。

  須知他以媚骨奪陽火去燒黑鼠,哪怕對方身上存在一兩張築基符咒,也會被燒個精光。

  倒是可惜了對方的魂魄,或許其中能存有一二關於秘境傳承的信息。

  忽地。

  「咦。」方束的神識掃視在一應雜物中,竟然在其中發現了血肉之屬。

  「還沒被燒乾淨?」他心間訝然。

  當即的,方束心念一動,將那物件攝出。

  只見此物僅有巴掌大小,呈皮子狀,人皮質地,應是黑鼠身上的,只是不知是頭皮還是臉皮。

  而在這皮子上,正有一顆顆灰撲撲的虬曲文字,似有似無,寶物自晦,難以辨清。

  瞧見此物,方束頓時是驚喜。

  無需多說,此物應當就是黑鼠在廬山秘境內獲得的傳承物件,所以才能扛住媚骨奪陽火長達半日的焚燒!

  只是方束檢查一番後,將神識探入,卻未能激發出這張皮子的玄妙,內里也無神念湧出,仿佛只是一張死皮似的。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