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靈河浮棺 五子五宗


  第321章 靈河浮棺 五子五宗

  方束在離開爾家山谷的路上,面色微怔,似還在回想著山谷中發生的事情。

  但很快,當目中出現一方冰凍水池時,他便徹底散盡了腦中雜念。

  此番離山,該安排的事情,他都已安排妥當。

  不管是房鹿師姐,還是爾代媛,兩個人他皆有交代。至於二人今後具體會如何,就看兩女的造化了。

  若是幸運,將來的長生路上,或是能再得相見。

  咻咻。

  方束沒有返回洞府,而是來到了曾經在此修煉過的五臟廟山巔白池。

  他在那白池上盤旋一圈,便直向下落去。

  🅢🅣🅞5️⃣5️⃣.🅒🅞🅜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霎時間,他周身風起雲湧,寒氣凝結。但是當寒氣近到他身側一丈後,腰間的鹿首令牌輕輕一晃,種種跡象便歸於平靜。

  池上陣法散開,露出了底下那磅礴巨物的蛟屍靈室。

  梟!

  他還沒落地,白池附近便忽有鶴唳聲響起。

  負責看守白池的那築基鶴妖,撲稜稜地飛過來,瞪大了眼睛,打量著這突然的來客。

  隱隱間,這白鶴感覺方束既陌生,壓根就不是廟內的築基地仙,但是又有些眼熟,特別是瞧見方束的腰間還掛著鹿車地仙的腰牌,它一時間目中狐疑。

  方束看著這白鶴,拱手道:「前輩的風姿依舊卓絕,晚輩閒來無事,只是一探山中靈脈,別無他擾。」

  「前輩?你是————」白鶴口中出聲,恍然間想起了當初來此地閉關的鍊氣弟子。

  它神色訝然,渾然沒想到當初只是普通一弟子的方束,竟然不僅一躍成為築基地仙,還腰掛鹿首令牌,出入山巔無禁。

  白鶴這廝暗戳戳地想到:「莫非這小子,是鹿車那老傢伙私下的親生血脈?」

  幾分想要攀談的心思,當即在它的腦中湧起,白鶴一時將鳥喙都笑得咧開。

  但是不等這白鶴出聲留步,方束就已經是跨步而出,遁入了那蛟屍的體內,消失不見。

  只留白鶴無趣的繞著蛟屍盤旋幾分,然後靜立蛟屍頭頂,閉目養神。

  很快的,方束下行,感受到了濃郁的靈氣不斷捲來。

  他放開神識,直接沿著靈氣走動,很快又貫穿了整個蛟屍,來到了五臟廟內眾多靈脈匯聚,或者說是五臟廟主靈脈的所在。

  此地的靈氣威壓,已經是達到了能讓人隱隱感到不適的程度。

  正當方束要運動真氣,施法庇佑自身時,他腰間的鹿首令牌卻是輕輕一晃,便有一頭五色的靈鹿從他的腰牌中躍出。

  此鹿初時小,但見風就長,很快就變得和他一般大,並在他的四周靈動且雀躍地蹦跳著。

  一陣五色的靈光從鹿身上發出,覆蓋在方束的周身,施加了一層防護,讓他頓時不再受到靈脈的威壓,且感覺如魚得水。

  這一幕讓方束略微訝然,但是也立刻就明白過來。

  看來這鹿首令牌,不僅是身份的象徵,能隨意的出入五臟廟各個地方,它也算是一件符器了,或許還是十分了得的符器,只要佩戴在身,能夠庇佑佩戴者。

  特別是方束髮覺,此令牌在這五臟廟的靈脈內,還能主動地汲取四周靈氣。

  他估摸著,要是掛著令牌,身處廟內,只怕是連丹成真仙的神通,也能扛下半招。

  當然了,這只是方束的猜測,他畢竟還沒有真箇感受過丹成真仙的法力,僅僅旁觀過罷了,不敢妄言。

  意識到這點,方束心間一時欣喜。

  他還暗道:「鹿車地仙怎的沒有告訴我這一茬?莫非是擔心我拿著令牌,在廟內過於肆無忌憚,乃至為非作歹麼。

  L

  話說他方束可是個良善人啊,鹿車地仙實在太過謹小慎微了。

  不多想,方束在五色靈鹿的庇佑下,一步一步地朝著靈脈深處探去。

  此番前來,是因為他尚且記得自己在離開五臟廟的時候,鹿車地仙說過,將來他若是有機會丹成,回山後可以往地底下探一探。

  既然這事關乎將來的丹成機緣,還是多做一些準備為好,趁著離開五臟廟前,先過來探探路。

  不知過了多久。

  方束身前已經不再是山石土壤,而是出現了由靈氣匯聚而成的河流。

  他仿佛一條游魚般,在這靈氣河流中涌動著。

  忽然,當他心頭一動,朝著前方望去。

  在他的眼中,出現了一方方沉浮在這靈氣河流中的棺槨,密密麻麻,一眼數不過來。

  「這是————」方束心神悸動。

  可就在他慢慢靠攏過去時,忽然就有幾道神識卻是出現在了這方靈脈中,攔在了他的跟前。

  其中一道他還非常熟悉,對方無奈地道:「你這廝未免也過於活潑了,這裡不是你現在該來的,日後再來。」

  話音落罷,跳動在方束周身的五色靈鹿便忽地一拱,將方束頂起,馱著他咻咻地朝著山頂上飛去。

  在離去的過程中,方束再次扭頭看那沉浮在此地的大量棺槨,發現這些棺槨都在緩緩地沉下,很快就陷入了河底深處,仿佛剛才的景象只是幻景。

  一直等到遁出了靈脈匯聚之地,方束還在不斷地回想著剛才所見的一幕。

  「莫非這就是五臟廟或者廬山道統,前人們的墳冢之地?」他暗想,心頭滿是可惜之情。

  似這等地方,極有可能真就存在著廬山道統的完整結丹渡劫秘法!

  只是鹿車地仙幾人,現在不欲讓他接觸此地。

  沒錯,剛才攔下方束的幾道神識,正是五臟廟的三都所發。

  雖然可惜,但是方束也沒有再去忤逆鹿車地仙等人的意思。他一出靈脈,便在山巔騰空而起,裹著桃花煙雲,投向了自家的洞室。

  接下來的時間。

  方束再沒有去哪,只是在洞室中,安靜地等待著離山之日的到來。

  終於。

  又幾日過去,他腰間掛著的鹿首令牌一動,上面浮現出了一個字:來。

  方束離開洞府,隨著令牌的指引,飛至廟內一處不起眼的邊角地點。

  約莫已經有十來個人,聚集在了這裡,其中有兩人氣息高深,乃是築基地仙。其餘人等則都是廟內的鍊氣弟子,修為方面有高有低,正分別立在那兩位地仙的身旁,看上去像是他們的弟子。

  仔細端詳了一下,方束髮現這兩位地仙,竟然都是自己的「熟人」。

  其中一位喚作金煙地仙,當初曾在經堂講過道,所傳授給弟子們的法術,喚作金煙火硝雲。

  而另外一位,方束未曾謀面,但早就久仰許久,且兩人間的因果關係,更甚於那金煙地仙。

  這人的道號喚作「初陽」,正是鸞童兒的師父、媚骨奪陽火的祭煉者、廟內十八頭性堂之主初陽地仙。

  小山頭上,金煙地仙和初陽地仙兩人,齊齊望向方束,目中透露著幾絲審視。

  方束面上毫無異樣,他落到地面,拱手道:「方束,見過兩位前輩。」

  金煙地仙笑著頷首:「短短十餘載,方道友就已經築基登道,實在是後生可畏。」

  那初陽地仙雖然面色冷淡,但也是點頭:「見過方道友。」

  方束心思動彈,發現依據此人的態度,完全看不出來對方對自己的敵意如何。

  這讓他心頭狐疑,或許即便他在廟內動用了那媚骨奪陽火,但因為桃花煙雲和蠱堂陣法的遮蔽,對方依舊是尚未察覺到此火的痕跡?

  不過方束心間的警惕依舊未消。

  他可不曉得,與之同行前往瀚海仙城的人里,為何恰好就有這位初陽地仙在。

  三個地仙打過招呼後,便安靜的立著。

  他們如此,四下的其餘弟子們更是不敢造次,都像是呆頭鵝般直楞楞的杵著。

  「人都齊了。」

  忽地,有聲音出現在小山頭上,眾人循聲看去,發現來者人身鹿首,正是鹿車地仙。

  對方也打量了眾人一圈,隨後便拈花一掐,一道法術靈光,嗖的就從他的手中飛出,破開了五臟廟的陣法,直奔山外。

  發出訊號後,鹿車地仙不等眾人出聲,又言語了句:「爾等都想好了,此去瀚海,你們是頭批,雖有接應,但仍舊是福禍難料,切莫後悔。」

  「曉得。」、「弟子明白。」

  山頭上的人等紛紛拱手。

  其中方束還心間明白過來,原來他們這幾人還只是頭批遷徙退至瀚海仙城的,難怪算上他,攏共也才三個地仙。

  鹿車地仙見眾人都無異議,擺了擺袖袍,負手而立,也同幾人靜靜的等待起來。

  不多時,遠處天際,忽然便有一雲船破空而至。

  其猶如流星般,轉瞬砸來,等到落到山頭跟前時,卻又緩緩停住,頗為靈動。

  船上並無人影走出,也無喊話,僅僅開了一扇門戶,有雲梯垂落而下。

  鹿車地仙見狀,一指那雲船,淡然道:「都去吧,一路順風。」

  山頭上的眾人紛紛起身,並在金煙地仙和初陽地仙的帶領下,有序登船。

  方束落在人後,他在拱手間,還傳音給了對方:「晚輩告辭,鹿師保重。」

  鹿車地仙低頭,面色不動,但也發出了一道傳音:「珍重。」

  一併的,關乎那鹿首令牌可以護身的事情,對方也告知給了方束。

  果不其然,這令牌乃是件九階符器,喚出靈鹿後,能硬生生抗下九階地仙一擊,並讓靈鹿糾纏賊人,方便持令者脫困。

  只是一旦靈鹿收回不了,此物就會就此半廢,只能等返回五臟廟後,以秘法再進行長時間的溫養才能恢復。

  方束再次一禮,隨後根據約定,收斂了自身的氣息,綴在鍊氣弟子們的後面,緩步登船。

  嗡!

  雲船的門戶一閉,毫不停留的便騰空而上,又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廟內,鹿車地仙站在山頭上方,他一邊彌合著陣法,一邊目送著雲船遠去,久久沒有回神。

  而另外一邊。

  五臟廟一行人登船後,便發現船隻的甲板上,早就聚攏了三伙人。

  方束一眼看去,便認出了對方三伙人的身份,正是枯骨觀、皮肉庵、四肢寺的人等。

  特別是在皮肉庵的一伙人中,那玉面地仙就在其中,且皮肉庵頭批前往瀚海仙城的地仙,僅她一個。

  此女便是當初找方束索要築基鼙鼓,後被迫用桃花煙雲交換的那女地仙。

  玉面地仙也在打量五臟廟一行人,瞧見了方束,此女眼神微頓,但也只是一瞥而過。

  這女子今日卻是一改在五老峰上的做派,她面上含笑,落落大方的就朝著方束等人走來,主動相迎:「見過諸位五臟廟的道友,貴廟前往瀚海城打頭陣的人,倒是不少。」

  金煙地仙和初陽地仙,或是與此女寒暄,或是只點頭致意。

  中途,玉面地仙還扯著一人,特意走將到方束面前,介紹:「花兒,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方束小友了。你倆在秘境中尚未相識,現在便認識一下。」

  只見一個容貌精緻,身著素色道袍的仙家,男女莫辨,上下打量著方束。

  對方如言的朝著方束稽首:「花滿甌,見過方道友。

  花花轎子人人抬。

  皮肉庵的這對師徒這般客氣,方束自然是先向那玉面地仙行禮,又朝著花姓女子還禮:「在下方束,見過花仙子。」

  很快的,在皮肉庵花滿甌的介紹下,方束又認識了枯骨觀和四肢寺的重要人物其中枯骨觀的牌面,是名為莫老的地仙,以及他的孫兒莫白靈。

  這莫白靈的面色蒼白,長得和當初的戴金童一般,是一童兒模樣。

  但是此人不似活物,更像是個屍童兒,手臂、脖頸露出的皮肉近乎晶瑩,不僅能看到血管青筋,隱隱都能看見肉下的白骨似的。

  其模樣神態也不是老氣橫秋,而是帶著種孩童似的天真,神色好奇,還乖巧的朝著方束做了個揖。

  至於四肢寺那邊,則是個名為「心寬大師」的肥壯地仙,大腹便便,慈眉善目。

  以及跟隨在此人身後,一個喚作「陸山」的堅毅少年。

  此子頭髮寸許,面容剛毅,目光如炬,但只是沉默的朝著方束點頭,一言不發。

  正當方束以為,其他仙宗都只是派出了一個地仙時,雲船又落在了一派金光閃閃的地界。

  此地山雲繚繞,棟棟宮觀樓宇好似浮在雲上,仙氣縹緲。

  雲海中又有新的仙家飛來,並陸續登船,正是容顏宮的一眾人等。

  彼輩在明面上,也是來了兩個地仙。

  方束細細一聽,還發現來的是對道侶,男叫雲客地仙,女叫月鏡地仙。

  以及他們那喚名「雲深處」的獨子。

  這夥人一登船,環顧了四宗人等後,就拿出了主人家的作派,開始招呼眾人,聯絡感情。

  至此,五宗仙家齊聚,氣氛還算融洽。

  只是方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五宗都在此了,但是那操持雲船的人等,卻始終都沒有露面。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