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覓活 殺雞儆猴


  第324章 覓活 殺雞儆猴

  雲船上。

  五宗眾人聯手,已是將整艘船隻上下掃視一番。

  待得重回甲板之上,有人面色陰沉,有人面帶興奮之色:「這船上的人既然死了,船艙裡面的東西,還有這艘雲船,豈不該歸為我等所有了?

  「」

  幾番議論中,不僅僅弟子們是心生覬覦,眼神飄忽,便是那些築基地仙,也都不斷地瞥向腳下雲船,目露異色。

  畢竟這麼大且能獨自遠航的雲船,在廬山地界可是少見。

  有此一艘,指不定他們這五宗門人,全都能在那仙城之中輕鬆地紮根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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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呔!愚蠢。」

  「道友勿要見利忘義,這雲船乃是從瀚海仙城發出,是我五宗熟人所遣。且不說他們可能是因為我等才遭了秧,似這些東西你也敢拿,就不怕入城之後,招來殺身之禍?」

  但最後,還是那雲客地仙沉聲發話:「此事容後再議,眼下時刻,先將所有屍骨、財貨全數封禁,省得自家人內讓,或是染上某種陰邪手段,也遭了咒殺。」

  見此人拿定了主意,莫老地仙、玉面地仙、金煙地仙等人也都是頷首:「便依道友所言。」

  穩定了局面。

  雲客地仙隨即環顧眾人,出聲道:「當務之急,乃是我等該何去何從,究竟是棄船而走,還是嘗試操控此船?」

  這話一出,現場眾人頓時生出了不同意見。

  五宗眾人大致分為三撥,開始議論。

  方束混在人群中,微眯眼睛,打量四下,特別是盯著雲船周身陣法打量幾眼,眼底頓時生出幾絲棘手之意。

  他見現場著實尚無一人意識到周遭情況,只得傳音給那金煙仙家一句:「金煙前輩,這船上陣法有些不對勁。」

  金煙仙家面色頓時訝然,其人瞥了眼方束,當即環顧四下,並快步走到雲船邊上,打量幾番後,面色微變:「諸位道友,我等怕是得換個方向爭論了。此船內外已閉,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其人略帶苦色的聲音,響在眾人耳中。

  很快,船上一應人等,也都發現了這艘雲船的異樣。

  只見該船陣法已然皆數喚起,封禁內外,他們若想棄船,還得先破開陣法。

  簡言之,這艘雲船就好似囚籠一般,暫時將他們困在此地。

  不少仙家面色都變了:「這是怎的一回事?」

  「明明之前接我們時,都還能開啟陣法。莫非那時,船內人員尚未死絕?」

  得了方束提示,數個地仙終於反應過來。其中那容顏宮的月鏡仙子,打量著雲船行駛方向,掐指算了算,更是凝重出聲:「此船已然飛臨死海,接下來數日,若是我等無法脫身,或是控制此船,只怕它便會一頭撞入死海之中。」

  這話讓眾人皆是色變。

  包括方束,他面上棘手之色也多了幾分。

  死海這地兒的名號,眾人身為有瓊國之人,對此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少有人至,熟悉的則是死海名聲不小,其也是通往瀚海仙城的必經之路,大家對此地是耳熟能詳。

  眾人皆知,一入此地,飛鳥難渡,無地可立,處處是風波詭譎,危機四伏。

  哪怕是九劫築基仙家,若是毫無準備進入此地,也只能腳不沾地一路橫飛,大有可能在海面上被耗幹了靈力,迷失歸途,活生生累得力竭而亡。

  因此一般人等渡死海,多是選擇乘坐飛舟雲船,只有少數迫不得已之人,才敢在海面上漂泊一番。

  而此番前往瀚海仙城,眾人出行倉促,既未備下能浮渡死海之物,也無相應的海圖,一旦離船,便只能撞運氣在海面上亂竄。

  如此寄希望於能趕在氣力耗盡前,或可飛離出死海,或是能在途中遇見往來的船隻,被人搭救一番。

  不過色變間,方束忽地將手探入袖中,他在自家活種袋上捏了捏,感知到了什麼,頓時心頭微松。

  話說上次禮送白央央出海時,他可是有備無患地,特地找對方求了一根陰沉木在手。

  有這木頭在,哪怕整艘雲船沉在海中,他也能浮木而行,不至於只能在海上碰運氣。

  檢查了袋中的物件後,方束便繼續不動聲色地站在場中。

  就在這時,那金煙仙家渡步走到雲船邊上,呼出一口氣,出聲道:「諸位稍安勿躁。事情還未嚴重到這等地步。」

  其人指著腳下道:「此船材質奇特,非銅非鐵亦非金,若是靈氣耗盡,墮在死海之內,只需在我等於它衝撞時,護住此船,隨後便可如凡人船隻一般,浮沉於死海之上。」

  其他人等聽見,面色紛紛有所恢復。

  又有幾人找那金煙仙家詢問一番,並親自檢查了一遍,算是徹底地確認了情況。

  屆時,只要船隻的整體不壞,便可在死海中護住他們。

  且他們還有一定的機率,可以趁著船隻的靈氣耗盡之時,煉化該船,補充靈氣,再次主動地駕馭該船而走。

  雲客地仙聞言,沉吟道:「既如此,諸位意下如何,我等是否要在這船上,以不動應萬動?」

  這話道出,部分地仙沉默。

  但現場也是立刻就有地仙冷哼出聲:「與其坐以待斃,不若趁著還未飛太遠,趕緊地破了禁制,化被動為主動。

  哪怕是打散了這船,也還能有機會飛回岸邊。若是再繼續待下去,可就福禍難料,到時候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話讓現場的不少人等,面色又是變化。

  而說出這番話之人,正是五臟廟中的初陽地仙。

  如此情況,倒是惹來了那皮肉庵的玉面地仙一句調侃:「怎的,提議不動的是你們五臟廟的,提議要動的,也是你們五臟廟的。二位可否想好了再說?」

  金煙地仙聞言,面色不變,只是攤了攤手,嘟囔道:「老夫只是從道理出發罷了。」

  初陽地仙聞言,則是自顧自地打量起船上的禁制。

  容顏宮的兩口子見狀,對視一眼,遂做下了暫緩半日,繼續在船上搜尋一番的決定,看眾人能否在船上尋到到海圖等物件,以此增加些浮渡死海的把握。

  如此做法,眾人都沒有什麼意見。

  且有過先前的搜尋,五宗眾人見船上再無活物,也就分散而動,或上或下,不一而足0

  但偏偏,這次的搜羅便出現了問題。

  倒也不是五宗的人等出現了傷亡,而是眾人腳下雲船忽地陡然顫動,渾身並傳來了吱呀一般的異響。

  那用來存放貨物的船艙底部,更是呼呼呼間,猛然便有火起,席捲了整個雲船。

  「火起,速退!」

  五宗地仙迅速領著弟子們,退出了個個艙房,匯聚於甲板之上。

  「這是什麼緣故!?」

  無論是雲客,還是金煙等地仙,都是神色難堪地看著四下。

  更令他們感到棘手的,是當他們企圖下船去滅火時,卻發現那燒起的火焰,居然並非凡火,而是築基靈火。

  且船艙內里的一應資糧,眼下都成了助長那靈火威勢的燃料。

  如此情況,立刻在眾人心間引起了懷疑。

  畢竟起火起得這般巧合,著實是太不應該了。須知如此一來,這就相當於直接斷了眾人想要護住雲船,繼續浮渡出海的意圖。

  人群內的方束。

  他的心頭一動,目光頓時就從那船艙內的奇火,落在了初陽地仙身上。

  這燒起的奇火,雖然模樣與他用在黑鼠身上的媚骨奪陽火不同,但是都能夠以靈氣為燃料,燒之不滅。

  更重要的是,初陽這廝,剛才可正好就是鑽入船艙底部的地仙之一。

  嘈雜間,其餘人等也都不是蠢貨。

  雲客地仙等人,立刻將注意落在了初陽地仙身上。

  其中那玉面地仙,毫不客氣地出聲:「初陽,你便是有所打算,也用不著脅迫我等聽令,大不了聯手破掉禁制,你走你的,我等走我等的!

  何必做出如此下作手段?」

  初陽地仙面對如此指責,絲毫反駁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冷眼瞧著一眾人等,面露鄙夷之色。

  他踱步走出,譏笑道:「一群喪家之犬而已,本道若是不逼爾等一把,真以為爾等會有這個魄力,敢破船求生?」

  這番話道出,讓其他地仙們紛紛不愉,便是同為五臟廟的金煙地仙,也是面生尷尬。

  安靜了幾息。

  還是枯骨觀的心寬大師,拍了拍肚皮,笑道:「初陽,你不也照樣是出來了,要往瀚海仙城覓活麼?」

  但這時,初陽地仙的面上卻是露出了一點奇異的笑容。

  他打量著眾人,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卻最終落在了某人的身上,吐聲道:「誰說某是為了活命,才出來的。」

  而那被盯上之人,不是其他,正是方束。

  初陽地仙笑吟吟道:「方道友,事到如今,你我二人的恩怨,可否了結一番了?」

  如此變故,看得其餘人等一時詫異連連。

  只有五臟廟的一行人等,特別是金煙仙家,他是眉頭緊皺,不知方束怎的就和性堂牽扯上了瓜葛。

  至於方束本人,他的面上只是微訝,並無多麼錯愕。

  如此情景,很顯然便是他在打殺黑鼠時,為了引誘那獸堂仙家前來,選擇以媚骨奪陽火燒死黑鼠,從而留下了一點痕跡,被初陽地仙察覺到了。

  只是對方在廟內一直按捺未發,佯裝不知,直到此刻才欲要發難。

  方束坦然地便走出,朝著初陽地仙頷首:「道友想要如何了結?」

  見方束絲毫不遮掩,初陽地仙的目中露出異色,其人指著方束道:「果然,就是你這廝在秘境內殺我童兒,奪我童兒寶貝,又用它害人!

  諸位道友,今日純屬我與這賊兒的因果,勿要摻和。」

  眾人被其人這般一打岔,倒是暫時按捺下了怒意,轉而開始勸說:「殺你童兒?那童兒莫非是你親子?」

  「便是親子,死便死了,誰讓你放入秘境之內的。咱們觀內,不也有築基種子被這廝打殺了麼。」

  還是方束本人,他打量著初陽地仙,搖頭道:「只是為了與我了結因果,初陽道友便自廟內追索而來,這怕是不太值當吧。」

  話說,這廬山五宗的一應地仙們,可都是坐地築基出身,和方束可不一樣。

  彼輩雖是主動離山,且各宗內皆有妙法,可以保留彼輩大半的修為,日後還能有再將體內靈脈嫁接到其他靈脈的機會。

  但是一來,在尚未嫁接靈脈的這段時間內,眾人的情況就與失地築基無甚區別,法力有限。

  二來,似這等嫁接靈脈的機會,對於坐地仙家而言,可是和奪舍無異。

  眾人一輩子也就一次,且嫁接靈脈後,又得重頭培養和靈脈的契合程度,更是會折損了修行的潛力。

  若只是為了結因果,便是親爹加親兒子,只怕也不值得如此。

  那初陽地仙聞言,眼底的異色果然更是明顯。

  但此獠自是不會告訴眾人,他初陽此番之所以同意離山,所為的可不是要猶如喪家之犬般,前往那勞什子的瀚海仙城當個「失地築基」。

  與其這般,還不如他將五宗的這批道種或擒獲或裹挾,進獻給玄教使者,當個投名狀。

  如此一來,他初陽不僅能夠建下一功,等事後回歸廬山別院,還能再續接上舊有的靈脈,不損其潛力。

  「一群窩囊廢,打不敢打,降不願降。」初陽地仙在心間冷哼:「你們願意縮下去,某可不願意陪著坐以待斃。」

  如此思量,才是他初陽地仙決定從廟內離開的真正緣由。

  但此間緣由,不足再為這些喪家之犬所道。

  初陽地仙含笑,他只將目光對準方束。

  其掐指一彈,一簇簇奇火就自他背後的船艙中湧出,宛若桃花杏花般燦爛燃燒,瀰漫四方煞是綺麗。

  「哈哈!待某了結了與此子的因果,再和諸位從長計議。」

  此獠長嘯一聲,便朝著方束撲來。

  而現場的一眾地仙們,果然是個個自光閃爍,有人棘手地打量著起火的船艙,有人若有所思,還有人幸災樂禍————

  只有那金煙地仙。

  此老是連連出聲,但是又不敢直接橫插一腳手:「切莫動手,不至於此、不至於此啊!」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內讓。

  方束則是啞然一笑。

  他也是意識到了,初陽這廝,只怕更多的想法,乃是存了挑個軟柿子捏,以此來殺雞做猴,震懾五宗的地仙。

  至於為童兒報仇,反倒是在其次,只是藉口及順手為之罷了。

  只是,這老貨顯然是不知蠱堂內情,和其童兒一般自視甚高。

  一擺袖袍,重重的蠱蟲又從方束的袖中飛出,盤旋視下。

  他亦指著初陽地仙,笑語:「老貨,且讓你嘗嘗,當日你那童兒死時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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