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道災壓勝
第323章 道災壓勝
詭異的船艙景象,讓五宗人等一時間全都處在驚疑當中。
好幾息過去,一眾地仙尚且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麾下的後輩弟子裡面,還當真就有心頭一動,出聲道:「這等詭異之景,莫非遭了書中所寫的道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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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等聽見這說話,腦中都在迅速思索「道災」究竟是什麼。
方束目光微動,他在書中見過。
說是在方外世界中,偶爾就會有些用道法解釋不了的奇異現象出現,發生時不可捉摸,結束時也是令人一頭霧水。
而其影響,或是能夠改天換日,或是能夠讓江河逆流、夏雨雪。
方束在心間暗暗思量著:「如此道災,倒是和五宗之主隕落時的場景,有些類似————」
他還未想太多,現場之中,那雲客地仙便沉聲:「不!不會是道災。且不說,此事不會這般巧合地發生在這艘船上。
即便是發生了,這艘船也頂多是徘徊在天際,成為一條遊魂般的鬼船,而不會先後趕往我等廬山五宗,接引人上船。」
其他的人等聽見,也都是點頭。
金煙地仙等人紛紛贊同:「雲客老兄所言正是,不會這般巧合。」
「既然不是巧合,那麼便是人為了?」
玉面地仙眯眼打量著四周,出聲:「這些人等都是瀚海仙城出身,論起跟腳,可是比我等這些鄉下仙家要了得。
總不至於會拿性命前來栽贓陷害我等————莫非,是有內鬼?」
這話聲一出,立刻就讓四下無論是地仙,還是鍊氣弟子,相互之間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各自。
特別是原本因為碰見了如此詭異場面,隱隱要合流成一堆的五宗,就此又相互間拉開了距離,各有提防。
方束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他心間計較著,便打算走出去,說道一聲。
但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先他一步,朗聲道:「諸位仙長,依弟子觀之,這船上的慘像,只怕既非道災,也非內鬼,而乃是人禍。
此事和那傳言中的厭勝詛咒、隔空咒殺賊人的手法,頗為相似。」
眾人循聲看過去,發現是那面色青白、模樣天真的屍童兒一莫白靈在開口。
對方話聲稚嫩,好似在牙牙學語,但是內容卻是老道。
雲客地仙等人聞言,眉頭皆是微皺,並抬眼看向了莫白靈身旁的莫老地仙。
隨即他們便瞧見,那莫老地仙在沉吟間,也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當下里,現場頓時就有暗罵聲響起:「真他娘的邪門!」
「這等咒殺之法,老子一輩子都沒瞧見過,今日這回可算見到了。」
很顯然,得了莫家爺孫倆的提醒,其餘的地仙們也都是認定,這船上的人員應是遭受了邪法詛咒,所以才死得這般悽慘詭異。
只是人群中,方束微垂著眼帘。
他見有人提出了「厭勝」之法,便及時閉上自己的嘴巴,並沒有多說什麼,轉而只是在心間暗道:「當真只是人禍,而無內鬼麼————」
雲船之上。
五宗人等有了眉目,當即就在船上船下翻找起更多的線索時,果不其然,隨著更多的痕跡浮現。
船上的慘像,更是直指詛咒之事。
而與此同時。
有瓊國境內,浮蕩山上。
正有一人影佇立,舉目望著死海所在的方向。
此人身著白衣,衣服上繡織著類似於鶴羽一般的圖案,且身上的氣息圓融精純,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隨時要羽化升仙一般。
此前方束所曾見過的那戴花的豬妖,此刻則是低頭侍立在一旁,模樣不說是恭敬,但也是服服帖帖。
忽地,白衣仙家收回目光,含笑的看著身後的浮蕩山君:「浮蕩道友,你說某今日施法咒殺那一船之人,是否能夠將此事禍水西引,讓那巫蠱道擔上這一干係?」
浮蕩山君聽見了聲,這才跨出一小步,拱手作答:「使者乃是玄門中人,神仙弟子,是清貴至極的真仙家。似這等巫蠱之事,除去此間,無人能知曉會是使者所為,只會認為是那巫蠱道中人出手。」
頓了頓,這豬妖又補充道:「況且彼輩中人,也正是極為擅長這等陰私手法。」
白衣使者面上的笑容更甚,他瞥眼看了看一旁茶几上那四分五裂的紙人們,玩味道:「說得不錯。除去此間,再無人能知曉,我何守風竟然會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一陣寒意,頓時就從白衣仙家的身上瀰漫,壓在了那浮蕩山君的身上。
砰砰砰,靜室內除去兩人之外的其餘侍者,無論人妖,頓時都是血肉進濺,死得一聲不吭。
何守風慢條斯理地道:「恰好,此間現在就只有你我二人在了。若是收拾掉道友,應是無人能知曉,今日是何某出手的。」
但是面對這等威脅,浮蕩山君並沒有畏懼。
這豬妖反而還點了點頭,認真道:「正是如此。收拾了某家,哪怕那廬山五宗將事情懷疑到了仙使的身上,礙於沒有證據,最後的恨意也只能夠往巫蠱道那邊去發。」
見這豬妖雖然相貌粗鄙,但是性子頗是沉得住氣。
何守風定睛打量了對方幾息,旋即嗖的就將威壓收斂而走,復笑道:「倒是小覷了浮蕩道友。不過,不管那廬山五宗態度如何,某既然給了他們一個較為體面的警告,他們便該受著。」
停頓一息,此子又嗤笑道:「況且人家巫鬼道雖然落寞,但好歹還是一方正兒八經的神仙之宗。
這廬山破落戶,有何膽子敢去怪罪巫鬼道。若非壇內有命令,令教內必須出一真傳,來此地開闢分院,似廬山所在的這等窮鄉僻壤,又豈能惹得多少注意————」
言語間,何守風心間其實還有一話並未說出。
那便是廬山此地雖然不知為何,竟惹得了玄教的幾分注意,但玄教內部的那些玄門真傳們,個個都不欲來此地困守,而是都削減了腦袋,想往中州祖庭擠去。
只有像他這等無甚跟腳的真傳,方才結丹未久,便被打發了出來。
其美名其曰,乃是要賜予他開府建牙,立一別院的機緣,實則是將他從壇中打落,壓一壓他,少一人競爭罷了。
但是這些話,就沒必要向旁人吐露了,省得顯得他何守風鬱氣滿滿,好似小媳婦似的0
一時間,這名玄教出身的丹成真仙未語,只是看著澄澈的天穹,面上露出幾分索然之色,便打算盤膝歇息。
不過就在這時,那低眉順目的浮蕩山君,卻是忽地出聲:「某有一問,還望仙使解惑。
仙使既能輕易咒殺了那瀚海仙城的來人,為何不直接咒殺了那些出山的五宗門人?」
這話落在何守風的耳中,讓他微抬自光,眼裡露出了幾絲異樣。
好幾息過去,正當浮蕩山君以為對方懶得回答他時,何守風開口了:「無他,彼廬山五宗自有氣運傍身,且放出去的這些個火種,身上的氣運相比於山中人等,只怕更多了幾分。
似這等巫蠱手段,本就傷天害理,容易遭了反噬。本道施法,只是順手而為罷了。犯不著去硬碰廬山的氣運,徒增損耗。」
「氣運」一詞進入浮蕩山君的耳中,終於是讓這豬妖的面色有了明顯的變化。
此妖沉吟良久,細細的咀嚼著其中意味。
何守風瞧見他這模樣,倒是來了幾分興致,出聲:「你這夯貨,雖然是豬妖成精,但瞧上去倒是有幾分慧根,可堪替吾看家護院。
你且猜猜,教內的其餘真傳,最是希望本道在這廬山中,踩上什麼坑兒?」
浮蕩山君目露疑惑,他先是詫異於這仙使降臨廬山,背後竟然還頗有些紛爭麼,然後又是訝然於,對方能在廬山地界踩上什麼坑兒?
福臨心至,這豬妖立刻就想到:「仙使是說,氣運損耗一事?」
何守風伸了個懶腰,回道:「沒錯。丹成者,煉假還真,能煉神通。但神通者,不敵天數。
哪怕你法力再是高強,若是被人耗幹了氣運,仙途亦是渺茫,徒結大丹。」
聽見這話,浮蕩山君更是目露精光,他目光炯炯的看向面前這位玄教仙使,欲要再加請教。
但何守風一語作罷,已經微闔雙目,進入定中,並未再作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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