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巫鬼道後裔 劫後餘波
青岡真仙站在半空中,面色略顯得扭曲。
望著方束遁去的方向,他看了許久之後,方才口中冷哼,收回了目光,調轉身形,朝著赤城仙府的所在返回而去。
而此刻在赤城仙府內,那盤坐在城上之城的老神仙。
其耷拉的眼皮睜開,瞥了眼青岡真仙所在的位置,口中輕嘆一聲,隨即就又目色幽幽的看向了秘境的出入口所在。
這赤棗子的面色淡漠,但是眼神中明顯是出現了絲絲的波瀾,也不知究竟是在琢磨什麼。
且自從秘境開啟後,其人便真如當年所說的那般,從此不再過問赤城仙府內的一應事務,統統的都交給了麾下真仙們在打理。
現如今,他只是坐鎮府內,再未離開過。
很快的,當青岡真仙獨自一人,返回了赤城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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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束出逃成功的消息,便在赤城仙府當中徹底的傳開。
許多人對此都是頗為驚愕:
「一個築基仙家,竟然能從真仙手下逃走?」
「噓!聽聞是施展了什麼傷身的秘術,我家二表姑,老遠的就瞧見有數道紅光,嗖的就朝著四面八方散去。否則的話,他一個築基仙家,如何能逃過?!」
「嘖,便是這般又如何。能從真仙手下走脫,已然是世間第一流的築基仙家了。難怪此子能夠在赤瓏寶塔當中,存活這多年歲,今後定是仙途無量啊。」
一道道議論聲,在赤城仙府的各地都是響起。
其中不少人,還當即就將今日發生在府中的事情,迅速寫成文書,投遞往自家的家族或道脈所在。那青岡真仙自返回後,其人面色依舊鐵青,仿佛像是受到了某種恥辱一般,直接就閉門謝客。這倒是讓許多想要找他打聽更多有關方束情況的仙家們,只得嘆息而返。
除去城中之外。
過了些時日。
就在赤瓏寶塔內里,競然也有人,過問起了關於方束的情況。
「什麼!?閣下是說,塔內的奇蟲赤真飛天蜈蚣,已被人給取走了!」
只見一赤腳的女子,她正眉頭緊皺地,死死盯著面前的赤瓏童子,滿臉不解。
赤瓏童子叉著手,面色怡然:
「便是如此。你來晚一步咯。」
童子口中還好奇:
「你這女娃娃,如何能得知,老爺手中有過這等奇蟲?」
赤足女子身著銀飾,愣了愣許久,她想起來自家的身份,當即彎腰見禮。
銀飾叮噹作響間,赤足女子吐氣道:
「回前輩,晚輩乃是巫鬼道嫡傳。祖上……祖上也曾出過煉神仙家,故而曉得赤城老祖曾經於我巫鬼道內,取走過兩枚赤真飛天蚣蟲卵。
祖上還曾和貴府老祖有過交情。
但是卻一直未曾聽聞,貴府老祖曾將此物賜予弟子過。因此一入此地,便是備受磋磨,晚輩也想要試一試,看能否得到這自當年的巫鬼道傳下來的蟲卵。」
赤瓏童子聽見,面上頓時是恍然:「原來是這般。」
它上下打量著赤足女子,出聲:「倒也是個熟人。既然如此,你可願拜入本脈,承了老爺的道脈?入得我脈,便是煉神也是有望,或許就能重振你之家聲了。」
密室內頓時陷入了一番沉默。
這赤足銀飾的女子,硬著頭皮出聲:「多謝前輩厚愛,但晚輩早已和道中氣運相連,還請見諒,恕難從當女子以為,自己這番回答會惹得赤瓏童子不滿,又或者對方會多問幾句,她還得想好說辭應對時,赤瓏童子卻是直接點了點頭,並未多做回答。
這讓赤足女子頗感意外。
反倒是她,又一時按捺不住,出聲詢問:
「敢問前輩,那赤真飛天蜈蚣,應該乃是有兩顆蟲卵的。請問,可還留下了一顆?」
但讓她更是失望的是,赤瓏童子直接道:
「本童子騙你作甚。便是還能留下一顆,那顆也早就死了。給你也無用。
放心,塔內雖然暫無其他更好的奇蟲了。卻也還有其他的巫蠱壓勝科奇物,論品質,勝過那蜈蚣的也不少,我自會給你翻找一份出來。」
只是赤瓏童子不知的是,赤足女子聽見這話,眼神頗是失望,似乎在意的壓根不是所謂奇物不奇物,只是在意那赤真飛天蚣而已。
她在心間慨嘆:「看來,終究是與此蟲,有緣無分。」
不過很快的,此女便又想到。
雖然她未能收服那赤真飛天蚣,但是既然知曉此蟲是被旁人給收服了,那便也算是有了線索!等她離開這赤瓏寶塔,今後自是可以前往那人所在的道脈,尋找一番!。
目光閃爍間,此女的心頭又是猛地燃起一點希望。
不知多少萬里之外。
瀚海仙府內。
當方束從赤瓏寶塔秘境內走出,激發了會場內的眾多真仙手段時,瀚海仙府內頗是有幾個真仙,猛地就睜開了眼睛,或驚疑或納悶。
而在一片雷霆滾滾的雲島當中。
青獅真仙遲疑著,他緊緊閉眼,揪著自己頷下的鬍鬚,嘀咕:
「這是……老夫留在那赤城仙府的雷機被觸動,又有人離開秘境了,且還疑似胡木黃那小子?」反覆思忖著,青獅真仙確定自己並未感應錯誤,目中的亮色因此明顯。
他騰的起身,當即就打算朝著赤城仙府所在,直飛而去,趕路去接應方束。
但是沒走幾步,這人又猛地就坐回了池塘邊上。
「不急,如此大事,必然會有消息從那赤城仙府內傳來。反倒是我若是輕易離開了瀚海,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到。
而這小子真要是又失陷在了赤城仙府內,那時候我也不好請示老神仙,以瀚海仙府的名義去討要個說法青獅真仙在心中計較著。
除此之外,他也是擔心若是自己此番出去,恰好就和方束錯過了,而方束這廝自己返回了府中,可別一不小心就被府內的幾個傢伙給針對了。
要是這樣,那他這長輩當的,可就當真是失職。
很快。
當日時分,就有各種各樣的消息,通過諸多渠道,從赤城仙府當中傳來。
瀚海仙府內的許多真仙,都被一時驚動。
「什麼,我瀚海仙府還有弟子在那赤瓏秘境內?」
「胡木黃……此子是何人物?怎麼沒聽說過。」
「我兄長呢,他會不會也還活著!」
特別是過了沒幾息,方束強闖那赤城仙府大陣,且成功從一名真仙麾下逃脫成功的消息,再次傳來,其更是讓瀚海仙府內的仙家們嘖嘖稱奇。
青獅真仙聽聞如此消息,心頭也是頓時就大松。
他又是想要前去接應方束,但此刻一時也是不曉得方束究竟會走哪條路線,以及何時會返回瀚海仙府。於是他便只能是繼續按捺著心思。
忽地,青獅真仙口中也是破口暗罵:
「你這黃皮子!自家徒弟都陷在外面了,卻還不回來。
不知道,還以為你也陷在外面秘境裡了呢?盡麻煩老夫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眉頭緊皺之間,青獅真仙掐訣算了算,確定那黃皮子的魂燈尚在,至少是確定還活在世上,他也就舒展了眉頭。
其人搖頭晃腦的,輕輕一晃手中的魚竿,開始優哉游哉地在池塘邊上垂釣起來。
而瀚海仙府內。
除去一眾震驚,且還隱隱感到幾分與有榮焉的人等之外,也是有少許人等,他們聽聞了如此消息,面色頓時變化。
「什麼!?那胡木黃活著走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不是說他的魂燈早就滅了麼!?」
其中,競然還有真仙,也是當即面色微變。
此外。
因為這等消息乃是關乎赤城秘境的消息,屬於是秘聞,暫且只是流傳在瀚海仙府內部,並未外傳下去。過了幾日,哪怕是外傳,也並未傳揚得滿城皆知。
倒是在府外城內,有一批人等。
他們詫異地就發現,自家在這城內的日子,怎的突然時來運轉,變得好過起來了,還時不時就能遇見好人。
只是如此情形,並未讓他們感覺歡喜,反而一個個的都更是警惕,謹小慎微的過活,唯恐又被人給算計了。
另外一邊。
方束在施展秘法,斷尾求生般的化作為赤金血影,瘋狂逃遁後。
他一口氣的奔行了不知多少萬丈,方才緩下身子。
即便緩下,他也是絲毫不敢逗留,只是匆忙地服用了一番丹藥,便繼續地伏在赤真飛天蜈蚣身上,朝著背離赤城仙府的所在飛去。
如此或快或慢,一連奔行了至少十日。
渾渾噩噩間,方束才在一靈氣稀薄的地界,一頭就扎入了地里,臨時開了個洞室,然後就當場昏死過去昏厥之前,他除了將同樣疲憊傷重的赤真飛天蚣,給收入日月金池內溫養之外,便是只來得及將咒蛙饅頭給放出來,為之護法。。
呱呱!
咒蛙饅頭一跳出來,這廝揉了揉眼珠,四下轉動,臉上樂嗬嗬的。
結果扭頭一看,它就瞧見自己老爺那四肢盡斷的悽慘模樣。
呱!呱!
如此景象,好險沒給它嚇死掉。
還好它連忙蹦上去,伸出舌頭搭在方束的脖頸上把了把,確認方束體內的生機尚在,且並不像是快要斷氣的跡象。
咒蛙饅頭繞著方束蹦韃了一圈,雖然方束事先並未交代過它,眼下情況該當如何辦。
但是它的眼珠子轉動著,當即就大大咧咧的在方束的臉上狠狠舔了幾把,用唾沫滋潤著方束,然後就鼓動身子,一口就將方束給吞入了腹中。
霎時間,咒蛙饅頭的肚皮就鼓起,變成了一個大球,一半白、一半黃。
它轉悠著身子,連忙揮舞著四個粗短的胳膊,在這洞室地面扒動,朝著更深處的底下遁去。此後的時日。
方束短暫的陷入在力竭昏睡的狀態中,任由著自家的靈寵,含著他在地下四處亂竄。
不過一股奇妙的事情,也是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他雖然四肢盡斷掉,暫時也尚未來得及修補,但是他體內的真氣法力,卻是正在發生細微的變化。原本那似金非金、似銀非銀的帝流漿,此刻已然是染上了一抹紅暈。
而究其來源,赫然是來自那同樣陷入沉睡的赤真飛天蚣。
此蟲身上所迸發的赤金神光,緩緩的就將整個日月金池充塞,並且一直蔓延到了方束的血肉當中。而之前在逃命時,方束被迫用其金光裹住自己,遮掩氣機,焚燒氣血,兩者已經是有過磨合。如今正是一人一蠱的氣機,在傷重狀態下,互相影響,形成了方束在赤瓏寶塔內煉蠱時都未能達成的共鳴之事。
冥冥當中。
方束的心神略有恢復,他立刻也就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此種變化。
如此因禍得福之下,等到他和赤真飛天蚣的共鳴結束,他得了蠱蟲的丹氣侵染,無疑是會法力更加渾厚,今後也更能自如的操使此蟲。
於是索性的,他也就任由自己處在沉睡當中,連神識都沒有放出去查看,免得壞了如此共鳴狀態。反正他眼下也並未感應到外界有危險,只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船上,正在忽上忽下,隨波逐流。
想來,他是被饅頭托在了背上。
「這廝倒也不太蠢笨,至少還知道不能過久的停留一地。」他心間暗想。
念頭落下後,方束徹底的放鬆心神,兀自的瞌睡起來。
話說在赤瓏寶塔內,他閉關了數十年。
雖然在不到百年內,就橫跨了近兩個境界,且成功渡劫一番,遠超尋常築基仙家,還掌握了諸多的仙學技藝,幾乎是將各種技藝融會貫通。
但是這數十年來,他也著實是付出了偌大心血,一直都是戰戰兢兢、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當然,如此生活,對於仙家而言,也算得上是充實無比,實屬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如今難得能有如此閒暇的時光,他且好生歇息便是。
外界。
咒娃饅頭正躺在一條地下暗河之中,它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便這樣隨波逐流的,任由暗河帶著亂竄。偶爾的,它才會冒出地面,偷偷摸摸的吃幾口月亮,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