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蟲化生 歸瀚府
半月過去。
當方束自覺他的日月金池,已經受到赤真飛天蜈蚣的徹底侵染,固化了幾絲赤金神光時,他便不再過多地沉睡,而是緩緩地甦醒精神。
先是神識,從他的腦海中放出,檢驗自身,並環顧四下,隨即就是兩眼也睜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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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睜開眼睛,方束的面色便是錯愕不已。
他已然是發現,自己並非是被咒蛙饅頭給馱在背上,而是被這廝一口吞下了肚子。
還好這廝算得上忠心耿耿,只是將他藏在肚子裡面,並未想著將他這主人給消化掉,弄個雙雙天亡的下場。
忍著幾分不適,方束一聲也不吭的,便動用真氣,撬開了咒蛙饅頭的嘴巴,縱身跳了出去。呱……呱!
咒蛙饅頭先是一愣,然後便感覺肚皮空蕩蕩的,身前出現了一條四肢盡去的人影。
它仔細瞧了瞧,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幾分喜色,哧溜的擺著舌頭,當即就要舔舐在方束的身上。方束瞧見這廝還敢舔自己,面上頓時就露出苦色,但他也只是用法力揪住這廝的舌頭,將其重新塞回了這廝的大嘴中。
呱呱呱!
饅頭見舔不到方束,也不失望,樂嗬嗬地像條狗一般,在方束的周身蹦韃來蹦韃去。
它還泄了氣一般,縮小身子,朝著方束的頭上跳去。
方束本是十分不樂意這廝跳到自己頭上的,畢競頭上頂著一隻蛤蟆或青蛙,成何體統。
但是一想到,自己昏睡的這些時日,都是依仗著這廝在護法。
且他已經明白,為何自己身上滿是這廝的口水,還偏偏被對方藏匿在肚皮當中。
這應是饅頭企圖用自己的氣味,遮蔽他方束身上的血腥氣等種種。且對方的唾液,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靈液」,可以對他身上的傷勢起到一定的溫養作用。
長吐一口氣,方束便任由饅頭蹲在腦袋上。
他環顧四下,發現自己正處在一方昏暗的地洞內,旁邊就是潺潺的流水聲,是一條地下暗河。動念一算,他發現自己距離赤城仙府應是超過了三萬里。
如此距離,已經算是徹底安穩,且期間一直都未曾有人追索過來,想來他那些斷尾求生的肢體,應是已經燃燒殆盡,並未讓人撿拾到。
梳理了一番,方束確定自己是逃過一劫。
不過他打量瞧了瞧自己現在的這幅模樣,面上頓時就又露出了苦笑:
「真仙之威,果然不是這般好抗下的。」
隱隱的,他還感覺那蕩然無存的四肢所在,還在不斷傳來痛楚。
好在如此情況,對於築基仙家,特別是瀚海仙府的築基仙家而言,算不得什麼重大缺陷。
方束只需回到瀚海仙府,便自然有多個法子,可以修補自家的殘肢,且不會留下任何隱患。不過他卻並不打算以如此悽慘模樣,返回府中。
嗡嗡!
只見一隻只蠱蟲,忽地就出現在了方束的周身,且越來越多。
一口氣的將手中的蠱蟲,放出九成,他才停手。
方束看著四下密密麻麻的蠱蟲,隨手調撥一部分,在四下建立起一方遮蔽氣息的蠱陣,剩下的則是讓它們全都覆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饅頭蹲在方束頭頂上,賊眉鼠眼的看著這些蠱蟲。
這廝還趁著方束不注意,啪嘰的就吐出舌頭,卷了幾隻入口。
方束也懶得管這貨,專心操控蠱蟲。
此刻,他身上好似穿戴了一層蠱衣,特別是他的斷肢所在,由一隻只蠱蟲匯聚,將斷掉的雙臂雙腿全都給續接了回來。
等到蟲群定下時,方束儼然化作為了一尊近丈大小的蟲人。
他目色一低,口中自語:
「養蟲千日,用在一時,是時候了。」
這話音一落,啪啪啪的,一隻只蠱蟲就自行炸裂開,其血肉種種還詭異的糾纏在一塊,混合成團。一股濃郁且精純的氣血,也是出現在方束的周身。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帘,調用自家的蟲脈,開始重塑肉身。
他之蟲脈天賦,除去了能夠以自身的血肉,化作蠱蟲、充當蠱蟲的食糧之外,亦是可以取用血肉化作而成蠱蟲,返還精氣,加速肉身的修復。
僅僅七個日夜。
當方束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身子緩緩落下,雙腳站在了實地上。
其斷掉的四肢,已然是全部修復。
方束攤開手指,看了看,發現這新續接的肢體,和從前相比,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區別,甚至因為他近來得了赤金神光的侵染緣故,比斷掉的那四肢,還又堅韌了幾分,表面瑩瑩有光色。
「不錯。」方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眼看向了四下空蕩蕩的洞室,揮揮手,將所剩無幾的蠱蟲們,給收入了儲物袋內。
拍了拍儲物袋,方束這才輕嘆一口氣。
此番接續四肢,雖然費時不多,但卻是將他積攢許久的蠱蟲,幾乎給消耗一空了。
剩下的這些蠱蟲,暫且只能是修行時用作護法來用,對敵時則是暫且不用考慮了。
方束口中自語:「再想養出這多的蠱蟲,不知又得花費多少血汗。」
不過這等事情,乃是必須得做的。
有過此番重傷的經歷,蠱蟲對於他而言,已然不僅僅是廝殺的重要手段,更是他的半條性命,其數目越多,越能修復他的身子,有備無患。
不再多想。
方束盤坐在原地,打坐片刻後,便頂著咒蛙饅頭,咻地飛出了這方地洞。
重見天日後,蛙聲呱呱間,他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頗是有一種浴火重生、脫胎換骨的感覺。便是真仙,亦有何懼!
一念至此,他也不壓制,仰天便發出了一聲長嘯。
「痛哉快哉!」
吟嘯中,他縱身騰雲,徑直朝著西方飛去。
接下來的時日。
方束沒有停留,而是一門心思地朝著瀚海仙府的所在,趕路返回。
此番被那赤城仙府的青岡老賊重創,差點就要了他一條性命。
這等仇恨,雖然暫且只是能記在自己的心中,無法報復,但是回家告家長一番,他還是可以的。且離開仙府這多年,世事變遷,也不知仙府內,現今究竟是何種模樣。
速速返回仙府,在哭訴一番,討要說法的同時,還能撈些仙府的補償好處。
當然了,最為重要的一事,方束在心間暗想:
「如今我築基已經圓滿,就差積攢資糧、獲取丹法,以備渡劫了!
也不知這瀚海仙府的渡劫丹法,是否真會如那赤瓏童子所說的那般,也得付出代價……」
雖說他早就另有一條可以獲取丹法的途徑。但是方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回瀚海仙府一趟。畢竟他總不能不回仙府,便倉促去撿拾那廬山中的丹法。
且在廬山那邊,可是還有個玄教真傳在坐鎮,只怕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取到的。
時間流逝。
方束並未在路上耽擱,一個半月他便橫跨了半個西葫蘆州,飛臨至瀚海沙漠所在。
掐訣算著,他只是在沙漠內搜尋了七八日,就將那龐大且正在移動的瀚海仙城給尋見了。
這座仙城,依舊是和從前那般,無甚區別。
只不過方束望著背負著這座巨城的鯨屍,細細的打量了許久。
有過在赤瓏寶塔當中的經歷,他不由就在心間暗想:「這座巨鯨屍體內,不知是否也有寶藏或秘境存在。」
壓下雜念。
他並未顯擺地入城,反而是有意地收斂了幾分氣機,混雜在那些尋常的築基仙家當中,低調的跨入了瀚海仙城。
結果就在他跨入仙城的剎那,瀚海仙城的上空,就爆發出了轟隆的雷鳴聲音。
且仙城四下的陣法靈光,也是嗡嗡作響。
如此動靜,不僅僅是將四下巡城的仙府弟子們給驚到了,就連方束自己,他也是心頭一緊,下意識地還以為是自己的什麼事發了,被通緝了。
但是他在心間反覆梳理了一番,自覺自個在仙城內犯下的事情,現如今應是算不上什麼。
忽地,他便明白過來了。
只見是他腰間的身份牌子有所動作,且一道悶聲的聲音,響在仙城上空:
「你這小子,總算是知道回來了。」
而這聲音,正是此前賜予了他護身雷霆的青獅真仙。
四下的其他仙府弟子們,聽見了青獅真仙的聲音,也都是反應過來:
「是青獅仙長……如此說來,是胡嫡傳回來了!」
「此人便是近來名傳西洲的那人?!」
一雙雙驚異的目光,刷刷地就落在了方束的身上。
方束朝著彼輩頷首一番,便不再收斂氣機,大大方方的就朝著仙府所在,橫飛而去。
接下來。
他直接就飛往了青獅真仙的所在,叩門拜訪。
再次相見,青獅真仙還是當年的那番模樣,只是身上的氣息更加的渾厚,深不可測。
得見此人,方束當即就行大禮:「晚輩胡木黃,拜見師伯。」
青獅真仙見狀,上下打量了方束一番,目中露出欣慰之色:
「不錯不錯。能活著回來,就是個好事情,且瞧你的修為,怕是增長了不少。」
方束並未隱瞞,他不等青獅過問,便直接就將自己在赤瓏寶塔內的事情,簡要地說道了一番。思忖片刻後,他甚至還喚出了那赤真飛天蚣,將此物展在青獅真仙的面前,讓對方幫忙瞧一瞧。得見了這等奇蟲,青獅真仙一時也是揪著自家的鬍鬚,好生的嘖嘖稱奇。
「看起來無甚異樣,且放心用便是。」
對方口中還笑道:「似這等天罡奇蟲,老夫也算是頭次瞧見。等你結丹後,只怕此蟲都能相伴你左右,護你周全。
難怪你這廝,會不稀罕某的雷霆,都給整掉了。」
方束對此,自是連忙一口一個不敢,他立刻就又將青霄碧落雷被迫捨棄的事情,細細道出。聽見這事,青獅真仙的面色頓時沉下。
其人面上露出冷笑:「好個青岡真仙,難怪這赤城仙府,家裡的老神仙都還未死,就開始這般賣子求榮了。
此脈門風低劣,也不知這等以大欺小之輩,究竟是如何修得了丹成境界!」
沒有多說什麼報仇的話,青獅真仙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此事,老夫會稟告府內,也會傳書給你師父黃皮子。」
忽地。
青獅真仙還一甩袖袍,便有一方儲物袋從島上飛來,其鼓鼓囊囊的,內里顯然是裝了不少東西。「對了,那黃皮子在你未歸的這幾十年,也沒回來。你們師徒倆真是一個德行。
不過你放心,那廝也沒死在外頭,說是出海了,一時脫身不得。」
青獅真仙指著儲物袋,道:「這是那廝托人寄送回來的行囊,共有三份,這份是你的。
根據信上說到的,內里應是放了些海外的靈石丹藥,以及一份海圖,想來是那廝近些年出海探索所得。」
聽見這番,方束的面上頓時就露出幾分異樣。
他著實是沒有想到,自家師父競然也沒有返回瀚海仙府。
當初說好了,只是出去閒逛幾年的呢?
「是,多謝師伯。」方束接過,直接就將袋子掛在了腰間,但並未去看。
又是寒暄了幾番。
正當方束琢磨著,是否要趁著如此機會,直接請教一番有關於結丹的事項時,青獅真仙沉吟著,揪了揪自己的鬍鬚,忽然出聲:
「你在城內,似乎還有些親朋故舊?」
方束微微一愣,當即便點了點頭。
青獅真仙道:
「既如此,那就快去見見那些親朋故舊,也好告知他們好消息。
若是其間有府中人找上門,想要過問你在赤瓏寶塔內的事情,你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無妨,有老夫擔著。」
話說完,對方便微闔雙目,擺出了送客的模樣。
方束聞言,也就恭敬的退下了。
而等到他一離開這座布滿雷雲的島嶼,他站在半空中,便察覺到腰間的令牌嗡嗡就動彈,且有一道道傳音符,嗖嗖的就從府內各處,飛到了他的身旁。
果然是仙府內有人在喚他,企圖讓他過去或是稟告事情、或是重點魂燈,還有說是要發放供養俸祿,以及請他吃酒種種。
方束微眯著眼睛,只是將這些消息記下,然後就從善如流的朝著某地飛出。
這回家探親一事,本是理所當然、合情合理。
但是不知為何,當青獅真仙特地道出這句話時,他隱隱就感覺有所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