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申冤 攀咬


  「這廝想要殺我、這廝想要殺我!」

  如此念頭,瞬間就充斥在了鐵錚憐的腦海當中。

  讓她一時感覺自己的胸口都窒息。

  「胡木黃,這裡是仙府、這裡是我之仙山。你今日如此襲擊我,已經是犯下了大罪,便是真仙也難以為你開脫。」

  心頭髮慌著,但鐵錚憐口中還是厲叫:「休要逞一時之威風,葬送了自己大好仙途!」

  嗡嗡!

  一道道靈光,蜂擁的就裹在了此女的周身,並且她還著急忙慌地就施展各種傳音手段,找自己的師父福清真仙,自己的祖宗鐵家老祖,還有仙府內的一應好友們求救。

  而方束冷眼看著這廝的舉動,絲毫沒有被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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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笑著說道:

  「一個死掉的嫡傳,難不成會比活著的嫡傳更加值錢?

  更何況,明明是道友事先圖謀我之氣運,又殘害我兄長子嗣。說起來這些事情,只怕連福清真仙和鐵家老祖,也都脫不了干係吧。」

  這話讓鐵錚憐的瞳孔一縮。

  她色變:「休要血口噴人!」

  但是迎接她的,卻並不再是言語,而是一道道劍氣,朝著她席捲而來。

  方束一揮袖袍,更有一具具白骨骷髏,陣列在了四下,在他的指點下,當即就破壞起整個仙山之上的靈脈。

  霎時間,原本還精緻俊秀的仙山,便好似被龍捲風肆虐過一般,變得凌亂不堪。

  鐵錚憐這廝不愧也是個嫡傳,她再是慌忙,也還是抓住機會,趁著方束驅使道兵的剎那,目中狠意勃發,當即就駕馭著那銀花法器,朝著方束籠罩而來。

  結果不知為何,她之法器,每每落在了方束的身旁,總會是偏差那麼幾息。

  如此一番纏鬥,寥寥幾息之間,鐵錚憐便意識到自己並非是方束的對手。

  於是這廝果斷地就要朝著仙山之外奔去。

  此地既然已是被方束攻破,那麼便不再是她之主場,她還是趁著尚有餘力,先走為妙。

  且指不定到了仙城,方束這般肆無忌憚的舉動,直接就會惹得府內的真仙出手,翻手就將這廝給鎮壓!結果當鐵錚憐跨步到雲島邊緣時候,讓她面色大變的事情又有出現。

  嗡嗡的,只見一道道陣法,忽然升騰而起,竟然阻攔了她的去路。

  這時鐵錚憐環顧左右,才瞧見自己的洞府,不僅是被那群白骨骷髏給徹底地占據,這些骷髏之間還相互列陣,形成了陣法羅網。

  羅網之上還霧蒙蒙的,猶如帘子,隔絕了島內島外。

  如此一來,她鐵錚憐就像籠中鳥一般,只得繼續留在這裡和方束廝殺纏鬥。

  這時,方束見陣法已經形成,他也就不再收斂了,身上那九劫圓滿的氣息沖天而起,明晃晃的展露在鐵錚憐的面前。

  這情況,讓鐵錚憐兩眼圓睜:

  「九劫圓滿?!」

  此女心頭懷疑,方束這廝是嗑藥修成的。但是下一刻,她就否定了如此猜測。

  因為方束的氣機之濃郁渾厚,遠超她之想像。

  便是瀚海仙府當中的部分假丹仙家,其氣息恐怕都沒有這廝要凝實。

  更讓鐵錚憐感覺恐懼的是,方束手指掐訣,指上的劍氣忽然就沾染上了一抹抹赤金色的光芒,頗是綺麗「去!」方束望著,輕輕一點。

  鐵錚憐當即就要避開,卻發現這劍光的速度甚快,她只來得及將銀花法器聚攏在跟前。

  吡吡聲響起,她手中那九劫質地的法器,其花瓣當場就被洞穿。

  錚錚錚!

  緊接著,一道道赤金色的劍光,不斷地從方束的手中激射而出,好似凌遲一般,落在了此女的身上。聲聲尖叫響起:「胡木黃,你不得如此!」

  「住手!殺了我,你也得死。」

  鐵錚憐陷入在那赤金色的劍光當中,一時難以脫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法器、靈光,層層破裂,肉身也是傷痕累累,血流滿地。

  這時,方束的話聲再度響起了:

  「誰說殺了你,某就得死。等取了你之魂魄,搜魂一番,自然就能證明某之清白。」

  這等話聲落在鐵錚憐的耳中,讓她幾乎是徹底的失去了鎮定。

  特別是環顧著霧蒙蒙的島外,絲毫不見有人來救。

  她脫口就道:

  「勿要搜我魂魄,我全都告訴你。

  非是我要盯上那武通鐵錚楠,實在是你得罪人太過,是明家那個明見溪托我辦事。還有、還有你嫂嫂……其實壓根就不是所謂的孕靈之體!」

  聽見這話,方束果然是收手,停住了對這廝的千刀萬剮。

  他面色一沉:「明見溪?」

  方束露出譏笑:「區區一個被我打爛了肉身的傢伙,只剩一條殘魂罷了,如何能夠號令你家老祖、還有你師父福清真仙幫襯。」

  鐵錚憐大叫:

  「明見溪不可,那白塵真仙呢!」

  轟然!

  就在鐵錚憐叫囂出這番話時,整個雲島都好似破碎了一般。

  有聲音好似從天外飛來:

  「孽徒,休得妄言!」

  這動靜,讓鐵錚憐面色一僵。

  她抬頭看去,發現圍困在雲島四下的蒙濛霧氣,已然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洶湧的靈光,鋪陳在島外。

  而剛才那說話的,正是一尊體態豐腴,手持著一根荊條的女性真仙。

  此女面上帶著些許慍怒,正是她一鞭拍裂了方束麾下的白骨骷髏陣法。

  啪啪啪的,那成百上千具白骨骷髏,無論質地是鍊氣,還是築基,全都是當場身子骨破碎,化作成了爛骨。

  此外,在福清真仙的身旁,還有不少真仙顯露。

  其中有鐵家老祖,有青獅真仙,有白塵真仙,甚至還有常家老祖……這些人等,或近或遠的,將整個雲島都是困住了,頗是熱鬧。

  瞧見如此景象,鐵錚憐的心頭頓時就明白過來。

  「糟糕!這廝不敢殺我……而是故意的隔絕內外,逼我情急之下求饒,吐露消息!」

  意識到自己中計了,此女面上大悔恨,並惱恨羞憤的望著方束:

  「豎子!你敢算計我。」

  方束聽見這話,又瞥見了四下的聚攏的瀚海仙家。

  他的面上依舊是從容不迫,只是點頭說:

  「倒也並非算計,僅僅時間來不及,難以對道友搜魂罷了。」

  話音落下,他便朝著島外的一眾仙家們拱手:

  「晚輩胡木黃,參見諸位真仙。此番晚輩回府,一時稍顯得急躁,還請諸位見諒。

  不過諸位前輩既然來了,正好與晚輩做個見證。這鐵錚憐先後多次圖謀晚輩及親友,殘害生靈,又涉及了諸位真仙,嚴重違逆仙府規矩。

  弟子意欲叩請老神仙,主持公道!」

  這樣一番話,落在了四下人等的耳中,讓不少真仙都是面色異樣。

  特別是那福清真仙,此女臉上不耐煩,直接嗬斥:

  「區區小輩,也敢妄言叨擾神仙!青獅道友,你這後輩可真是不知幾斤幾兩。」

  青獅真仙在場,此刻正面上怡然的打量著場中。

  他還扭頭看向了一旁的白塵等人,直接道:

  「爾等真仙,也好意思和晚輩計較。

  如今人證都有了,還是請幾位道友,先行自證一番吧。若是自證不了,可不就得老神仙出面。」言語完畢,青獅真仙補充道:「否則的話,若是諸位都不講規矩,那也就休怪本道的這位晚輩,不講宮規。」

  「哼!區區一賤婢,隨口攀咬,豈能算數。」

  人群中,白塵真仙忍不住作聲:

  「本府自老神仙開闢道脈以來,還從未有過築基小輩,告發真仙的案例。」

  還有那鐵家老祖,也是輕嘆一口氣,遙遙出聲:

  「此事也算是某家管教不嚴,鐵錚憐,你還不速速掌嘴,休要再胡亂攀咬。」

  很顯然。

  這三個真仙齊齊冒出,正是要互相遮掩著,直接將牽連他們的事情給壓下去。

  島嶼中的鐵錚憐聽見了對話,也是陡然醒悟般,她目色一狠,當真就抬起手掌,沖著自己的面頰掌嘴。此女還一頭跪倒在了地上,面朝著福清白塵、鐵家老祖三人磕頭:

  「弟子冤枉!是弟子胡說,還請諸位真仙懲罰。」

  如此作態落在了方束的眼中,一時間也是讓他微挑眉毛。

  這時,那福清真仙的面色略微緩和,矜持的出聲:

  「今日之事,同樣算是本道教徒不嚴。既然有著這般緣由,此番強闖嫡傳府邸的事情,便就此揭過。青獅道友,你這晚輩今日鬧了鬧,也算是出氣了。不如快點帶他回家,教導教導一些府內規矩,省得日後再生事端。」

  福清真仙這是主動放棄了追責方束,給了個台階,想要緩和關係。

  但是青獅真仙聞言,卻是露出沉吟之色,並未直接應下,而是顧看向了方束。

  「諸位怕是忘了。青某隻能算是這小子的師伯,他的師父是黃狼那廝。

  某可沒有資格替他拿主意。爾等問問他才是。」

  這回應,讓福清、白塵等人都是面色一沉,並且暗忖青獅是不是在搬出黃狼來壓他們。

  而此刻,青獅真仙則是暗地裡傳音給了方束:

  「嘖嘖,你小子鬧出的動靜不小,還真讓你逼出了點東西。不過這福清和白塵也都不是好惹的。你如今還只是九劫圓滿罷了,等日後結丹之後,再來找這幾人的麻煩也不遲。至於眼下,或可再多討要點好處,見好便收。」

  方束聽見如此言語,知曉青獅真仙的所言屬實。

  須知瀚海仙府中的規矩再大,但築基仙家和丹成真仙之間,終究是不可同語。

  更何況,哪怕他翻找出了事關真仙的確鑿證據,也是休想靠著宮規,來懲處彼輩。

  畢竟這三個真仙,不僅並未親自對他出手,且說來說去,也只是他的親友受到了牽連,就連武通兩口子本身的性命和修為,也都尚在呢。

  方束思量著,他瞥了眼那跪倒在地上鐵錚憐,忽然就道:

  「即便一事抵一事,晚輩暫且不與鐵錚憐計較。

  可此事中卻還有一人,其忤逆府規,殘害嫡傳親友,還請諸位真仙定奪,速殺此獠!」

  這話響起,福清真仙先是眉頭一皺,緊接著就想到了什麼,便垂下眼帘,沒有吱聲。

  而方束的目光,此時正緊盯著那白塵真仙。

  因為方束口中那人,正是此獠麾下的弟子明見溪。

  「好個得志便猖狂的小賊,你在那赤瓏寶塔內,私自殘害同門,壞了本道弟子的肉身,都還沒找你算帳,你競還敢這般放肆。」白塵真仙冷哼出聲。

  一陣陣威壓,當即升騰而起,似乎其人隨時就要一巴掌拍來,將方束拍死。

  方束凝視著其人,絲毫沒有退讓:

  「那便也請教一番白塵真仙,你當日私自要在我等身上種下禁制,圖謀不軌,究竟又是何居心!」「狂妄!」這番話徹底引得白塵真仙大怒,對方出手就要教訓方束,可眾人頭頂上,頓時就有雷鳴聲滾滾。

  青獅真仙面無表情,但已然是掐訣,並舉起一手。

  如此情形,頓時惹得四下的其他仙家們先行退開,便是剛才還和白塵處在同一陣營的福清、鐵家老祖,也都是這般。

  眼瞅著兩尊真仙便要大打出手,方束這個築基仙家居然還面上躍躍欲試,還想著摻和其中時,那白塵卻是面色變化間,忽地收斂了氣機。

  他垂著眼眸,冷冷丟下了一句話:「明見溪的肉身損毀,早就失了嫡傳身份,算不得本道弟子。爾等若是要擒拿打殺,自去那明家拿下便是。」

  話音落下,其人就不管不顧的散去了身形,顯然他今日到此的,只是一道神念或法術罷了。瞧見白塵退讓了一番,四下的仙家們面色各異。

  而方束站在場中,一時也是不語。

  許知明見溪出身明家,明家老祖也是丹成真仙。若是方束夥同青獅真仙,當真再找上門去,可就又多招惹了一尊真仙。

  便是那青獅真仙,其人微眯眼睛,也是出聲:「罷了,此事暫且到此為止,隨我回府。」

  「是,師伯。」方束默然,毫無異議。

  隨著兩人離去,一眾或親身而來,或寄神而來的仙家們,也都紛紛散去。

  很快,就只餘下那鐵錚憐還跪在殘破島上,滿身血污。她面色怔怔間,頓覺劫後餘生似的,長舒一口氣。

  但不知為何,此女總感覺今日的事情,並不會這般輕易的就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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