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叛道奸賊 掙脫枷鎖


  當方束待在小秘境內,足不出戶的時候。

  瀚海仙城當中,因為瀚海神仙的下凡,幾乎所有的真仙都是走出仙山,恭候聽命。

  

  方束和白塵之間的嫌隙,也是徹底的擺在了眾人的案頭。

  其中,白塵真仙在赤瓏秘境內的行事作風,也被點出。

  此人當場就受到了瀚海神仙的訓斥的懲罰。

  且對於白塵真仙身上的詛咒法術,經過瀚海神仙的查看,此術果然就和死海有關。

  這情況讓仙城仙府內的人等譁然,對方束的忌諱更是多了幾分。

  這一日。

  負責監察的真仙,向著瀚海神仙稟告:

  「啟稟仙長,府內城內弟子,已經全城搜尋數遍,陣法結界處更是再三巡查,追溯了三月之久,但依舊是未能尋得那胡木黃的身影。」

  瀚海神仙正在翻看著府中近百年來的帳目文書,聽見了監察真仙的稟告,其人頭也沒有抬一下。監察真仙猶豫了幾次,出聲:

  「此子消失的著實是詭異,不知仙長可否有空,施展大法力搜檢一番?」

  監察真仙快速地補充:「仙長出手,那賊子定然無所遁形!」

  聽見這話,瀚海神仙終於停下動作,抬頭看向這名真仙。

  對方的語氣平靜:

  「連找一個小輩,都需要老夫出馬,那麼城中養著爾等,又是作甚?」

  監察真仙聽見,面色驟變,連忙躬身俯首:「還請仙長懲罰,是弟子未盡職責。」

  「好了。」瀚海神仙隨口道,

  「此子應該是尚未離開城內。只不過藏得比較深罷了,爾等再繼續搜查便是。」

  頓了頓,瀚海神仙又道:「還有,胡木黃這弟子,雖然行事較為酷烈,但一日證據未明,便算不得什麼賊子,依舊是府中的弟子。

  爾等的態度,勿要弄錯了。」

  言語著,瀚海神仙還似笑非笑地掃視著堂內的其餘人等:

  「若是最終真相大白,反倒是此子過於受委屈,本道還得追究爾等這些當師長的責任。

  問問爾等,究竟是如何讓一個九劫圓滿,連赤城仙府都捨不得放走的丹成種子,只能是被迫離開仙府。這話聲一落下,啪啪的,堂內響起了成片的撲倒行禮的聲音。

  「是弟子不善,還請神仙責罰。」四下口呼一片。

  即使是那些尚且站著的真仙,個個的面色也是露出慚色。

  好在瀚海神仙只是這樣說道了一番,隨即就又低下頭,繼續翻看府內的文書帳簿。

  其人坐在這間宮殿內,時不時便過問一些府內的其他事項,似乎白塵真仙和方束之間的事情,暫且已是告一段落。

  就在不少人暗鬆一口氣時,那青獅真仙忽然走出,朝著瀚海神仙起手見禮。

  瀚海神仙瞥了眼青獅,出聲問道:「何事相奏?」

  青獅的作態落在眾人眼中,讓不少人都是微皺眉頭,還以為這青獅是還想要揪著白塵真仙不放。但是緊接著,青獅口中所說的話,卻讓在場人等都是悚然一驚。只見其人朗聲道:

  「啟稟仙長,弟子乃是要彈劾明玉兩家,其涉嫌采生仙府弟子,折割仙種、販賣活人、豢養妖類、勾結外道,有私通叛敵之罪!」

  這聲音一落下,頓時惹得堂內的真仙們連連側目,還以為青獅這次是瘋了,竟敢這般構陷。殿堂內,明玉兩家的老祖並不在場,讓不少真仙探看的目光落空。

  瀚海神仙將手中的文冊放在案桌之上,對青獅真仙問:

  「有何證據?」

  青獅真仙小步上前,立刻將手中的符咒取出,在請示一番後,當眾便激發。

  當年玉滿樓雲船之上的景象,就此被一一披露。

  留影符咒中,齊悅心的身影也是赫然在列。

  於是不少真仙的目光挪動,忽地就望向了堂內的雪蓮真仙。

  瀚海真仙默默看完這一段留影,問向雪蓮真仙:

  「雪蓮兒,可有此事?」

  雪蓮真仙面色肅然地走出,簡練回答:「回師尊,弟子確曾收到過此等符咒,其乃是吾徒齊悅心外出時所遇。

  些許證據,弟子一直留存著。」

  啪啪啪的,雪蓮真仙也是從手中取出了一道道符咒,還有一卷一看就是早就寫好的文書,遞了上去。用神識將這些物件一掃,瀚海神仙微閉上了眼帘。

  其人手指敲在桌案上,安靜思量著。

  一時間,宮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明明只是過了十息,但一眾真仙們,感覺就像是過了十年似的。

  終於,瀚海神仙開口:

  「城內玉家,涉嫌採生折割,殘害仙府弟子一事,罪證頗明。著爾等即刻捉拿此獠,拷問全族,不得放過一個。

  明家與玉家世代聯姻交好,恐也有沾染,一併捉來,封禁全族。」

  話聲落下後,瀚海神仙又道了一句:

  「然私通外敵之事,尚無確鑿罪證,這叛道的罪名,還值得商議,爾等勿要枉殺。

  將兩人捉來之後,本道會親自盤問一番。其死罪難逃,活罪難免。」

  聽這言語,瀚海神仙似乎還對明玉兩家的老祖有所維護。

  但是宮殿大堂內,一眾真仙們聽見了這等話,卻紛紛不覺偏袒。

  反而他們的目色都是跳動,竟是露出了幾絲恐懼。

  瀚海神仙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看向青獅,過問:

  「如此吩咐,可是妥當?」

  青獅真仙連忙回答:「仙長明鑑,無可指摘,是弟子唐突了。」

  瀚海神仙點了點頭,目光又看向堂內的白塵真仙。

  只這一眼,便讓白塵真仙原本挺直的脊背,忽地就彎了下去。

  其人面上露出了惴惴不安的神色,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話說,原本白塵真仙對自己被禁足、剋扣俸祿的懲罰,頗覺不忿。

  明明是那胡木黃以下犯上,咒殺他之弟子,又坑害了他,毫無尊卑,府內競然反而要罰他一個真仙,簡直是亂了套了!

  但是現在,青獅道出了明玉兩家涉嫌叛道的事情,且還是當面向著瀚海神仙告狀。

  這便讓白塵真仙心頭悚然,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摻和進這趟渾水中。

  堂內。

  白塵真仙被瀚海神仙打量著,心間惶恐,唯恐旁邊的青獅再說話,將他給害了。

  好在青獅真仙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默然不語。

  瀚海神仙並未再多說什麼,挪開了目光,顧看著堂下眾人:

  「還有何事?若是沒有,便下去辦差吧。」

  「是,仙長。」堂內應聲一片。

  不少真仙見禮後,都是夥同那監察真仙,嗖嗖化作一道道靈光,朝著城內的某地直撲而去。而其中,便有白塵。

  此獠在離開宮殿後,心頭大松,竟然不顧體內的心魔隱患,強行地催動法力,奔行在了眾人的最前頭。他的面上,還擺出了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

  這舉動落在有心人的眼裡,立刻就知道,這廝分明是刻意地在和明家劃清界限,不想被此輩給牽連了。很快的,當一眾真仙們殺氣騰騰地趕到明玉兩家所在。

  他們卻詭異的發現,兩家的族內島上,人聲依舊,但是卻再無半個嫡親血脈還在。

  監察真仙等人當即就抓過兩族的旁系子弟,他們連話都不問,當場搜魂。

  很快的,一眾真仙們的眉頭便是緊皺。

  「好賊子,競然半個月前,便開始舉族離城。」有真仙暗罵著。

  還有真仙口中嘀咕:「這算是不打自招……」

  須知明玉兩家消失的時間,恰好就和老神仙下凡的時間,相差無幾。

  這些人肯定是一知老神仙下凡,便著手開溜了。

  而那時,城內的一應事務,又都被巫蠱之事搶了風頭,也無人注意到這兩家族人的動向。

  「叛道賊子!」

  面色鐵青間,監察真仙大罵著,其錚的就化作劍光,直撲回去,朝著瀚海老神仙回稟情況。而當一眾真仙們,全都低頭返回宮殿內,他們卻發現堂上的瀚海神仙,其面色異常平靜,並沒有眾人想像中的陰沉,乃至震怒模樣

  在瀚海神仙的臉上,甚至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最後,還是那白塵真仙,忍不住的出聲:「仙長,為何還不施法捉拿那兩個叛賊?」

  讓在場眾仙們面面相覷的是,瀚海神仙開口道:「天要下雨,牛要吃草,且隨他們去便是。」這話落在眾人的耳中,所有真仙都是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有幾個明智的真仙,忽地就大聲道:

  「弟子聽令!

  諸位道友,還愣著作甚?還不接下法旨,免得壞了老祖的大事!」

  得了提醒,其餘人等也是開始心間犯嘀咕,懷疑這明玉兩家只怕是老早就被瀚海神仙瞧在了眼裡。瀚海神仙的做法,怕是想要放長線,釣一波大魚。

  「是!弟子領旨!」一眾真仙們,全都是起手呼喝。

  就這般,原本在瀚海仙城內驚動四方的巫蠱之事,就這樣被明玉兩家舉族消失的消息,徹底奪去了風頭。

  方束這個引火繩一般的存在,也被有意的遮掩了存在感。

  而白塵真仙其人,先是經歷了巫蠱之事,又是被明玉兩家舉族叛逃的事情給嚇到了。

  他是徹底的不再過問外事,而是老老實實閉關在府內,一聲也不敢吭。

  倒是青獅真仙其人,在這兩件事中算是大放光彩,並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老兒並不好惹。

  時間流逝。

  方束閉關在小秘境內,足不出戶,一晃便是兩年有餘過去。

  其間,他時而打坐修行,時而調養身心,鑽研仙學科目。

  這一日。

  方束終於是按捺不住念頭,再三思忖後,猛地就打開了一指寬的秘境門戶,先將數隻蠱蟲派給了出去。蠱蟲出去後,秘境門戶在半息內就又閉合上。

  這般試了幾次,方束確認無人追索到這方秘境所在,這才大膽地敞開秘境門戶,派遣更多的蠱蟲外出。半日後。

  方束的面色大松,頓有喜色浮現。

  雖然,蠱蟲離開秘境後,他便無法操控,但根據蠱蟲們身上所攜帶的留身符咒,他已然辨認清楚外界究競是何情況。

  其秘境出口所在,已然不再是瀚海仙城,而是處在茫茫黃沙之中,方圓百里內沒有一絲靈氣,死寂一片這等情況,無疑是和方束預估中的一般無二。

  但他在也暗忖:「看來,我之仙島在靈氣枯竭後,果然是被瀚海仙城給扔下,當做棄物處理了。」其心間再次升起了蠢動念頭,想要離開秘境。

  但是深呼吸數下,方束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他口中自語:「既然決定了在此地待滿三年,那便三年。」

  話聲落下,他便老老實實閉上了眼睛,繼續進入定中,也不再派遣蠱蟲外出。

  如此舉動,倒也不是方束過於執拗,而是根據他在赤瓏寶塔內閉關的所知。

  世間的術數占卜、壓勝詛咒等法術,其生效往往以數個時間段作為劃分,分別是三月、一年、三年。其中魂燈一物,在三個月收不到相應的感應,便會自行熄滅,其他法術亦然。

  方束在這小秘境中,每待滿一定的時間,則他所在的方位會被旁人占卜到的可能性,便會更小一截。時間繼續流逝。

  終於,當三年期滿之後,方束確認一番外界的環境,便伸手劃開了秘境空間,露出一道等身的門戶。跨步一出。

  外界正是黃沙莽莽之地,且離地面數十丈深。

  方束釋放神識,掃視了周遭一番,他之仙山的碎片殘塊,正零零散散地灑落在附近,或深或淺。其一轉身,赤手劈開了一方巨石,從中扒出了混雜在石中的石壇。

  此壇平平無奇,表面的符文也斑駁,看上去就好似一方較大的墓碑。

  而在四下,還散落了不少類似的物件。若非方束對此物頗為熟悉,連他本人也看不出此物便是溝通小秘境的關鍵所在。

  托舉著此物,方束遁出沙海,出現在炙熱的天穹底下。

  他環顧著黃茫茫的瀚海沙漠,心神搖動,不由口中低吟:

  「捶碎玉籠飛彩鳳,掣開金鎖走蛟龍……去也。」

  嗖的,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在黃沙之上折轉,迅速地就朝著東部直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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