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山去人空 渾水摸魚


  第432章 山去人空 渾水摸魚

  方束收納好龍氣,又將那具黃梁真仙的遺骸,收斂在手。

  他再三的在這方地下湖泊轉悠,唯恐自己還遺漏了什麼東西,等到確定此地除去龍氣和遺骸之外,再無其他寶物。

  他這才退出了地下湖泊。

  就在要遁出地底時,方束回頭打量著此地,心間思忖,忽地選擇掀動袖袍,一道道劍氣在地底激射,使得方圓萬丈都是隱隱顫動。

  湖泊內外的卵形岩層,頓時便垮塌,其上的符文字樣種種,也全都是被方束磨滅抹去。

  他在心間暗想:「此物和尋常的機緣不同,乃是和上古道士有關,頗受仙家忌諱,且還坑殺了一個黃梁真仙在此。

  保險起見,還是徹底抹除比較好,省得留下了根,最後反倒是惹得更多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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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處理好後,他才咻地遁出地底,回到了老山君的山頭上。

  打量著面前的深坑,方束的臉上悵然,又是一掀動袖袍。

  四下的山石土塊便在他的法力的推移下,硬是朝著大坑擠來。

  轟隆隆聲響間,不消片刻,此地便被填平。

  方束環顧著四下,口中自語:「既無怨氣,也無道士邪氣作祟,想來此地生機,多則數年,少則兩季便會恢復。」

  呼呼呼,桃花煙雲在他的足下升騰起來,讓其身子緩緩地升空。

  方束站在半空中,打量著老山君故地,發現此地的山勢走向,頗為奇特,其雖然並不算是頂尖的風水寶地,但是這裡隱隱也和整個廬山的山脈走向搭上了關係。

  若是拿整個廬山當做一方大陣來比較,此地雖然算不得大陣的一角,卻也能算得是陣法的一處陣點。

  霎時間,方束又想起了當年老山君那較為喜好收藏道士古寶的嗜好。

  其人老早就對這些物件情有獨鍾,莫不是此處地下所積蓄的龍氣,早就被老山君所知曉了。

  細細一思量,方束髮現這等猜測,極為可能!

  畢竟老山君乃是植株成精,其占據一山,根系發達,遠超尋常的靈脈仙家。

  而地底下的龍氣,自行就能冒出來,其是絕對瞞不過老山君的。

  「老山君雖然和尋常的仙家不同,但是若是忌諱此地,身為築基地仙,肯定也是有法子能夠挪移走,只是麻煩了些。」

  方束在心間暗想著:「既然不走,且還偏偏就駐守在這等偏僻位置,八九成就是盯上了底下的龍氣匯聚之地。

  只可惜,其人應是無有手段,能探入那地下湖泊內,忌諱如斯,才耽擱至此————」

  想到這裡,他的心間嘆息。

  若是老山君能夠有法子,探入湖泊內,雖說龍氣一物,對方用不上,但是那具黃梁真仙的骸骨,可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只需要找法子祭煉一番,將此骸骨變成成為麾下的一員大將,其正好能夠和老山君自身難以挪動的特性,相互補充,相輔相成。

  「不過,若非老山君已經離去。我也得不到如此機緣。」

  方束的心頭幽幽,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慶幸一番。

  很快,當他升騰到了千丈高空,俯瞰著連綿的廬山山脈時,更多的猜想,浮現在他的心頭。

  方束隱隱已經是明白,為何此地的地底,會有這多的龍氣匯聚————

  他心道:「這廬山秘境,及整個廬山,在古時莫非並不是出自仙家之手,而是出自於道士之手————這廬山道統,和古時道士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只見他以老山君的故地作為陣眼,去俯瞰大半個廬山,一方宏偉至極的大陣,正好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細細辨認,原先的五臟廟、枯骨觀等仙宗的駐地,正好形成了大陣的五處陣腳,將那古廬山所在,緊密包圍。

  若是廬山道統,真箇和古時道士有著脫不了的干係,那麼這廬山道統落敗至今,且還專門被道德玄教打壓,底下又存有龍氣等種種事情,便頓時或多或少的都能解釋得通了。

  方束的目光閃爍,思緒更是發散。

  不過他並未思量太久,只是三五息,便吐出一口氣:「不管是否和道士有關,當今之世,終歸都已經是仙家的天下,不必再過多思考。」

  心間話語一落,他的身形就飛離了此地。

  其所去的方向,正是五臟廟的山門所在。

  此番故人已經探望完畢,他自是應該返回五臟廟,看要不要立刻與廟中的人等碰面一番。

  不過此事,還並非是方束最為要緊的事情。

  他的最要緊之事,乃是要試著進入廬山山脈的地底,一探究竟,去獲得鹿車地仙話里的「傳承」。

  可是等到方束飛臨至五臟廟山門所在時,讓他愕然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原本占地頗廣的五臟廟山門,其現如今乃是一片的荒山野林。從前那些修築了宮觀樓宇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方方大坑或廢墟,一如老山君故地一般。

  那麼大個五臟廟,竟然不翼而飛了!

  方束心間一時都懷疑,是不是五臟廟被人滅了滿門。

  但是根據牯嶺鎮中的人等所講,廬山五宗現如今,雖然都被更名為了「堂口」,五宗內里的仙家們,卻多數都是得到了保全。

  對牯嶺鎮的人來說,五宗只不過是換了個名號罷了,其餘的則是全然都沒有過變化。

  如此一來,五臟廟即便是遭了難事,也不至於是被人滅門了事。

  驚疑間,方束踏步朝著五臟廟舊地走入,落在了那蛤蟆灘上。

  他猛地就發現,這蛤蟆灘上的靈氣極其稀薄,壓根不像是有靈之地。

  等到他飛到了原先的天池靈居所在。

  他發現天池水坑當中再無妖屍,也無靈氣,只是一方尋常水坑罷了,連湖面冰塊都已經融化開來。

  如此種種跡象,無疑都是表明,五臟廟內的靈脈已經是被徹底地抽走,再無半條靈脈殘留。

  方束並無驚慌,很明顯,走的這麼幹淨,這五臟廟應是被搬遷到了其他的地方,直接棄了此地。

  「在這廬山當中,還能有何地,可以容留得下整個五臟廟?」

  他的目光轉動,忽地就看向那群山群巒所匯聚而向的古廬山。

  若是他想的不錯,五臟廟只怕應該是被遷徙到了古廬山上。也只有古廬山一地,才能做到不浪費靈脈、匯聚山中氣機,更方便那位玄教真傳執教一山。

  眺望了廬山一番,方束便收回了目光。

  他當即就朝著五臟廟故地的地下,動身而去。

  老君山的故地給了他了一份機緣,這五臟廟的故地,合該也給他機緣了。

  畢竟根據當年所知,這五臟廟的底下可是躺著一方方棺槨,八九成其間就存有五臟廟的丹成法門。

  嗖嗖,方束好似游魚一般,遁入了山石當中,朝著底下探去。

  但是很快,讓他驚奇或者說摸不著頭腦的是,五臟廟地底下竟然毫無異樣,有的只是和表面上那般,存在砂石、山石種種。

  「是我記錯了距離?」他心間納悶。

  於是他沉住氣,更加往下探去。

  結果又是一連下探了萬丈,感受到周身氣溫都開始變得灼熱,他依舊是沒能找到當年恍惚間所見的重重棺槨。

  偌大的五臟廟之底,所存只有岩石等等。

  方束心間更是疑惑。

  莫非是他聽也聽錯了不成。

  須知不僅當年他偶然間,瞧見過五臟廟地底的情況,那鹿車地仙也是暗示過他,讓他若有機會,可以往底下探一探。

  方束面露沉吟,當即鼓動赤金神光,嗖的便遁出了地底。

  騰空在殘破的五臟廟故址之上,他仰頭望向了廬山山脈之頂,也就是那座巍峨又殘破的古廬山。

  「莫非,鹿車所說之底,乃是古廬山之底。又或者,我當年所見的棺槨河流,其猶如暗河一般,也是隨著五臟廟的搬遷而改道了————」他的心間冒出了多個念頭。

  旋即,方束的目色便定了下來。

  不管究竟是何種情況,看來他都必須再往古廬山一探究竟了。

  但是方束的身形晃動,卻並未朝著古廬山直撲而去。

  即便未曾親自撲過去,他也看得出來,古廬山之上已經是不同以往,其頂上平白多了幾分靈氣,顯然是有不少仙家居住其間。

  他若是貿然地上前,不管是飛天,還是遁地,都極容易驚擾了山上仙家,惹來麻煩。

  與其這般,還不若去往其他的地界,先打聽一番關於廬山的情況後,再返回此地。

  至於方束所要去打聽消息的地頭,便是和廬山不遠的浮蕩山。

  不消片刻,他便飛臨其山。

  讓方束目色異樣的是,那浮蕩山現如今,竟然也是一片的荒蕪,山中都靈氣斷絕,只剩下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的石屋建築。

  上面偶有妖怪的氣息,也都只是小妖小怪,占了幾間屋子充當山大王罷了。

  這等情況,更是讓方束謹慎了。

  他並未急著返回廬山,而是定下心神,開始仔細的在有瓊國境內,尋覓其他的仙市坊市。

  幸而其他地頭的仙市坊市,大多尚在。

  彼輩的規模雖然遠不如廬山、浮蕩山大,只比牯嶺鎮這等地界好點,但坊市內,還是存有不少關於廬山的消息。

  原來自從他離開廬山後,起初山上的五宗,還有那浮蕩山,都還尚好,但是逐漸的,山中地動,靈脈的走向出現變化。

  本來如此地動,對於仙家來說雖然算是大事,遠達不到要棄掉祖地的程度,只需宗門內的地仙一同出手,便能強行的定住各自靈脈,相安無事。

  但是誰讓現今的廬山,不再是由廬山五宗自個說話,而是頭頂上多出了名為「廬山別院」的玄教勢力。

  在玄教使者的干預下,廬山中的仙家們紛紛攝取地脈靈脈,五宗歸一,聚攏往了廬山的更深處。

  方束琢磨著:「更深處————就是古廬山之所在了。」

  不僅廬山如此,那浮蕩山,或者說如今的福盪山,其內的靈脈更是由那位玄教真傳親自出手,將之拔擢而起,入了廬山。

  連帶著山中的精怪妖屬,如今儼然也是成了廬山中人,算是雞犬升天。

  小坊市內,茶室中販賣消息的說書人,搖頭晃腦的講著,還羨慕道:「聽聞啊,現如今上了廬山,可就是過上了仙上仙的生活。

  若有機緣,還能被廬山別院舉薦一番,進入玄教門下修行。

  道友可是知曉玄教?那可是神仙道脈,聽聞不只是咱們西葫蘆洲,其他幾大洲部也是歸它管轄呢。」

  方束聽見「舉薦」一詞,目光微動。

  他問道:「如此說來,相比於從前,現如今的廬山仙宗,已然是沾上了神仙道脈的光。

  既如此,為何山上反倒是更加來者不拒了,門檻比從前更低,連妖類也能輕易拜入門內,還向外招收供奉?」

  說書人聽見這話,連忙作出噓聲的手勢,其人左右看了看,低聲:「可不敢這般說話。若是讓那群妖類仙家聽見,還不得砸了咱這鋪子。

  其人眼珠子轉動,欲言又止。

  方束瞧見,面上輕笑,隨即就從懷中取出一兩下品靈石,扔了過去。

  對方喜笑顏開的收下,攏入袖子中,隨即才一本正經的傳音在方束的耳邊,細細說來:「此事,坊間的閒漢可是曉不得,道友來找咱們打聽,乃是打聽對了。

  聽聞那位玄教使者,來了廬山地頭後,只曾往玄教那邊送去修行種子,卻是不曾往玄教中帶回來。

  便是帶回來的一些玄教弟子,也都是玄教那邊的奴僕老弱之流,連個年輕點的築基仙家都無有。

  如此局面,可不得招兵買馬,先把自家的門庭給撐起來?否則說話都不響亮啊。」

  聽著這等言論,方束心間卻是沉吟。

  一方玄教真傳,可是實打實的金丹真仙,其年歲也不可能大到哪裡去,至少也是壯年,有望煉神。

  如此人物,又豈會稀罕所謂的權勢,擔憂自家人手不足。

  在方束看來,若他自個是一奉令下山,興建仙府別院的真仙,要麼會按部就班的教化一山,涵養弟子,要麼就是立個門戶,裝裝樣子,只管自個的修行便是。

  似這等擴張山門,卻又不立根基的舉動,頗是急功近利。

  其對常人來說,或許能理解,但是對真仙一流的人物來說,便是無甚意義了。

  「畢竟雜類築基,便是再多,難不成還能堆死一位真仙不成。」他在心間暗道。

  了解了這多,以方束的性子,下意識的便想要遠離這等麻煩之地。

  但是他摸了摸袖袍,暗忖自家現今也並非毫無底氣。

  再加上,他如今雖然出逃瀚海,但也是打聽了一番,知曉自家瀚海嫡傳的身份尚未被勾銷,更未被仙府追殺。

  而在廬山之中,更是存在著他所急需的大機緣,他之二舅等人也在山中————

  此外,現如今的廬山,大開方便之門,但凡是個築基仙家,都可往前湊一湊,就連所謂的走地坐地之別,乃至失地與否都不甚在乎。

  這等時節,正適合他上山一趟,渾水摸魚,謀取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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