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真仙遺骸 無名陣法
吡吡!
老山君所遺留的大坑內,依舊是有絲絲的「龍氣」,或者說「邪氣」正在冒出。
當方束鑽入其內,遁地下沉後,他猛地就發現,四下的邪氣愈發得濃郁。
如此情況,若是落在其他的仙家眼中,肯定是忌諱不已,要連連退去。但是落在了他的眼中,卻是愈發的歡喜。
「這多的龍氣,如此看來,此地所藏著的東西,少說也能和小秘境內相當?」
方束心間頗是期待。
繼續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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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已經是不知下沉了多少千丈時,其方才察覺到那絲絲縷縷的龍氣化作為了實質一般的存在,形成了水霧。
回過神來,他恍然地發現,自己竟是闖入了一方地下湖泊當中,湖中水液龍氣混雜,氤氳蒸騰。他用神識一掃,發現湖泊邊緣乃是一層緻密的岩層,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的古樸文字,只是在地質作用的侵蝕之下,早就已經是變得殘破不堪,辨認不出來。
方束雖然也是認不得這些文字,但是他立刻就猜測:「此地莫不是一方陣法禁制,不知為何出現了破損,這才泄露了內里的龍氣麼?」
於是他看向那龍氣深處的目光,頓時就警惕了幾分。
須知根據他的神識掃視,這方神秘的地下湖泊,除去他所闖入的這一道口子之外,其餘位置可是都尚且完好。
這也就證明著,此地內里的禁制種種,指不定還殘存著些許的效用。
如此情況,若是他胡亂地闖入,一不小心便可能遭了前人的黑手。
方束目光微動,他當即就揮手,先是放出一隻只蠱蟲,企圖讓蠱蟲們前往龍氣的深處探尋情況。可是蠱蟲雖然是由他的血肉所化,但終歸併不是他,其一入龍氣內里,便也遭受了污濁,難以抵禦龍氣的侵蝕。
於是他只能再改換思路,選擇了將神絲蔓延而出,系在這些蠱蟲身上,讓彼輩往內里探去。如此手段,雖然存在著可能會被反噬牽連的風險,但是總比他親身探入要好。
果不其然。
等到蠱蟲們探入內里後,一陣陣古怪的殺機,便出現在了前方。
他所放出的蠱蟲們,往往都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就被無形之力給斬殺掉了,劈里啪啦的掉落。很明顯,前方不知是存在著尚且能夠生效的禁制,還是有著某種法術威能殘餘,抑或是有某種活物存在,總之並非善地。
好在方束麾下的蠱蟲,頗是不欠缺,他當即一邊派出蠱蟲,打探整個神秘湖泊,一邊取用自家的血肉,隨手祭煉出蠱蟲。
還有那赤真飛天蚣,也被他貼身護持在了周身,省得此番惹禍上身,一不小心被賊人給坑害了。終於,在這方地下待了足足兩天兩夜。
方束硬是靠著蠱蟲們的前赴後繼,在前方趟出了一條生路。
等到某隻蠱蟲成功地飛到了湖泊中央時,一具骸骨,突地就出現在了他的感知當中。
這骸骨盤坐在一方巨石之上,石頭上還遍布著文字烙印,字跡凌亂,頗是不成體統。
方束揮手,更多的蠱蟲飛出,涌到了那巨石上面,並有蠱蟲當即就朝著巨石內里鑽去。
結果這巨石只是尋常石頭罷了,輕易就被洞穿,內里也不似當初的小秘境一般有寶物暗藏著。反倒是那一尊骸骨的質地,頓時是讓方束驚奇。
此骨哪怕是落在了這濃郁的龍氣湖泊中,內里靈氣居然也並未被腐朽殆盡,它僅僅是表面坑坑窪窪,像是鏽蝕了一般,離散架還遠著呢。
此刻,骸骨坐下的文字,也逐一映入了方束的腦中。
他細細的揣摩一番,面上輕嘆,露出了惋惜又嘖嘖稱奇的表情。
只見這石頭上的文字,並非是什麼的玄功妙法,而只是一篇遺言罷了,其內連篇累牘的書寫著恨意、殺意、悔意等等。
「吾修道數百年,豈能葬送在如此醃膀之地!」
「悔哉!悔哉……若有能救我出去者,我願奉上全部家財……若有救我出去者,我願意奉為主上,唯命是從!。」
「吾乃黃粱仙府之真仙,後世子若有來此者,務必幫我收斂屍骨……」
方束著這些凌亂的文字,稀奇地發現,這一具骸骨的主人,居然並非是上古年間的修行者,而是當今之仙家。
「黃梁仙府……也就是說,其人應當是黃粱仙府建立以後,才到此來的。」
他心間暗忖著,不由就打量了幾下周遭的痕跡。
此地的痕跡,少說也有十萬年了,而據他所知,西葫蘆州中的幾大仙府,其建立的時間雖然悠久,但是相比於當今整個仙道而言,算是稚嫩的很,遠遠比不得巫鬼道這等道統。
立刻的,方束心道:「也就是說,這骸骨,也是後來者?!」
他隔著距離,細細觀摩石頭上的文字,越發確定了如此情況。
只見在石頭面上的文字中,這具骸骨雖然並沒有說自己是如何坐化此地的,但是其隻言片語間,也是透露出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句,在石頭上出現了不下三次。
「空無一物」一詞,則是出現了不下於十次!
也就是說,這位黃粱真仙,極可能是如方束一般,乃是被地下的龍氣所吸引,故而才遁入此地,以為此地藏有重寶,結果卻一時不慎,競然身陷在此。
甚至有可能,方束遁入的那口子,便是這位真仙施展大法力,將之捶打而開的。
了解了這些,方束的心頭微沉。
嗡嗡的,他當即就派遣了更多的蠱蟲,在湖泊當中走動,結果當真是發現這片湖泊當中空無一物。就好似,這湖泊只是一方空蕩蕩的籠子一般。
這頓時就讓方束的面上露出了索然之色。
他也是為了尋寶而來,結果此地確實無有寶物可尋。
便是那具骸骨,其在龍氣的長期侵蝕之下,質地衰敗,哪怕是祭煉成白骨骷髏道兵,頂天了能夠祭煉而成一具假丹的道兵。
如此情況雖好,但也算是讓方束白白激動了一番。
須知此地的龍氣如此之濃郁,方束所期待的寶物,當是不亞於小秘境本身,少說其也得來個真仙層次的東西才對。
不過方束打量著這片神秘湖泊,他的念頭一動,忽地就想到了一點:
「此地的地勢如此之奇特,竟然連真仙也能困殺,哪怕它內里空無一物,連半樣法器也無……但其本身對我而言,便已然是一寶了。」
如此念頭生出,方束的心思更是翻滾。
若是他能夠將這方湖泊的形制,烙印下來,再用蠱蟲模仿,布置成陣法,豈不就是掌握了一方能夠連真仙也困殺的奇陣?
心間期待更起,他思忖片刻,當即就親身地朝著湖泊的中央走去。
一尺一尺的前行著,四下的一應痕跡,全都映入了他的心間。他果然是在湖泊深處,發現了一顆顆殘痕未泯的秘文。
這些秘文相互勾連,隱隱間還有氣機流轉,殺機盈然。
方束先前所放出的蠱蟲,便是被這些氣機所絞殺掉的。
不多時,他走到了神秘湖泊深處的石塊上,直接盤坐下來,將自己的神識全部放出,盡情地參悟著這方無名的禁制陣法。
因為這陣法過於破損的緣故,除去相應秘文外,湖泊中是沒有半句口訣留下,方束參悟得極其之困難。但是好在,誰讓他身處的這地界特殊,此地的靈氣雖然寡淡,但是最不欠缺的,便是龍氣一物。方束直接就動用腦內的道篆,幫助自己推演、烙印四下的秘文。
他從陣法中央開始,一圈一圈的向外擴散,很快的就明了此地禁制的虛實。
其神識更是肆意的朝著四下擴張而去,並蔓延出神絲,一寸一寸的將整個神秘湖泊都給覆蓋住了。近千丈大小的地下湖泊,忽地就清晰的出現在方束的腦中。
他赫然發現,此湖泊呈現卵形,如雞子一般,而他的位置,算不得湖泊的正中央,在其內,還有一如蛋黃般的所在,那裡方才是湖泊的中央。
中央區域的秘文更加繁複,但保存的也尚且完好。
方束瞧見此地,更是來了興致,繼續推演。
時間流逝。
很快便是十數日過去,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其目光炯炯,露出了驚艷之色。
此時此刻,方束已然是將此地的禁制陣法瞭然於心,徹底洞悉了。
他舉目四看,環顧著這一神秘湖泊,一時感慨。
「此地陣法,竟然和廬山秘境內的頗為相似。難怪那黃粱真仙入了此地,會困死此間,出去不得。」方束心間暗道。
原來根據道篆的解析推演,這一陣法所殘留的作用,除去能夠困住內里的生靈之外,也是能夠壓制內里的生靈修為。
八九成,那黃粱真仙來此地時,陣法的作用尚存,其人便受了壓制,修為大跌。
此外,方束眯眼打量著四周濃郁的龍氣,更是浮想聯翩。
這些龍氣對他來說乃是「大補之物」,但是對於尋常的仙家而言,可就是極為陰邪之物。
那黃粱真仙入了此地,先是修為被壓制,然後又是遭了龍氣的侵蝕,雙管齊下,便是法力高強,也得困守此間不得出,活生生被磨死。
如此發現,也是讓方束的心頭大動:
「此陣雖然只是殘陣,即便有道篆的推演修補,我也只能得其三分威能而已。但若是加上龍氣……其三分威能便不可小覷。」
這一念頭冒出後,他猛地便意識到,自己此番前來,或許還真是差點入寶山而不知。
不僅此地所殘存的陣法,對他而言,乃是一妙用。
此地之龍氣,才是真正的重寶!
此重寶之意味,並非指的是龍氣可讓他加速道篆的解析,而是他完全可以參照陣法中秘文,學會將龍氣操之在手,乃至藏在蠱蟲體內,以之禦敵。
霎時間,方束的腦海內湧現出了諸多念頭,讓他一時都是收拾不過來。
騰地,他自巨石上起身,踱步在這湖泊底部,頗是躊躇滿志。
「從前時候,我雖有龍氣,但並無妙法驅使此物。如今終於尋得一門驅使龍氣的陣法,若是能再以蠱蟲寄託,布陣於外,定能極大地克制此世仙家!」
他口中自語著:「如此一死地,便能活生生煉死一真仙,我如何不能也煉死一番……」
方束的眼睛微眯,他甚至還忽地想到了那等真仙以上的存在。
這般想法著實是膽大。
但他思量起來,一時是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半盞茶後,方束才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定住心神。
他猛地一甩袖袍,那些遍布在近千丈範圍內的神絲,紛紛鼓動,將積蓄在此地的龍氣一物,統統的搬運至他的身旁。
汩汩!
方束的道篆大開,其鯨吞一般,猛地就將這多龍氣吞入其內。
即便此地的龍氣已經是被他大肆地消耗了一番,但剩下的份量,依舊是當年小秘境的十倍以上。一時間,他還擔心自家的道篆是否會承受不住,收納不了。
但讓他嘖嘖稱奇的是,湖泊中的七成龍氣,一口氣的湧入道篆內,道篆都好似個無底洞一般,全給吞沒掉了。
其僅僅是輕顫而已,讓方束的蟲身如打了個飽嗝似的。
收取了這多龍氣後,方束又嘗試著反著吐出龍氣。
這一舉動,他從前並未試過,唯恐浪費了得之不易的龍氣。
讓他放心的是,道篆果然也能反吐龍氣,其就如蠶蟲吐絲一般,絲絲縷縷的,並無滯澀,只是速度慢了點。
這些龍氣出現在外界時,相比於收納進去之前,質地方面並無變化,反而還精純了些許,並無雜氣摻雜。
思量幾息,方束並未想辦法另找手段,將剩下的龍氣存儲在外,而是一股腦地全都塞入了道祭裡面。「此物雖有大用,但對仙家而言,也是大毒,得慎之又慎。」
他在心間暗暗警醒道:「若是採用外物收納,數量太多的話,保不准便會被旁人感應到,惹來麻煩。」如此一干處置做完。
方束打量著更是空蕩蕩的地下湖泊,頓覺此行頗是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