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廬山坊市 待嫁家主


  第434章 廬山坊市 待嫁家主

  方束在洞府內,揮了揮手中的定仙幡。

  一隻只蠱蟲,當即就從他的袖袍內飛出,不斷地攀附在定仙幡的幡面上。

  隨著蠱蟲的進駐,這杆幡旗變得更加完整,氣息也更加渾厚,落在方束的手中,還無風自動。

  啪啪的,他持著幡旗,祭煉一番後,口中默念:「請寶貝出陣。」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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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只蠱蟲當即就好似匹練般,自幡旗上四溢出去,不多時就覆蓋在了整個洞府內。

  彼輩當即就開始演練各種陣法,論起威力,比之從前的蛟脊百蠱旗,強橫了十倍不止。

  方束瞧見如此效果,面上更喜。

  他踱步著,隨即就開始按照心間的設想,又放出了一縷縷的龍氣,落向四下的蠱蟲,企圖將龍氣也融入陣法當中。

  但是很快,問題便出現了。

  他之蠱蟲一遇見了龍氣,同樣也是遭受壓制,和其他的生靈種種並無兩樣。

  好在方束早就預料到了這點,他只是輕嘆一口氣,便又依照著此前在龍氣湖泊當中的經驗,先將自家的神絲蔓延而出,搭在了一隻只的蠱蟲身上,繼而再讓彼輩去承托龍氣。

  果不其然,有了神絲作為橋樑,這些蠱蟲和方束氣血相連,彼輩便免受了龍氣的侵蝕。

  且方束還能夠通過神絲,更加方便快捷的將龍氣渡入過去。

  無聲無息間,一縷縷龍氣就盤踞在了十丈以內,隱隱形成了有類於那一方地下湖泊的景象。

  不過這還只是初步布陣的結果。

  方束並沒有就此滿足,他還須得再將那地下湖泊中的無名陣法,融入在自家的蠱陣當中,以及最好是能夠讓蠱蟲自行承載龍氣。

  如此一來,這等龍氣蠱陣才會更加的快捷、厲害。

  一事忙完,又來一事。

  方束繼續沉浸在調試陣法當中。

  只可惜的是,此等事情,可就不是寥寥數日,或者十數日就能完成的。哪怕有龍氣可以輔佐,但仙學技藝乃是一門實證的學問。

  他腦子裡想的再好,最終也得落成手上功夫才成。

  當方束企圖將技藝落到實處時,龍氣和道籙可就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半月後。

  他及時的從沉浸中脫離而出。

  方束望著四下沉浮的蠱蟲們,思忖道:「且先這般,勉強夠用就行,否則便太過耽擱時間了。

  反正上了廬山,也並非立馬就能介入山中事務。等在山上安頓下來後,再繼續調試便是。」

  話音落下,他便搖了搖手中的定仙幡,將一隻只蠱蟲收回了幡面。

  只見眼下的定仙幡,和半月前相比,其幡面上多了些銀絲。

  這些銀絲,正是方束的神絲所化。

  他一如從前,終歸還是將自家的神絲也摻和進了幡旗內,以此來號令蠱蟲。

  但如此一來,他就得時不時的將幡旗拿在手上溫養,免得神絲自化了。

  好在經過這些天的琢磨,他在揮動幡旗,對外布陣時,已經是不需要神絲時刻和蠱蟲相連。

  每一隻附著在幡旗上的蠱蟲,都會自然而然地被他種神絲在體。

  有這點神絲在身,則蠱蟲們勉強也能承載一點龍氣,只要它們不脫離方束的神識影響範圍,則不至於暴斃。

  哪怕是暴斃了,其體內的龍氣也會釋放而出,一樣能夠布陣在外。

  這等程度,已經是足夠方束用龍氣來布陣困殺賊人了。

  他也給眼下的陣法取了個名字,喚作「九宮蠱鎖定仙陣」。

  陣如其名,主要是由方束現今所掌握的九種不同蠱蟲,雜糅為一,用以布陣。

  哪怕是不用龍氣,此陣的品相也是九劫質地,用來困住九劫仙家當是易如反掌之事。

  若是再用上龍氣,則威能可達假丹。但具體能夠擒獲何種境界的假丹仙家,尚不可知。

  畢竟方束既無假丹友人前來配合他試驗一番,他對於此陣的調試也尚未臻至大成。

  種種思緒落下,方束托著定仙幡,口中道:「小、小、小。」

  嗡的,這杆數尺幡旗便縮小,化作為了數寸大小,被他將頭髮一挽,順手就插在了頭上,充任髮簪。

  隨即方束抖了抖衣袍,隨手掐訣。

  一道雷法便從他的手中噴涌而出,噼里啪啦的覆蓋在四周,深入山石數丈,徹底焚毀了他在此地修行的一干痕跡。

  而他自身,則是悄然間,便遁出了地下洞府。

  接下來。

  方束遊走在廬山內,徑直就朝著古廬山的所在奔行而去。

  他不僅僅是收斂了氣息、行蹤,並未動用桃花煙雲,甚至還給自家的身上,披上了一層狐狸皮。

  再入廬山,豈能不穿戴上一身狐狸皮呢!

  只不過,他這身狐狸皮,現如今已經是頗不合體。

  雖然他在閉關之時,臨時溫養了一番,讓其品相已經恢復達到了准築基的餘地,但它終歸併不是築基法器。

  因此這皮子結合他的斂息手段,能夠糊弄一下七劫、八劫的仙家,就已經是頂天了。

  若是遇見了九劫仙家,對方一眼就能識破他身上的端倪,知曉他身子外是披的假皮子。

  而若是動手鬥法起來,則鍊氣仙家也容易瞧見他身上的氣機不一。

  但不管怎麼說,披張皮子,總比不披要好,其至少也能遮掩他的面容,混淆他的真實氣機。

  即便有人知曉他是偽裝了身份,也曉不得他真實面目如何。

  就這樣的。

  當方束晃蕩著,趕到了古廬山跟前時,他身量不過五六尺,毛髮灰溜溜,人模狗樣。

  四下過往的人族仙家瞧見了他,眼中都是會露出些許鄙夷之色。妖類仙家瞧見了他,因他身上只是披著一席道袍,頗是窮酸模樣,也是懶得上前親近。

  不過這樣子,正合乎方束的心意。

  無人在意間,他不經意的就跨過了古廬山的陣法,入得山之中。這般輕易的就上山了事,頗是讓他詫異。

  在街道上走了一番,瞧見了各種熟悉的景象,又打聽了一番當地的情報後,他便恍然大悟起來。

  只見一間茶館酒肆裡頭,正有一山羊頭,在唾沫橫飛的給底下一群妖類仙家交代:「好教諸位新來的妖友們曉得,咱這廬山坊市,前身乃是浮蕩山市。說到底,那乃是咱們妖類仙家建造的。諸位前來做工,休得看輕了自個。

  那五堂的仙家們,各個故步自封,不肯招咱妖類,只肯招供奉,遲早有得他們後悔的」」

  原來在現今的廬山別院內,一共分作了六個山頭,其中最大且最接地氣的,便是方束眼下所在的廬山坊市。

  坊市就位於古廬山的山腳,環繞山峰一圈,往來客流繁華,妖人混居,歸為從前的浮蕩山主管轄。

  而另外五個山頭,正是從前的廬山五宗,現在已經喚名為廬山五堂。

  五堂陳列在山腰位置,門內弟子和坊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現如今,往來也是頻繁,並有妖類供奉出入山腰其間。

  方束混雜酒肆內,瞥了眼那些認真聽講的外地妖怪們。

  他忽地伸手,丟了一塊靈石在桌上,遙遙的朝著那山羊頭呼喝:「那麼敢問貴地,這坊市內、廬山五堂內,有名有姓的人家分別是哪些,也好教我等外地來的,好避讓些,省得衝撞了。」

  山羊頭聽見有人胡亂插話,面上本是不喜,但是一瞧見方束桌面上的靈石,面色便微喜。

  對方當即排開那些木訥的小妖小怪們,親自走過來。

  它拿起靈石,用牙咬了咬,確定成色後,便一臉喜意的說道:「這位狐官人,您想從哪一方山頭聽起?」

  方束點頭道:「我對廬山五堂好奇,聽聞裡面有個堂口正好喚作五臟,你便從這一堂口說說。」

  「得嘞!」

  與此同時。

  當方束落腳古廬山腳下,廝混在坊市內,打聽起如何拜入這廬山別院時,就在山腰位置,正有一群仙家聚攏在一方崖壁跟前,恭敬地候著。

  這些人等,年歲不一,但是最老的也才中年模樣,且衣著華貴,身上靈光閃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若是有坊市內的地頭蛇瞧見這一幕,立刻就能知曉,這夥人正是五臟廟內這幾十年來,風頭不小的爾家族人。

  只見其中一個中年人站在崖壁面前,等候了大半日,終究是按捺不住,睜開眼睛,衝著左右人等顧問:

  ————————

  「不是已經讓爾等通知家主,乃是堂內的青蛛堂主傳令————為何家主還未接見我等?

  」

  左右兩個面容姣好,好似金童玉女的少年少女聞言,面面相覷,支吾出聲:「回六爺,我們已遞話進去了————但奶奶吩咐過,除非是房鹿奶奶親自前來,否則不可驚擾。」

  那爾家六爺聞言,眉頭緊皺。

  他沉聲對兩個少年少女道:「今日不同以往,乃是青蛛堂主當說客,那朱公子正在族內等著呢,已經久候了一日了。

  你倆再入內,以爾家存亡時所能動用的手段,喚醒家主一番。你倆都是家主最喜愛的族內孫兒,便是怪罪,家主也不至於怪罪在你倆身上。」

  這番話落在了四下人等的耳中,讓其餘的爾家人等,全都是不由得側目,但也沒有人說道什麼。

  那少年少女聽見,面上露出遲疑。

  只見那中年男子,又是嘴唇微動,在兩人的耳邊傳音:「你倆也不想家主曉得,近些年你倆在堂內山內的一些舉止作態吧————」

  少年少女的面色都是微變,當即選擇了低頭。

  就在少年少女咬著牙,打算朝著那崖壁再走入時,忽地一陣含笑的聲音,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後。

  只見一陣桃花灑落,瓣瓣花雨落下,正有一身著月白長衫,頭上簪花的浮浪子弟,含笑晏晏的踏空而來。

  在其身後,還有四個婢女,正在撒花跟隨。

  對方甫一落地,就笑語:「這裡便是爾道友的閨房所在了?著實是讓朱某好一陣苦等啊。」

  爾家六爺見狀,面色微變,當即就朝著對方見禮:「見過朱公子,讓公子久等了。」

  簪花仙家滿臉堆笑,伸手虛扶起中年男子,搖頭道:「佳人難得,久等也是應該了。

  只是不知,貴族的爾小姐,何時出關?」

  爾家六爺連忙看向身旁的那兩個少年少女。

  後者連忙動身,要入那崖壁內,喚出自家的家主。

  但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崖壁內響起:「出關就不必了,道友請回吧。

  2

  「家主!」、「奶奶。」

  聽見這話,四下人等都是猛抬頭,那簪花仙家更是臉上露出了一陣油光滿面的笑意。

  其人踏步上前,清了清嗓子,便要溫聲介紹自己。

  但是回應這人的,卻是一陣厭惡聲響起:「不回?那你這豬玀,便留在此地罷。」

  話音落下,一道血光陡然就從崖壁內飛出,這血光有鼻有口有眼,猛撲向朱公子。

  原本還溫文爾雅的朱公子,頓時汗毛聳立,連忙噴吐法力抵禦那血光。

  結果他只是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聲,便正被血光侵入了身側。

  幾個眨眼間,這廝就被剝了皮子,身上的氣血也是流逝大半,連人身也不存,化作為了一頭血淋淋的山豬模樣,這朱公子赫然並非人族,而是一頭豬精。

  爾家人等頓時驚駭,那爾家六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出聲:「這、這————家主何至於此!」

  好在彼輩細看了幾眼,發現那朱公子的氣息尚存,並未當場死掉,他們連忙便分出人手,將這位朱公子抬了下去,喚人來醫治。

  一陣鬧騰中,爾家六爺等人面色陰晴不定,有些哆嗦的便要離開此地,卻是忽地又發現身後崖壁震動。

  轟隆聲響,崖壁上的藤蔓枯萎,露出了「爾谷」兩字。

  一道血色的身影,已然是從中緩步走出,如披嫁衣。

  對方鵝蛋臉兒,白髮如雪,肌膚如雪,且嬌嫩似新剝雞子,一雙目色古井無波,正似笑非笑的望著這伙爾家人等:「本道都已經是奶奶輩的人了,你們這些好子孫,竟也是想將本道嫁人麼?」

  谷中人等瞧見這血衣女子,連忙紛紛或磕頭,或見禮:「參見家主。」

  「奶奶,您終於出關了!」

  這齣關的女子,正是爾家的當今家主—爾代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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