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入贅剝皮 塵緣已盡
第435章 入贅剝皮 塵緣已盡
一眾爾家子弟,參拜著爾代媛。
其中不少人等的面色恍惚,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子弟。他們沒有想到,族內口口相傳的家主奶奶,竟然這般的貌美年輕,不愧是地仙中人!
爾家六爺聽見了爾代媛的問話,其人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佝僂著身子,面色愁苦,低聲說:「回家主。非是我等不恭,此事實在是那青蛛堂主親自前來做媒。
還有,我等可不敢將奶奶嫁出去,那朱公子前來,是想要入贅本族,當個上門女婿來著。」
爾代媛打量著這中年人,開口:「小六子。你雖非我所生,但也是在我膝下長大,因你機警,自我閉關後,族內我也交由你在打理。
你便是這般待我的,屢次三番,還聽外人所言,非要給我找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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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道:「昨日是別家的長老,今日是浮蕩山主的義子,明日是否就會是院主的高徒了————話說,本道的那伴當,可是還沒死呢。」
言語間,爾代媛掃視著全場,場中的所有人等聽見這話,面上都是帶上了羞愧之色。
不過彼輩並沒有站出來擔責,而是將注意力落在了那爾家六爺的身上。
這時,那六爺低著頭,嘴唇嚅動,又在身旁那少年少女的耳邊,說道了幾句話。
隨即,這對少年少女便故作天真的走出,脆聲叫道:「奶奶,今日你難得出關,別提那方家人可好。」
「奶奶這幾十年來,獨立撐起本家,又還兼顧著那方家,連方家舅爺爺都請上山來照顧了。
聽聞那人原先早就在外地闊氣起來了,但是卻從未有半封書信回來,近些年更是了無音訊,何必再為那人守著。」
少年少女的這話聲,引起了不少爾家人等的側目。
這話更是讓爾代媛本人微怔。
她掃視著四下,察覺到了眼前這批爾家人眼裡的不忿。
此女稍微一思量,便明了這不忿,其實還只是一個藉口,更多的緣故,應當是爾家和方家兩族的嫌隙。
數十年下來,她多次有意地照料方家,名下子嗣更是取了一兒一女,托給方束的二舅照料。
現如今,方家已是在堂內立穩了,還出了幾個修道種子。
但是因為資糧等緣故,兩家本就有過嫌隙。
再加上她閉關的這些時日,爾家少了她的出面,終歸是落寞了些,反倒是方家那邊,因為房鹿的緣故,形勢比之她閉關前要更好。
如此兩相對比,倆家兩姓,自然是更生嫌隙。
雖然心思通明,瞬間就明了了這些,但是爾代媛面上,還是不由輕嘆。
她忽然出聲,看向了人群中的幾人:「大兒、二妹,麼兒————你們也是這般想的麼?」
那幾個被點到的爾家人聞言,紛紛都是走出一步。
他們面面相覷,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拱手出聲:「回母親大人,我等唯母親馬首是瞻。」
「還請母親寬宥,此事也怪不得六哥,實乃是堂主法令,我等不得不叨擾母親。」
聽見這話,爾代媛點了點頭,算是徹底明白。
她直截了當地出聲:「既如此,爾等不願意和方家那邊來往,從今往後,這門親戚便無須再走動了。至於小兒輩們的來往,且隨小兒輩去。」
聽得這話,爾家六爺等人自光驚異,眼裡都是生出了喜意。
他們沒有料到,似這等好事,竟然來的這般迅速。
須知他們這夥人,之所以膽敢前來叨擾爾代媛閉關,除去的確是受了五臟堂主的吩咐之外,也是他們企圖順水推舟一番,想要斷掉和方家的瓜葛,省得再被方家吸血。
其中部分人等,他們的面上雖然怔怔,似有幾絲遲疑,但是心間,實則頗是有幾分快意。
這幾人心間暗道:「好好好,再也不用擔心家主偏心那姓方的外人們了。」
饒是這般順利,場中居然還有人大著膽子問:「那麼敢問家主,族內的礦山、茶鋪、丹店、族學等帳目,是否也要和方家分開?」
爾代媛平靜道:「這些早就已經分好,現今只是剩下些乾股、花紅,爾等作市價買斷便是,了斷乾淨為好。」
「家、家主,我家小女,曾和那方家有過一段口上婚約,現在————」
「口上言語不作數,你上門賠禮一番便是。」
一干在爾家內部當差辦事的人等,輪番的說道著,一一都是得到了爾代媛的回應。
從這等回應中,他們也是確定,爾代媛剛才並非是隨口一說,而是當真要將爾方兩家,徹底分清。
說實在的,眾人完全沒有想過,此事竟然這般輕鬆就達成。
原本還有些壓抑的氛圍,一時都變得輕鬆起來。
那兩個少年少女,口中還脆聲的叫著:「奶奶奶奶,你此番出關,可要在族內多陪陪我等。」
「堂內近些年的變化,可大了。」
爾代媛掃了這兩個孫兒輩一眼,她抬手制止了其餘人等的問話,直接道:「好了,閒雜事情,爾等自行去忙。今日本道出關,也是要卸下家主之位,大兒,便由你來繼承。」
這話落出,那被喚作「大兒」的爾家人,面上頓時是一陣驚喜交加,一時還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反倒是那名「准家主」爾家六爺,反應甚快,當即就朝向對方,出聲:「恭喜郎君!賀喜郎君!」
四下頓時響起了一片道賀的聲音:「恭喜大郎!」
一片熱鬧間,爾代媛望著古廬山之頂,忽然問身旁的爾家六爺:「你剛才是不是說,今日來的這朱公子,是青蛛堂主做媒?」
爾家六爺聞言,連忙收斂精神,恭敬出聲:「回家主————姑母!
正是青蛛堂主所言。根據堂主所說,本族若是能招那朱公子為女婿,山下的坊市便會允許我爾家入股。
不僅本族如此,本堂也能因此和浮蕩山主搭上關係,實乃一件雙喜好事。在眼下時節,算是不可多得的良機。」
其人頓了頓,沉聲:「按堂主所言,堂內為妖類外人占據,已成大勢,與其被動,不若我等主動一番。」
爾代媛聽見這話,面上露出瞭然之色:「的確像是那女人會說的話。聽聞其他幾個堂口,已經有兩處為妖類仙家鳩占鵲巢了。恐怕她也是擔心,本堂不僅會步了後塵,還會連點安撫好處都撈不到手。
另有說法,說是山上的真仙,企圖讓山下以人妖輪換制度,來分設別院中的大小堂口————此事的確是大勢所趨。」
爾家六爺拱手:「姑母明鑑。」
其人大鬆一口氣,頓覺自己可以過關了。
其他的爾家人等也都是紛紛議論:「難怪青蛛堂主會這般,原來是這樣。」
但是下一刻。
面色平靜的爾代媛,忽然面露譏誚,道:「既然是這般,這賤婢又何必非要讓本道招婿,她自個去娶了那豬。
或是直接嫁給浮蕩山主,當個小妾就是了,更能拉近本堂和浮蕩山的關係。」
「這、這————」
如此言語,特別是「賤婢」一詞從爾代媛的口中道出,讓四下人等皆是瞠目結舌。
那爾家六爺的腦瓜子更是蒙蒙的,渾然沒有想到剛才還「通情達理」的爾家家主,竟然這般厭惡那青蛛堂主。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爾代媛忽然目光幽幽的看向了他:「本道也從未聽說,一宗之內,會將自家宗內的九劫地仙,拿出去與人聯姻。
更未聽說,一族之內,竟然會主動給族內的家主招婿。爾等真真是,被我縱容過甚,蹬鼻子上臉,抑或是失心瘋了麼?」
這話落下,爾家六爺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其餘的爾家等人,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噤聲。
「這、非是我等要這般啊。還請姑母恕罪。」爾家六爺,連忙下跪。
但是回應他的,是爾代媛淡淡的話聲:「可,本道自會寬宥你。」
嗡嗡!爾代媛檀口微張。
一道血光,忽地就從她口中噴吐而出,直接就落在了那爾家六爺的身上。
啊的慘叫聲,猛地就從爾家六爺的口中響起來。
只見那血光一轉,爾家六爺身上的皮兒,便也如剛才的那朱公子一般,被生剝了下來。
且更甚於那朱公子的是,爾家六爺體內的氣血大跌,原本的六劫修為,轉瞬間便煙消雲散,統統都被攝入了那血光之內。
爾代媛張口,將血光收回,品咂著道:「果然還是同族之血,最為爽口。」
忽地,她的面上似喜非喜,自語:「難怪會這般行事,原來是中了惑心的法子麼,一股騷狐狸味道!」
爾代媛忽地就看向了其他的爾家人等。
如此作態,讓其他人等紛紛是後退,惶恐不已。
其中頗有幾人,更是色變,拔腿就要跑。
但是不等他們邁開另外一條腿,便又有血光飛出,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同樣是利索的將這些人等給剝皮了事。
彼輩和那爾家六爺一般,都只是被留了個活氣,一身修為氣血盡失,日後還能當個凡人,苟延殘喘罷了。
這等情況,讓四下人等膽寒。
反觀爾代媛,此女在剝奪了十來人人的氣血後,身上的血衣卻是愈發的嬌艷欲滴,猩紅奪目。
她含笑著,望了眼眾人,忽然便騰空起身:「爾等好自為之,本道且再去找那賤婢會會!」
轟然一聲。
方爾代媛閉關了數十年的洞室,瞬間倒塌,其上的爾谷二字,也是剝落在地。
聚攏在崖壁前的爾家人等,個個是惶恐不已,面面相覷,久久回不過神來。
是日。
便有激烈的爭鬥聲,從五臟堂內傳出,頗是將其他幾個堂口也驚動了。
當爾家人等唯恐會被堂內問責,乃至被浮蕩山主找麻煩時,堂內卻再無風波。
就好似他們從前所聽聞的風風雨雨、種種顧忌,全都是自家的臆想一般。
但是讓彼輩忐忑的是,爾代媛出族後,便再未返回族內,而是留在了堂內的小堂中。
哪怕他們派遣了兩個爾代媛的嫡親孫兒去請,這兩個孫兒也只是遭了爾代媛的笑語:「爾等都多大年紀了,還在本道這裡作怪賣憨。
我與那人在你們這般年紀時,都不知歷經了多少死生險事,哪像你們這般憊懶。」
這對兄妹,最終空手而回,小臉煞白,似被嚇到了。
瞧見如此情況,爾家人等頓時大慌,明了族內果然已是犯下了大錯。
想來近些年,他們的那些荒唐之舉,早就被爾代媛收入了眼裡,所以爾代媛才坐視著爾家的家勢頹靡了許多。
於是爾家中的大郎等人,又紛紛攜帶著自家的子女,乃至褓當中的孫兒,前往爾代媛所在的小堂拜訪,企圖將對方請回族內。
這扶老攜幼的,一堆人聚攏在堂內,頗是鬧出了一些聲勢。
後來,爾家大郎還厚著自家已經生了皺紋的老臉,前往方家內,想要將幾十年不曾見面的兄弟姐妹請出,讓其幫忙一併求見母親。
但方家人前腳剛被斷親,後腳自然是不樂意摻和這等閒雜事情。
但是誰讓方家內,還有一位老祖宗尚在,在老祖宗的喝罵下,他們也只得老老小小聚攏一堆,幫著爾家等人求情。
即便是這般,爾代媛連接見都未再接見彼輩,只是遣小堂內的道徒,送出了一張白麻紙。
紙上僅僅寫了四個字—塵緣已盡。
與此同時。
方束尚且在廬山坊市內打轉。
他租賃了一間庭院,一邊在院子裡面調試自家的陣法,一邊等待著一年一遭的五堂供奉之選。
他已經是打聽清楚了,這延請供奉一事,乃是山上真仙發話下來的,明面上的用意,是要讓五宗大開方便之門,容納八方來仙,一併教化四方。
至於其實際用意如何,方束也懶得去猜想。
反正這等延請供奉一事,正是他正大光明的重回五臟廟的好契機。
只可惜的是,他的運道不行。
上個月,枯骨堂剛好舉辦過本年的最後一場供奉大會,山上山下熱熱鬧鬧了整整一個月。
哪怕方束只是想要長長見識,瞧瞧所謂的延請供奉是何情況,他也至少得等上半年。
而若是想要等五臟廟的供奉大會,則是會更久。
好在他時間頗多,現今打聽過一番消息後,更是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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